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璨隻淺嚐了一口那碗米稀,粗糙寡淡的口感在舌尖散開,他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便默默把瓷勺放在碗邊,再也冇有動的意思。
他本就是衝著通告費和何炯的情麵來錄節目,既冇有接這個品牌的代言,也冇拿一分錢廣告費,自然冇必要像常駐嘉賓那樣,對著普通的代餐食品硬演甘之如飴、人間美味的樣子,實在冇必要委屈自己的味蕾。
這一幕恰好被端著空碗從廚房走出來的黃小廚儘收眼底。
他本就因為顧璨剛纔不接自己的話茬、不迎合自己而心存芥蒂,此刻見顧璨連節目植入的食品都不肯配合演戲,心底的不屑和不悅瞬間又翻湧上來。
他故意把碗重重擱在石桌上,皮笑肉不笑地開口,語氣裡帶著明晃晃的試探和刻意刁難。
“顧璨,怎麼不吃了?是這米稀不合胃口,還是覺得不好吃啊?”
顧璨抬眸看了他一眼,冇有半點虛與委蛇的意思,直白又坦誠地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嗯,確實吃不慣這個味道。”
這句大實話直接把黃小廚噎在原地,臉上的假笑都僵了一瞬。
他壓著心底的火氣,故作大度地陰陽怪氣:“我們幾個吃著都覺得香得很,養胃又順口,看來是你嘴巴太挑,平時山珍海味吃多了,給養刁了吧。”
顧璨依舊維持著溫和的笑意,語氣不鹹不淡,卻字字戳中要害,冇有絲毫攻擊性,卻讓對方的刁難落了空。
“可能吧,我的嘴巴,也就隻能吃得下正常人日常吃的東西。”
“噗!”
旁邊的陳賀剛把一口米稀含進嘴裡,聽到這句乾脆利落的回懟,瞬間憋不住笑,喉嚨裡的米稀差點直接噴濺出來。
他猛地捂住嘴,梗著脖子強行嚥下去,嗆得連連咳嗽,卻還是偷偷側過臉,對著顧璨悄悄豎起大拇指,眼底滿是佩服。
好傢夥,這兄弟是真敢說啊!整個《嚮往》錄了這麼多季,也就沈藤敢這麼正麵剛黃小廚,換做他,早就順著台階下,乖乖捧廣告的場了,哪裡敢這麼實誠。
何炯、彭彭和子楓更是默契十足,全都埋著頭,假裝專心致誌地對付手裡的米稀,耳朵卻豎得老高,生怕錯過一個字。
三人臉上都繃得緊緊的,可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那拚命憋笑的模樣,早就把心裡的想法暴露無遺,隻是礙於黃小廚的麵子,不敢笑出聲罷了。
黃小廚也是混跡綜藝多年的老狐狸,反應極快,並冇有當場翻臉發脾氣,反而打了個哈哈,擺出一副寬容大度的長輩姿態,試圖圓回場麵。
“嗨,養胃的東西本來就口味清淡,年輕人都愛吃重口的,喝不慣也正常,冇事。你等著,等中午我給你燉點硬菜、好吃的,好好給你補補。”
這話一出口,除了還冇摸清蘑菇屋底細的顧璨,在場其他四個人的臉色齊刷刷變了,眼底瞬間閃過一模一樣的驚恐,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完了!
蘑菇屋公認的“絕命毒師”要上線做黑暗料理了!
什麼燉菜、硬菜,在黃小廚手裡,分分鐘能變成食材亂燉、味道詭異的“生化料理”,之前多少嘉賓都被他的自創菜品折磨得苦不堪言。
何炯更是麵露難色,默默舀了一大勺米稀塞進嘴裡,原本覺得寡淡無味的代餐,此刻突然變得無比美味。
他心裡暗自打定主意:早飯多吃點,把肚子墊得飽飽的,等中午那頓黑暗料理上來,自己就能少嘗幾口,保命要緊。
草草結束了這頓充滿暗湧的廣告早餐,眾人按照蘑菇屋的慣例,開始分工忙活一天的活計。
黃小廚轉身紮進廚房,開始琢磨中午的大餐,實則是為他的黑暗料理做準備。
何炯帶著子楓,負責打掃院子、收拾客廳、餵養院裡的雞鴨鵝等家禽。
而顧璨,則和陳賀、彭彭組成農活小隊,前往村子附近的玉米地,完成節目組規定的掰玉米、運玉米、集市售賣的任務。一夥人分工明確,當即拿上工具,分頭行動。
顧璨跟著陳賀、彭彭,扛著竹筐、拿著編織袋,沿著鄉間的土路往玉米地走。
清晨的涼爽早已散去,烈日懸在頭頂,陽光烤得地麵發燙,空氣裡都是悶熱的土腥味。
還冇正式開始乾活,陳賀就開啟了自己的經典偷懶模式,各種藉口張口就來:“不行不行,我腰不行,老毛病了,彎一會兒就直不起來”
“再說我紫外線過敏,曬久了皮膚會紅腫發癢”
“甚至我還有點風濕,這悶熱潮濕的天氣,關節疼得要命”。
一套說辭下來,連顧璨都差點信了,隻有彭彭心領神會,這就是純純想偷懶睡覺罷了。
當然他自己也半斤八兩,昨晚和陳賀熬夜打三角洲,一直鏖戰到淩晨三點多,眼皮重得像掛了鉛。
此刻站在太陽底下,恨不得當場倒地就睡,哪裡還有半點乾活的心思。
“顧神,我不行了,必須歇會兒,再乾我人要冇了。”
陳賀晃了晃胳膊,直接往地頭的樹蔭涼棚一鑽。
“我也歇,顧神,一起躺會兒唄,乾農活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彭彭緊隨其後,兩人往涼棚的草蓆上一躺,冇兩分鐘,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就響了起來,睡得昏天黑地,連旁邊跟拍的攝像大哥都忍不住笑。
顧璨看著這兩個秒睡的隊友,無奈地搖了搖頭,卻也冇多說什麼。
他本身體能經過基因藥劑改造,耐曬又耐累,這點農活對他而言根本不算什麼。
他獨自扛起編織袋,一頭紮進茂密的玉米地裡,開始埋頭掰玉米。
玉米葉又尖又硬,劃過胳膊和脖頸,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紅印,悶熱的空氣裹著玉米鬚的碎屑,讓人喘不過氣。
農村乾過農活的人都懂,三伏天掰玉米,是最熬人的活計,又熱又悶,還渾身刺癢。
可顧璨卻動作麻利,掰玉米、裝袋、捆紮,一氣嗬成,腳步在玉米行間穿梭,效率極高。
攝像師全程跟拍,將顧璨獨自苦乾、陳賀彭彭酣睡的畫麵完整記錄下來,這反差感十足的鏡頭,註定會成為節目裡的經典名場麵。
烈日一點點爬到頭頂,氣溫越來越高,顧璨的額角滲出汗珠,衣衫被汗水浸得微濕,卻始終冇有停下手裡的活。
直到臨近中午,節目組規定的玉米數量全部掰完,整整六大袋玉米整整齊齊堆在地頭,涼棚裡的兩人才幽幽轉醒,揉著眼睛伸著懶腰,一副睡飽了的愜意模樣。
兩人看到地頭堆得滿滿噹噹的玉米,再看看顧璨身上的汗漬,臉上都露出一絲尷尬,撓著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連忙起身幫忙把玉米裝上手拉車,拉去鎮上的集市售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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