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金髮小女孩的媽媽,顯然對這種街頭藝術持保留態度。
她看了看沈聞璟,又看了看他膝上那張空著的畫紙,禮貌地笑了笑,正想拉著女兒離開。
一金幣的定價,在這裡的消費裡不算離譜,但也不算便宜。
用這個價格去買一張不知道品質如何的速寫,對務實的遊客來說,需要一點衝動。
沈聞璟對此毫不在意,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拿起炭筆,在旁邊一張廢棄的紙邊上,隨手畫了起來。
沙沙的筆觸聲很輕,卻像有魔力。
不過十幾秒,一隻揣著爪子,歪著頭,顯得格外憨態可掬的q版小貓咪便躍然紙上。
線條簡單,卻精準地抓住了那種又萌又蠢的神韻,連鬍鬚都在微微顫動似的。
“是……是貓貓!”小女孩驚喜地叫了起來,指著畫上的貓咪,又指了指不遠處牆頭上揣手打盹的貓本尊。
女孩的媽媽也愣住了。
她看著那張小小的畫,又看看那隻活生生的貓,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這幾筆,簡直畫活了。
還不等她開口,已經有彆的遊客被吸引,圍了過來。
“哇,好可愛!小哥哥,你這個怎麼賣?”
一個穿著洛麗塔裙的女生問。
“一金幣一張。”謝尋星適時地開口,聲音清冷,像個冇有感情的報價機器。
他筆直地站在沈聞璟身後,神情嚴肅。
【哈哈哈哈謝尋星這個保鏢兼職財務的樣子,笑死我了!表情寫著:莫挨我老婆,給錢就行。】
【一金幣一張,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我要魂穿那個小鎮,我要璟寶給我畫十張不一樣的!】
“我要畫!我要畫一張!”金髮小女孩的媽媽立刻下定了決心,從自己的小錢包裡摸出一枚亮閃閃的金幣,遞給謝尋星,“請幫我的女兒畫一張,謝謝!”謝尋星接過金幣,放進那個屬於他們的絲絨錢袋裡。
沈聞璟終於抬眼,目光在小女孩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便垂下眼簾,開始動筆。
他的手速極快,炭筆在畫紙上流暢地遊走,像是擁有自己的生命。
圍觀的人群隻看到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的線條交錯,不過一兩分鐘,沈聞璟便停下了筆。
他將畫紙遞過去。
畫上,是一個紮著雙馬尾的q版小女孩,眼睛被畫得又大又圓,像兩顆亮晶晶的黑葡萄。
她的手裡抱著一隻胖乎乎的橘貓,臉頰上還有兩團可愛的紅暈,笑容天真又燦爛,神韻與本人如出一轍。
“天哪……這太棒了!”女孩的媽媽發自內心地讚歎。
第一個客人的滿意,就是最好的廣告。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我也要!我也要!小哥哥,幫我和我男朋友畫一張!”
“還有我!我想要我的狗狗!”
“我們三個可以畫在一起嗎?我們可以付三枚金幣!”
一時間,石階前竟然排起了小小的隊伍。
謝尋星一手拿著錢袋,一手維持著秩序,忙得不亦樂乎,但嘴角的笑意卻怎麼都藏不住。
他看著那個坐在台階上,安安靜靜畫畫的沈聞璟,陽光落在他纖長的睫毛上,投下一片安靜的剪影,整個人都在發光。
這一刻,周圍的喧囂都彷彿成了背景板。
謝尋星的心,被一種巨大的滿足感和驕傲填滿了。
看,這就是我的愛人。
無所不能,光芒萬丈。
他收錢的動作,都變得更加有力了些。
……
與此同時,小鎮的另一端,木偶劇院的紅色天鵝絨大門緩緩打開。
蘇逸和薑澈走了進去。
劇院內部比想象中要小,卻打理得非常乾淨。
舞台上,帷幕緊閉,隻留下一盞孤零零的追光燈,照亮中央。
蘇逸環顧四周,最後落在了二樓一個視野絕佳的包廂上,抬了抬下“去那兒。”
薑澈笑了笑,自然地跟在他身後。
兩人剛在包廂柔軟的絲絨座椅上坐下,蘇逸便開始說:“這劇院的設計師大概是個色盲,勃艮第紅配孔雀藍的座椅,簡直是一場視覺災難。還有那穹頂的壁畫,模仿的是西斯廷吧?可惜畫師水平不夠,天使畫得像發胖的丘位元。”
薑澈給他遞過一杯水,眼底滿是縱容的笑意:“但在你眼裡,或許能看出不一樣的美。”
“哼。”蘇逸輕哼一聲,算是默認。
他雖然嘴上嫌棄,但眼睛裡卻閃爍著興奮的光。
這種充滿年代感和瑕疵美的地方,對他來說,是靈感的富礦。
很快,燈光暗下,鐘聲響起,舞台的帷幕緩緩拉開。
《鍊金術師的玫瑰》開始了。
……
鎮子西邊的花環編織小鋪裡,宋子陽正對著一堆藤蔓和花朵愁眉苦臉。
“哎呀!這個怎麼又散了!”他手忙腳亂地想把一朵白色的小雛菊固定在藤環上,結果越弄越糟,整隻手都快和藤蔓纏在一起了。
“彆急,”林白嶼的聲音溫柔得像春風,“你看,要先把花莖從這個縫隙裡穿過去,然後繞一圈,拉緊。”
他握住宋子陽的手,耐心地引導著他的動作。
兩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觸碰在一起,宋子陽的臉瞬間就紅了,動作也變得更加僵硬。
“小……小白,還是你來吧,我太笨了。”
“冇有啊,”林白嶼抬起眼鼓勵的看著他,“我覺得子陽你學得很快,你看,這朵不就固定好了嗎?”
他指著宋子陽手上那個歪歪扭扭的花環,上麵唯一一朵還算牢固的花,正是他剛纔手把手教的。
宋子陽看著那朵花,又看看林白嶼帶笑的眼,頓時信心大增,又埋頭苦乾起來。
【小白也太會了吧!手把手教學什麼的,嗑死我了!】
【宋子陽這個笨蛋帥哥,在林白嶼麵前就跟三歲小孩一樣,哈哈哈。】
【感覺林白嶼真的好寵宋子陽啊,這對我鎖死!】
林白嶼看著宋子陽認真(雖然依舊笨拙)的側臉,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
陶藝工作室內,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啊——!”陸遙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他麵前的轉盤上,一坨泥巴在他手裡徹底失控,隨著高速的旋轉,變成了一個不可名狀的螺旋形物體,最後“啪”的一聲,甩出去一半。
顧盼靠在門邊,舉著手機,已經笑得直不起腰。
“陸遙,你確定你這是在做陶藝,不是在轉轉盤嗎?哈哈哈哈……”
她毫不留情地嘲笑著,“這段視頻要是發出去,你那些電競粉估計要哭死,他們的神,居然被一坨泥巴打敗了。”
陸遙抹了一把臉上濺到的泥點子,白淨的臉瞬間成了小花貓,他有些懊惱地瞪著那坨“不聽話”的泥巴:“它……它自己動的!”
“行了行了,笨蛋弟弟。”
顧盼終於笑夠了,走上前,抽了張濕巾,粗魯地在他臉上擦了擦,“讓開,姐來教你。”
她挽起袖子,在陸遙身邊坐下,雙手覆上那坨泥巴。
她的動作穩定,很快,一個杯子的雛形就在她手中慢慢形成。
“看好了,”她側過頭對陸“力道要均勻,手要穩,要用心去感受它的形狀……你把手放上來。”
陸遙愣愣地“哦”了一聲,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手,覆蓋在了顧盼的手背上。
溫熱的,柔軟的,帶著泥土的濕潤。
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水晶南瓜馬車裡,氣氛正好。
秦昊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一支玫瑰,遞到許心恬麵前,嗓音是慣有的磁性曖昧:“送給我的公主殿下。”
許心恬的臉頰緋紅,接過花,小聲說了句“謝謝”。
“隻是一句謝謝?”秦昊挑眉,身體朝她湊近,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他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耳畔,“不應該給你的騎士一點獎勵嗎?”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頰,意圖再明顯不過。
【啊啊啊啊啊啊秦昊太會了!他好懂!】
【快親!恬恬!親下去!管他海王不海王,這一刻我先嗑了!】
許心恬的心跳得像打鼓,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腦子一片空白。
……
而“事業組”的季然和洛菲,已經走進了第三家古董店。
他們對那些華而不實的擺設毫無興趣,隻在角落那些蒙著灰的舊書和地圖裡翻找。
洛菲用三枚金幣,從一個看似糊塗的老店主那裡,換來了一份手繪的小鎮深巷地圖。
而季然,則在一箇舊木盒的夾層裡,發現了一張印有奇特標記的卡片。
“看來,”季然推了推眼鏡,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我們離那個‘黑市商人’,不遠了。”(探秘組好奇心旺盛)
……
噴泉廣場。
沈聞璟畫完了最後一張,放下了筆。
旁邊的錢袋,已經變得沉甸甸的。
謝尋星清點了一下,眼睛亮得驚人:“聞璟!我們掙了一百一十五枚金幣!加上剩下的,我們現在有一百六十枚金幣了!”
“嗯,”沈聞璟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收攤。”
“好嘞!”謝尋星麻利地收拾好畫具放在地方。
然後他拉起沈聞璟的手給他按了按,語氣是壓抑不住的雀躍:“走!我們去吃大餐!去那個山頂餐廳!”沈聞璟看著他那副高興得快要搖尾巴的樣子,唇角也忍不住彎了彎。
“好。”提起地上的工具後兩人並肩朝著山頂的方向走去。
山頂的古堡餐廳擁有俯瞰整個小鎮的最佳視角。
高處的角度看去童話建築在落日餘暉中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色光暈。
謝尋星用他們“勞動所得”的金幣,點了餐廳裡推薦的幾道菜。
他看著坐在對麵,正安靜看著風景的沈聞璟,胸口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幸福感漲滿。
他拿起自己胸前那枚月亮吊墜,又看了看沈聞璟鎖骨間那顆在晚霞中閃著微光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