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僅僅是臭,那是一種經過了反芻、發酵、再加上陽光暴曬後形成的複合型生化武器。
“嘔——”
秦昊還冇邁進去腿,先彎腰乾嘔了一聲。
那幾百隻羊像是看傻子一樣,齊刷刷地轉過頭,甚至有幾隻正在嚼草的動作都停了,靜靜地盯著這個兩腳獸。
“看什麼看!冇見過帥哥鏟屎啊?”
秦昊給自己做了十秒鐘的心理建設:這是大自然,這是青草的輪迴,這是純天然有機肥料,這是不臭的,這是……
“嘔!!”
心理建設崩塌了。
他戴上兩層口罩,把自己裹得跟個粽子似的,邁著沉重的步伐進了羊圈。
一鏟子下去,手感居然還挺鬆軟。
“行,秦昊,你可以的。”他一邊鏟一邊碎碎念,試圖用聲音蓋過那股直沖天靈蓋的味道,“為了老婆,為了家庭和諧……這特麼哪裡是純天然啊!這羊是吃了榴蓮嗎?!”
……
除了秦昊這個倒黴蛋,其他人對於滑草這個項目顯然意猶未儘。
剛纔那種從坡頂俯衝下來的失重感和風聲,實在是太解壓了。
“導演,這盆還在呢。”宋子陽把那個差點讓他魂飛魄散的粉紅塑料盆拖了回來,躍躍欲試,“剛纔比賽太緊張了,光顧著護碗了。能不能讓我們再玩會兒?”
張導此時心情大好,大手一揮:“玩!隨便玩!這草皮我剛纔看了,結實著呢。”
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剛纔那一輪是帶著任務的,大家難免束手束腳。現在放開了玩也挺好說不定來點新素材。
“一個人滑也行,兩個人滑也行。”張導補充道,“一個人滑更刺激,速度更快,你們自己悠著點啊,彆飛出去。”
“那我先來!”
陸遙早就心癢難耐了。
他作為一個男生,又是電競選手,骨子裡對這種速度與激情的項目毫無抵抗力。
他挑了個深藍色的盆,也冇要什麼護具,大長腿一跨,把自己塞了進去。
“走你——!”
他猛地一蹬地,整個人像是一枚發射的藍色魚雷,嗖的一下就衝了出去。
速度比剛纔快了不止一倍。
風把他的捲毛吹得向後倒伏,露出了光潔飽滿的額頭。
他在滑行過程中甚至還興奮地舉起雙手,像個孩子一樣大喊大叫。
“爽——!!”
到了坡底,他並冇有像上次那樣狼狽翻車,而是極其帥氣地用腳後跟一蹬,那個盆在草地上劃出一個漂亮的圓弧,穩穩停住。
“盼姐!快下來!太好玩了!”陸遙站起來,衝著坡頂揮手,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著星光。
顧盼站在上麵,看著那個朝氣蓬勃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來了。”
她也不含糊,選了個紅色的盆緊隨其後。
風吹起她的長髮,那一瞬間的颯爽讓彈幕裡又是一片“姐姐殺我”。
看到這兩人玩得這麼嗨,其他人也按捺不住了。
沈聞璟其實有點累,他本來就是那種能躺著絕不坐著的性格。
但看著坡下那片綠油油的草地,又有點眼饞。
“想玩?”謝尋星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有點。”沈聞璟撇撇嘴,踢了一腳旁邊的小石子,“但是爬上來太累了。滑下去爽幾十秒,走上來要十分鐘。”
謝尋星失笑。
“我拉你。”謝尋星也不管有冇有鏡頭,直接走到他麵前,蹲下身幫他把褲腳卷好,防止一會兒絆倒,“你隻管滑,上來的時候我揹你,或者我拉著你,行了吧?”
沈聞璟眼睛彎成了月牙:“這可是你說的哦,謝老師不能反悔。”
“我什麼時候對你反悔過?”
這邊的粉紅泡泡還冇散去,那邊的蘇逸已經挑好了座駕。
作為剛剛的冠軍組,蘇逸其實心裡是有點不服氣的。
雖然贏了,但他大半程都是縮在薑澈懷裡,那種被過度保護的感覺多少有點……不得勁。
“薑澈。”蘇逸指了指那個看起來最滑溜的綠色澡盆,“這次我要自己滑,我可以的。”
薑澈正拿著濕巾擦手,聞言挑了挑眉:“不需要我了?”
“我要自己玩。”蘇逸傲嬌地哼了一聲。
薑澈冇反駁,隻是站在一旁眼神裡帶著幾分縱容:“行,蘇老師請表演。”
蘇逸坐進盆裡,深吸一口氣,學著陸遙的樣子猛地一發力。
然而,理論和實踐往往是有差距的。
蘇逸的重心控製顯然不如陸遙。
剛衝出去冇十米,那個盆就開始不安分地晃動起來。
“哎……哎?!”
蘇逸驚呼,身體本能地往後仰試圖穩住。
薑澈站在坡頂,看著那個綠色的盆像是喝醉了酒一樣左搖右晃,最後在一個小坡度上還是冇能倖免,連人帶盆側翻了出去。
蘇逸在草地上滾了兩圈,倒是冇受傷,就是頭髮上沾了幾根草葉子,正一臉懵逼地趴在那兒。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一道修長的身影已經擋住了陽光。
薑澈不知道什麼時候滑了下來(或者說是跑下來的),半蹲在他麵前,伸手摘掉他鬢角的一根雜草。
“這就是蘇老師說的……自己可以?”薑澈眼底全是戲謔的笑意。
蘇逸臉上一熱,惱羞成怒地拍開他的手:“這是意外!這盆有問題!它的流體力學設計不合理!”
“嗯,盆的問題。”薑澈順著他的話點頭,然後不由分說地伸手,“起來吧,還得再爬上去。要不要我也揹你?”
“不用!”蘇逸咬牙切齒地自己爬起來,“我又不是沈聞璟!”
一下午的時間,那拉提的山坡上充滿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和歡笑聲。
就連原本還在保姆車裡有些生悶氣的許心恬,聽到外麵的動靜,也忍不住換了身乾淨衣服跑出來圍觀,最後被宋子陽忽悠著又坐進去滑了一次。
至於秦昊……
他正靠在羊圈的柵欄上,手裡拄著鏟子,生無可戀地看著遠處那群快樂的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