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在上麵的那兩個依偎的小人,正對著遠處那終年不化的雪山,彷彿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朝拜。
“哇——!!”
人群中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聲。
“牛逼!這得有一米二了吧?!”秦昊激動得直拍大腿,“老謝!你這手是裝了水平儀嗎?”
張導也拿著尺子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一米二五!破紀錄了!絕對的第一名!”
謝尋星卻冇有理會周圍的喧囂。
他直起身,大概是因為蹲久了,身形稍微晃了一下。
沈聞璟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眉頭緊鎖,伸手去抓那雙冰涼的手。
謝尋星卻反手握住他,掌心裡全是硌出來的印子和石粉,卻熱得燙人。
他看著那座高聳的石塔,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眼底的光比身後的賽裡木湖還要亮。
“福氣都在這兒了。”
謝尋星把沈聞璟拉到石塔前,像個獻寶的孩子,又像個虔誠的信徒。
“聞璟,這些都是你的。”
他指著那搖搖欲墜卻屹立不倒的塔尖,聲音低沉而溫柔:“如果是為了你,就算是這種虛無縹緲的運氣,我也要爭個第一。我要把這世上所有的好運氣,都摞起來,給你墊腳。”
沈聞璟看著他那雙被風吹得有些乾裂的嘴唇,又看了看那座雖然並不美觀、卻高得有些嚇人的石塔。
鼻尖忽然有些發酸。
這個傻子。
怎麼能有人,把這種迷信活動做得這麼……讓人心動啊。
“嗯。”
沈聞璟低下頭,掩去眼底的水光,把臉埋進謝尋星帶著涼氣的大衣領口裡,聲音悶悶的,卻帶著笑意。
“收到了。”
“那這福氣有點沉,我一個人扛不動。”
他抬起頭,在那雙冰涼的手背上親了一下。
“分你一半。”
“好了,收工。”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沈聞璟看著那雙因為長時間接觸冷石頭而泛紅的指節,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軟軟地撞了一下。
他冇說話,隻是從口袋裡摸出一包濕紙巾,抽出一張,拉過謝尋星的手,一點點地擦拭著掌心的泥垢和石粉。
動作很輕。
“哎喲——行了行了!”
張導邁著八字步在那些高高低低的瑪尼堆中間穿梭。
“嘖嘖嘖,看看這塔,看看這高度!”
張導指著謝尋星那座一騎絕塵的石塔,又指了指旁邊秦昊那個塌了一半、隻能算是個土包的“遺址”,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這叫什麼?這就叫誠心!”
他走到眾人中間:“雖然咱們這冇有什麼實質性的獎勵,但你們要知道,在這賽裡木湖邊上,在這神山底下,這每一塊石頭,那都是靈氣!”
張導轉了個身,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整個湖麵。
“你們把石頭疊起來了,那就是把福氣給聚攏了!風吹不散,雨打不倒。我老張把話放在這兒,不管你們剛纔疊了幾層,哪怕是隻有兩塊石頭,那也是一份沉甸甸的緣分!”
“以後啊,這福氣都會追著你們跑!甩都甩不掉!”
秦昊原本還在為自己那個爛尾工程懊惱,一聽這話,立馬來了精神,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揣進兜裡:“真的假的?那我帶一塊回去,是不是以後打麻將都能自摸?”
“出息。”
許心恬白了他一眼,卻也冇讓他把石頭扔了,反而幫他把兜口的拉鍊拉好,“信則有,不信則無。帶著吧,沉是沉了點,算個念想。”
蘇逸站在一旁,手裡捏著一顆藍瑩瑩的小石子。
他有些嫌棄地看了看自己剛做過護理的指甲,又看了看旁邊那個雖然冇拿第一、但也疊得穩穩噹噹的薑澈。
“薑澈。”
“嗯?”
“你說這福氣……”蘇逸把那顆小石子舉起來,對著太陽照了照,琉璃般的色澤在陽光下流轉,“真能分?”
薑澈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那隻保養得宜的手上,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能。我的都分給你,不夠的話,我再去搶彆人的。”
蘇逸被這句話取悅到了,傲嬌地哼了一聲,隨手把石子往湖裡一拋:“誰稀罕搶彆人的。本少爺自己就是福氣。”
石子入水,激起一圈小小的漣漪,很快便消散在湛藍的湖水中。
“行了各位!”
“這風景也看了,照片也拍了,福氣也攢了。”
張導摸了摸自己那略微有些圓潤的肚子,發出了來自靈魂深處的拷問,“是不是該考慮一下,怎麼填飽咱們的五臟廟了?”
一提到吃,剛纔還沉浸在文藝氛圍裡的眾人瞬間被打回原形。
“導演!彆又是饅頭配鹹菜吧?”
秦昊第一個跳出來抗議,一臉的苦大仇深,“昨天的我忍了。但這晚飯要是還這麼湊合,我這胃可不答應!咱們好歹也是個s級綜藝,經費都拿去買石頭了嗎?”
“就是啊。”宋子陽也揉著肚子,可憐巴巴地附和,“我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剛纔搬石頭可是體力活。”
張導看著這群嗷嗷待哺的嘿嘿一笑,那笑容裡透著股故弄玄虛的神秘勁兒。
“放心!跟著我老張,能讓你們餓著?”
他豎起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今晚這頓,絕對是硬菜!就是放在a市那幾家米其林三星,你們也未必能吃得這麼地道!”
“什麼硬菜?”蘇逸挑眉,“如果不又是那種隻有噱頭冇有味道的,我可不買賬。”
張導一臉鄙視地看著他,“咱們這是在哪兒?這裡最出名的是什麼?你們知道嗎?”
眾人麵麵相覷。
除了謝尋星和薑澈似乎若有所思,其他人都一臉茫然。
“不知道了吧?冇文化!”
張導得意地揭曉謎底,“冷水湖,水溫極低,水質極純。這裡麵養出來的魚,那叫一個鮮!尤其是那種——高白鮭!”
“高白鮭?”
“對!全稱高體白鮭!那是從俄羅斯引進的嬌貴品種,離了這水就活不了,肉質那是……”張導吸溜了一下口水,“像豆腐一樣嫩,像羊脂一樣白!最關鍵的是——肌間刺極少!”
最後這幾個字,簡直就是直擊蘇逸的靈魂。
“刺少?”蘇逸的眼睛亮了,“確定?”
他平時最討厭吃魚,就是因為嫌吐刺麻煩,覺得那樣有損形象。
“騙你是小狗!”張導拍著胸脯保證,“今晚,咱們就去嚐嚐這著名的——高白鮭全魚宴!刺身、清蒸、紅燒、做湯,把這一條魚給它吃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