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導笑眯眯地說著,“咱們今晚,男男住,女女住。一個帳篷三到四個人,自由組合!”
“自由組合?!”秦昊的眼睛“噌”地就亮了,他想也不想,轉身就朝許心恬的方向衝了過去,結果被張導身邊的工作人員伸手一攔。
“哎哎哎,秦老師你冇聽清,”工作人員一臉的為難,“張導的意思是,男士們自由組合。”
秦昊的腳步,硬生生地刹住了。
他看著不遠處已經自覺站到一起、開始討論晚上用什麼麵膜的顧盼、洛菲和許心恬,感覺自己被拋棄了。
“不是吧……”
九個男人,三個帳篷。
這帳篷怎麼分。
季然看著林白嶼和宋子陽,又看了看場上剩下的組合,微笑著走了過去:“不介意加我一個吧?”
“當然不介意!”宋子陽立刻熱情地攬過他的肩膀。
於是,林白嶼、宋子陽和季然,這三人組率先成立。
秦昊的腦子飛速運轉。
謝尋星和沈聞璟。
對啊!
他倆雖然膩歪,但聞璟嗜睡,謝尋星又是個恨不得把全世界靜音的,跟他們一組,豈不是最安靜?
他晚上還能有充足的時間和空間跟自家老婆視頻聊天!
完美!
秦昊打定了主意,立刻扛著自己的睡袋,顛兒顛兒地跑了過去,臉上擠出一個自認為很真誠的笑容:“尋星哥,聞璟,帶我一個唄?我睡覺特老實,不打呼不磨牙!”
謝尋星的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還冇來得及開口,沈聞璟已經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於是,場上剩下的陸遙和薑澈。
他認命般地閉了閉眼。
行吧。
總比跟秦昊那個咋咋呼呼的傻子待一塊兒強。
【哈哈哈哈哈哈分組完成了!都好好笑小情侶摻雜電燈泡!】
【心疼我昊哥,為了跟老婆視頻,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去當電燈泡。】
【可是他選哪個都是電燈泡啊!哈哈哈】
……
帳篷很快就搭好了。
宋子陽和林白嶼的帳篷裡,兩人正頭靠著頭,壓低了聲音,不知道在聊些什麼。
季然早已戴上眼罩和耳塞,進入了與世隔絕的入定狀態。
秦昊的帳篷裡,他正美滋滋地跟許心恬視頻通話,嘴裡“老婆老婆”叫個不停,甜言蜜語說得一套一套的。
謝尋星躺在沈聞璟身邊,用自己的睡袋,將兩人的下半身嚴嚴實實地裹在一起,然後伸出手,將秦昊那邊的簾子不耐煩地拉上了一半。
“吵死了。”他低聲抱怨,將沈聞璟往自己懷裡又帶了帶。
薑澈他們這頂帳篷空間不小,但蘇逸還是選擇將自己的睡袋,拖到了離薑澈最遠的那個角落,恨不得整個人都貼在帳篷壁上。
薑澈也不惱,隻是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樣,唇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於是,最尷尬的位置,就留給了陸遙。
他看看左邊的蘇逸,又看看右邊的薑澈,感覺自己渾身不自在。
最後,在蘇逸那幾乎要殺人的眼神逼視下,陸遙默默地將自己的睡袋,鋪在了兩人中間,充當了一道脆弱的、人肉的屏障。
蘇逸這才滿意地躺下,用被子矇住了頭。
戈壁的深夜,氣溫驟降。
白日裡被炙烤得滾燙的沙地,此刻正貪婪地吸走帳篷裡最後一絲熱氣。
寒意,像無孔不入的蛇,順著睡袋的縫隙,悄無聲息地鑽了進來。
蘇逸在睡夢中,下意識地蜷縮起身體。
冷。
好冷。
他皺著眉,在睡袋裡翻了個身,像隻尋找熱源的小動物遵循著本能朝著身邊那個溫暖的、散發著熱氣的“火爐”靠了過去。
他甚至還伸出手臂,隔著睡袋,抱住了那個“火爐”,將臉貼了上去,滿足地蹭了蹭。
被當成“火爐”的陸遙,在睡夢中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纏住了,動彈不得。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看到一張放大的、過分漂亮的臉,正貼在自己的胳膊上。
是蘇逸。
陸遙的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清醒了。
他想動,又不敢動,生怕驚醒了蘇逸,隻能僵著身體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然後僵著身體將腦袋轉向薑澈眼神示意。
救命啊!澈哥!不是我快拉走!
而這一切,都被黑暗中另一雙清醒的眼睛,儘收眼底。
薑澈從睡袋裡坐起身,他藉著從帳篷縫隙裡透進來的、清冷的月光,看著那兩個緊緊挨在一起的身影。
蘇-口是心非-逸的睡顏,冇了白日裡的張揚和鋒利,顯得格外乖巧。
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陰影,嘴唇微微嘟著,像是在做什麼不滿的夢。
他整個人,像隻八爪魚,手腳並用地纏在陸遙身上,睡得毫無防備。
陸遙則是一臉的生無可忍。
薑澈的眼底,劃過一絲極淡的、冰冷的笑意。
真行啊。
蘇逸。
他走到兩人身邊,彎下腰伸出雙臂,穿過蘇逸的膝彎和後背,連人帶睡袋,將那個還在夢中尋找溫暖的傢夥,整個地、打橫抱了起來。
睡袋裡的蘇逸似乎感覺到了失重,不滿地動了動,發出一聲模糊的、帶著鼻音的咕噥,但很快,又尋到了新的、更寬闊也更溫暖的懷抱,便安心地將臉埋了進去,蹭了蹭。
薑澈抱著懷裡這不老實的一團,低頭,看著那顆毛茸茸的腦袋,眼底的冰冷瞬間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佔有慾和寵溺。
他抱著蘇逸,無聲地走回自己的位置,拉開自己的睡袋拉鍊。
然後,他將懷裡的“八爪魚”連同他自己的睡袋,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自己的睡袋裡。
空間瞬間變得擁擠。
薑澈也跟著躺了進去,從身後,將那個溫熱的身體嚴絲合縫地圈進自己懷裡。
他拉上拉鍊,將兩人都裹進這個狹小卻溫暖的、密不透風的空間。
懷裡的人似乎感覺到了這股更甚的熱源,滿足地歎了口氣,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後背緊緊地貼著薑澈的胸膛,一動不動了。
薑澈感受著懷裡那均勻的呼吸,感受著那柔軟的髮絲蹭在自己下巴上,帶來的細微癢意,心終於落回了實處。
他低下頭,在那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然後是鼻尖,臉頰……
最後,他尋到那片在睡夢中也微微嘟著的、柔軟的嘴唇,毫不猶豫地吻了下去。
那不再是蜻蜓點水的試探。
而是一個帶著懲罰意味的、深深的碾磨。
直到懷裡的人發出一聲不滿的、細弱的嗚咽,他才戀戀不捨地鬆開。
薑澈緊緊地抱著懷裡的人,將臉埋在那散發著好聞香氣的頸窩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