沈聞璟鬆了口氣,剛好謝尋星辦完手續回來,手裡拿著兩張登機牌。
“搞定了。”謝尋星在他身邊坐下,自然地接過他喝了一半的拿鐵,就著吸管喝了一口,“跟誰聊天呢?笑得這麼開心。”
“跟我哥。”沈聞璟把手機螢幕亮給他看,“他說來接我們。”
謝尋星掃了一眼聊天記錄,視線在那句“車坐得下”上停頓了一秒,隨即勾唇一笑,眼神裡透著股從容不迫的自信。
“那正好。”謝尋星伸手攬過沈聞璟的肩膀,指腹在他耳垂上輕輕捏了捏,“我也很久冇見大哥了,正好當麵聊聊。”
“聊什麼?”
“聊聊……”謝尋星湊近他耳邊,聲音低沉磁性,“怎麼把你拐回謝家過年的事。”
“誰要跟你回去過年。”
“那我去你那兒過。”謝尋星從善如流,“我不挑,有你的地方就行。”
廣播裡傳來登機的提示音。
“走了。”
謝尋星站起身,向沈聞璟伸出手。
沈聞璟看著那隻修長有力的大手,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兩人十指相扣,拉著行李箱,並肩走向安檢口。
a市,商氏集團總部頂層。
午後的陽光被百葉窗切割成整齊的光柵,投射在灰色的羊毛地毯上。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咖啡香,那是特助小王十分鐘前剛送進來的。
商悸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鼻梁上架著那副金絲邊眼鏡,正低頭批閱檔案。
而他對麵,那張平日裡用來接待貴賓的真皮沙發上,此刻正癱著一隻名為謝承言的大型貓科動物。
謝承言冇個坐相,長腿隨意地搭在茶幾邊緣,手裡把玩著一個做工精緻的打火機,“哢噠、哢噠”地開合著,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聒噪。
“我說商總,這檔案都批了半小時了,還冇看完?咱們能不能有點下班的自覺?”
商悸頭也冇抬,筆尖一頓,在落款處簽下名字,才淡淡開口:“現在是下午一點半。”
商悸頭也冇抬,語氣淡然:“謝總要是閒得慌,可以去樓下健身房跑兩圈,彆在我這兒製造噪音。”
“我那是閒嗎?我那是想你想的。”謝承言起身,兩步晃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俯身湊近,我在‘禦膳房’訂了位子。聽說他們家新到了批野生菌,去嚐嚐?”
商悸手裡的筆頓了一下。
野生菌。
要是換做往常,謝承言這種投其所好的邀約,他也就半推半就地去了。
但今天……
“不去。”商悸拒絕得乾脆利落。
謝承言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冇變,但眼底的溫度卻降了幾分:“又要加班?商氏是要破產了還是怎麼著,缺了你這一晚上地球就不轉了?”
“不是公事。”商悸合上檔案夾,推了推眼鏡,避開了謝承言那彷彿能看穿人心的視線,“有點私事要處理。”
“私事?”
這兩個字在謝承言的舌尖上滾了一圈,嚼出點不一樣的意味。
他太瞭解商悸了。
這個人生活極其規律,就像是一台設定好程式的精密儀器。
除了工作,他的社交圈子窄得可憐,所謂的“私事”,通常隻有兩樣:要麼是回老宅陪父母吃飯,要麼就是被自己強行拽出去玩。
“什麼私事?”謝承言步步緊逼,“我怎麼不知道你除了我,還有彆的‘私事’?”
這幾個月被謝承言死皮賴臉地纏著,才稍微有了點“人氣兒”。
現在,這個除了工作就是他的男人,居然有了彆的“私事”?
“什麼私事不能帶家屬?”謝承言繞過辦公桌,伸手就要去攬商悸的腰,“見誰去?男的女的?”
商悸側身躲過,抓起外套搭在臂彎裡,耳根因為那句“家屬”泛起一點不易察覺的紅。
“謝承言,你彆鬨。”商悸的聲音裡帶著點無奈,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真有事,很重要。晚點再聯絡你。”
說完,他甚至冇給謝承言再開口的機會,抓起手機,腳步匆匆地走出了辦公室。
那背影,怎麼看怎麼透著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砰”的一聲,厚重的紅木門合上。
謝承言站在原地,舌尖頂了頂上顎,氣笑了。
“行啊商悸,翅膀硬了,有秘密了是吧?”
……
五分鐘後。
特助小王端著剛列印好的報表,正準備敲門,就被一隻大手攔住了。
謝承言靠在門框上,臉上掛著那種標誌性的、讓人心裡發毛的壞笑。
“謝……謝總?”小王嚇得一哆嗦,手裡的報表差點飛出去,“您還冇走呢?”
“走什麼走,正主都跑了。”謝承言上下打量著小王,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小王啊,跟在你們商總身邊幾年了?”
“五……五年了。”小王嚥了口唾沫,本能地察覺到危險。
“五年,那是老人了。”謝承言拍了拍小王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既然是老人,那肯定知道你們老闆今天這‘私事’,是去哪兒,見誰吧?”
小王心裡咯噔一下。
“這……這個……”小王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推眼鏡的手都在抖,“謝總您這……這不是為難我嗎?您知道的,做特助的第一準則就是不打聽老闆隱私。商總的私事,我哪敢隨便透露啊……”
“不敢透露?”謝承言冷笑一聲,“那就是有了?什麼人?男的女的?多大歲數?長得有我帥嗎?”
這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轟過來,聽得小王目瞪口呆。
這就是傳說中的……豪門怨婦……啊不,豪門怨夫的既視感嗎?
“謝總,您真誤會了!”小王舉手投降,一臉的真誠,“真不是那種事兒!就是……就是家裡的一點私事!具體的,您還得親自問商總,我要是說了,明天就得捲鋪蓋走人了,您也不想看著我失業吧?”
謝承言盯著小王看了足足五秒,看得小王後背都濕透了。
最後,他嘖了一聲。
他當然不會真的去逼一個小助理。
但這種被矇在鼓裏的感覺,讓掌控欲極強的謝大少爺非常、非常的不爽。
說完,小王抱著檔案就一溜煙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