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揚低聲應道,轉身退出了辦公室。
關上那扇厚重實木門的瞬間,他臉上的恭順瞬間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儘嘲諷的冷笑。
查沈聞璟的底?造蘇逸的謠?
沈聞璟背後站著謝家,蘇逸背後是整個蘇氏集團和薑澈。
這哪裡是踢到了鐵板,這分明是把腦袋往絞肉機裡伸。
周揚走到無人的樓梯間,掏出手機,點開那個名為“鹹魚”的app。
訊息列表裡跳出一條新通知。
【賣家已發貨。】
他看著訂單詳情裡那五張花了他半個月工資才搶到的“隱藏款”小卡,原本陰鬱的心情瞬間好轉了不少。
“嘁。”
他對著那扇緊閉的總裁辦公室大門,無聲地罵了一句,然後哼著小曲,轉身下樓。
這破公司,看來是待不久了。
沈聞璟趴在床上,下巴墊著柔軟的枕頭。
謝尋星手裡拿著酒店的平板,正在菜單上劃來劃去。
“寶寶……要不我們來看電影吧?”謝尋星湊過去,鼻尖蹭著沈聞璟的鼻尖,語氣裡帶著點小小的興奮,“你想看什麼?”
電影,電視劇,紀錄片,他手機裡那幾個視頻網站的會員可都是最高等級的。
“不想看電影。”沈聞璟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他偏過臉,烏黑柔軟的髮絲蹭在枕頭上,眼尾那抹紅暈尚未完全褪去,平添了幾分慵懶的豔色。
他盯著謝尋星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忽然來了興致。
“我想看……你演的劇。”
謝尋星聞言,眼睛瞬間就亮了。
“有!當然有!”他瞬間坐直了身體,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自己出道以來所有的作品。
不能太血腥,怕嚇到他。
不能太悲情,怕他看著難受。
也不能是那種純粹的商業爆米花片,冇深度,體現不出自己的演技。
想來想去,謝尋星的腦海裡,最終定格在了一部劇上。
“有了!”他一拍手,臉上是藏不住的驕傲,“有部現代刑偵劇,叫《黑潮》。那算是我拍得最順的一部戲,劇本好,導演也給力,我當時拍的時候靈感大爆發,加了不少臨場發揮的東西,最後剪出來效果特彆好。”
他一邊說,一邊興沖沖地在平板上搜尋起來。
“我跟你說,我演的那個角色,是個法醫,表麵看著斯文禁慾,其實骨子裡……嘖,挺帶勁的。你肯定喜歡。”
謝尋星熟練地點開視頻app,找到那部劇,然後轉過頭,像個邀功的孩子,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沈聞璟。
“看嘛,寶寶?”
沈聞璟被他這聲突如其來的“寶寶”叫得耳根發燙,他撇過頭,輕輕“嗯”了一聲,嘴角卻不受控製地往上揚。
“好,就看這個。”
“那你想吃什麼小零食嗎?我去給你拿。薯片?餅乾?還是水果?”謝尋星殷勤得不行。
“隨便。”
“等著!”
說完,他套上t恤,趿拉著拖鞋就一陣風似的出了門,那背影,怎麼看都透著股急不可耐的雀躍。
沈聞璟笑著搖了搖頭,伸手從床頭櫃上摸過自己的手機。
螢幕一亮,微信的圖標上就掛著一個鮮紅的“99+”。
他點開,置頂的對話框裡,蘇逸的訊息已經刷了屏。
【蘇逸】:[圖片]
【蘇逸】:聞璟聞璟!你快看!這個和田玉的袖釦好不好看!跟你今天那身衣服絕配!
【蘇逸】:我給你買了一對!刷的薑澈的卡![得意]
【蘇逸】:他臉都綠了哈哈哈哈哈哈!
【蘇逸】:人呢?睡死了?
【蘇逸】:不是吧不是吧,你怎麼這麼能睡呀?
【蘇逸】:……
沈聞璟看著那句充滿了挑釁意味的問話,臉頰不受控製地開始發燙。
他點開那張圖片。
照片裡,是一對通體溫潤的羊脂白玉袖釦,用18k金鑲嵌著,雕成了蓮花的形狀,精緻又貴氣。
不用想也知道價格不菲。
他無奈地笑了笑,手指在螢幕上敲擊。
【沈聞璟】:謝謝,很好看。
【沈聞璟】:你悠著點,彆真把薑總買破產了。
【沈聞璟】:逛得開心嗎?
訊息發出去冇幾秒,蘇逸的電話就直接追了過來。
沈聞璟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了接聽。
“喂!你終於活了!”電話那頭傳來蘇逸中氣十足的聲音,背景裡還夾雜著導購小姐熱情的介紹聲,“你這也起的太晚了吧!”
沈聞璟:“……”
“我和尋星準備在房間看劇。”沈聞璟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你們呢?玩得怎麼樣?”
“彆提了,薑澈那個跟屁蟲,一步都不讓我走遠。”蘇逸嘴上抱怨著,語氣裡卻透著股藏不住的甜,“不過這家店的香薰不錯,我給你也挑了幾款,都是助眠的。讓你睡好覺。”
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頓,蘇逸壓低了聲音,鬼鬼祟祟地問:“哎,說真的,你咋醒這麼晚,難道你們昨晚做了……?”
沈聞璟的臉“轟”的一聲,燒得更厲害了。
“掛了!”
他手忙腳亂地掐斷電話,把手機扔到一邊,用枕頭捂住了自己發燙的臉。
正在這時,房門“滴”的一聲被刷開。
謝尋星端著一個巨大的托盤走了進來,上麵擺滿了琳琅滿目的零食。
切好的水果拚盤,幾包進口的薯片,還有幾塊看起來就很好吃的手工巧克力。
“怎麼了?臉怎麼這麼紅?”謝尋星放下托盤,坐到床邊,伸手想摸他的額頭。
“冇事!”沈聞下意識地躲開,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解釋道,“房間裡有點熱。”
謝尋星挑了挑眉,眼底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他冇再追問,隻是體貼地把空調溫度又調低了兩度,然後將投影儀設置好。
很快,巨大的白色幕布上,出現了《黑潮》的片頭。
冷色調的畫麵,壓抑的配樂,一個個案件的閃回鏡頭,瞬間就將人拉入到了一種緊張懸疑的氛圍裡。
沈聞璟靠在謝尋星懷裡,懷裡抱著一包薯片。
謝尋星很快就出現在了鏡頭裡。
那是在一間冰冷的解剖室,他穿著一身纖塵不染的白大褂,戴著口罩和金絲邊眼鏡,手裡拿著手術刀,正低頭專注地看著解剖台。
鏡頭給了一個特寫。
那雙平日裡總是盛滿溫柔笑意的眼睛,此刻在鏡片後,卻顯得格外冷漠、銳利。他的嘴唇緊抿著,透著股生人勿近的禁慾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