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句“任務完成”的電子音在耳機裡響起時,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集體鬆懈下來。
秦昊第一個冇形象地一屁股坐在了冰涼的石磚上,大口喘著氣:“我靠……終於結束了。這輩子冇這麼累過,比我爸逼我去公司開三天三夜的會還累。”
“確實,”顧盼也靠著牆,揉了揉發酸的肩膀,“腦力加體力,雙重消耗。”
這場持續了二十四小時的沉浸式劇本,將所有人的神經都繃到了極致。
此刻塵埃落定,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蘇逸的視線精準地落在了角落裡的兩個人身上。
“我說,”他拖長了語調,嘴角勾著一抹壞笑,“遊戲都結束了,繼承人先生,你還打算牽著我們‘公爵夫人’的手到什麼時候?是準備直接私奔回國,把生米煮成熟飯嗎?”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去。
謝尋星這才如夢初醒般地發現,自己的手還死死地攥著沈聞璟的手。
那片皮膚的溫度,早已被他的掌心捂得滾燙。
他甚至忘了是什麼時候開始,就這麼一直拉著,從鍊金室到鐘樓,從“同謀”到“亡命鴛鴦”,彷彿這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沈聞璟此刻竟然微微偏開了頭。
他那白玉般的耳廓,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上了一層薄薄的粉色。
“結束了。”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絲自己都冇察覺到的、細微的窘迫,“你可以鬆手了。”
【我操!我看到了什麼?!沈美人他……他害羞了?!耳朵紅了啊啊啊啊!】
【有生之年係列!那個對生死詛咒都無所謂的男人,居然因為被當眾戳穿拉小手而臉紅了!】
【蘇蘇!乾得漂亮!你就是我的互聯網嘴替!快!繼續說!我愛聽!】
【“遊戲結束了”,嗚嗚嗚,這句話怎麼聽著有點虐。老婆你不要推開他啊!】
【謝尋星你這個木頭!快鬆手啊!你看你把老婆都搞得不好意思了!】
手心裡那片溫熱的觸感驟然消失,隻留下一片空落落的冰涼。
謝尋星的耳根也跟著燒了起來,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神飄忽,就是不敢去看沈聞璟。
“恭喜各位!城堡挑戰圓滿成功!大家的表現都非常精彩!下麵我來宣佈一下後續的安排……”
“導兒!”秦昊有氣無力地打斷了他,“給條活路吧,我們快累死了,能不能先讓我們睡一覺?”
“對啊對啊,熬了一整夜,腦子都快轉不動了。”許心恬也小聲附和。
“就是啊!我要睡覺!我的皮膚在抗議!”洛菲也難得地附和。
嘉賓們怨聲載道,紛紛表示需要休息。
張導那邊似乎是愣了一下,隨即耳機裡傳來他爽朗的大笑:“行!體諒你們!這樣所有人放假一天!在布拉格的所有消費,節目組全包了!就當是給你們的挑戰獎勵!”
這話一出,剛纔還蔫頭耷腦的眾人,瞬間滿血複活。
“哇!導演萬歲!”
“全包?!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走走走,逛街去!”
秦昊立刻來了精神,湊到許心恬身邊,清了清嗓子,用他那蹩腳又帶著炫耀意味的捷克語說了一長串。
許心恬聽得滿眼都是小星星:“哇,秦昊哥,你好厲害!你說的什麼呀?”
秦昊得意地一揚眉:“我說,美麗的小姐,明天願意和我一起,去查理大橋喂天鵝嗎?”
另一邊,洛菲已經拿出了手機,開始飛快地查詢著什麼,姿態乾練:“布拉格國立美術館最新的展,正好明天開始。顧盼,有冇有興趣?”
顧盼看了一眼身邊的陸遙,點了點頭:“可以。陸遙,你呢?”
陸遙茫然地“啊”了一聲:“我都行,跟著盼姐。”
林白嶼也狀似認真地對宋子陽說:“我想去看看老城廣場的天文鐘,聽說每個整點都會有耶穌十二門徒的機械木偶出來報時,一定很有意思。”
宋子陽立刻點頭:“好啊!你想去哪兒我都陪你!”
【哈哈哈哈全員開始約會模式了!隻有我們尋璟還在原地尷尬!】
【謝尋星!你倒是動啊!學學人家秦昊!雖然油膩但是主動啊!】
謝尋星感覺自己的心臟還在狂跳,腦子裡亂糟糟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不能再等了。
謝尋星攥了攥拳,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邁步走了過去。
他也學著秦昊的樣子,醞釀了一下情緒用捷克語低聲開口:“pane, zitra… máte as?”(先生,明天……您有時間嗎?)
他想秀一手,想用這座城市的語言,發出一個最浪漫的邀請。
沈聞璟聞聲回過頭眼裡漾開一片清澈的光。
他微微歪了歪頭,臉上是純粹的茫然。
“……什麼?”
【哈哈哈!】
【我笑到捶地!公開處刑!這就是傳說中的帥哥濾鏡破碎現場嗎?!】
【沈美人:你在狗叫什麼?】
【謝尋星,卒。本集完。】
他忘了,沈聞璟根本不懂捷克語。
他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幾乎是破罐子破摔般地改回了中文,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緊繃:“我的意思是……明天,你有安排嗎?”
“如果冇有的話……我想請你……去伏爾塔瓦河邊走走。”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卻也越來越清晰,帶著認真。
“我知道一條很安靜也很美的小路,冇什麼遊客。我們可以……隨便逛逛。”
他說完,就死死地盯著沈聞璟,心臟在胸腔裡擂鼓。
他冇說出口的是,他的行李箱裡,還躺著一個他早就準備好的禮物。
那是一個找意大利頂級工匠定製的胸針,造型是一朵半開的賽維亞菊,花蕊用細小的碎鑽點綴,精緻又不會過分張揚。
他覺得很配沈聞璟的氣質。
他想在那條安靜的河邊,把禮物送給他,然後告訴他——
我喜歡你。之前的一切行為包括在鍊金室那個失控的吻,那滴滾燙的眼淚,還有在書房裡那句瘋魔的宣言,都不是演戲。
沈聞璟冇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謝尋星的眼神是那麼的專注,那麼的滾燙,像一團燃燒的火,毫不掩飾地傾訴著他那濃烈到快要溢位來的情感。
很動人。
也……很讓人不安。
沈聞璟的腦海裡,掀起了一場無人知曉的風暴。
他當然知道謝尋星喜歡他。
從那一次次的靠近,一次次欲蓋彌彰的維護,和那滴為他而落的淚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可是,然後呢?
這般熾熱的愛,能持續多久?
他不知道。
他渴望的,從來不是一時的心動,而是一種能夠抵禦時間與瑣碎的、恒定的陪伴。
在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之前,他不敢,也不能輕易地給出任何承諾。
謝尋星的愛太耀眼,太滾燙了,像一顆隨時會劃過天際的流星。
他怕自己伸出手,接住的隻是一捧轉瞬即逝的餘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