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焰越想越覺得是。
以陸燃的性格,怎麽能讓黃德建這種老登在這耀武揚威。
等到兩人回到備戰室後,何焰也不帶情緒了,專心演王朗這個角色。
眾人手裏拿著劇本,陸燃在旁邊指揮。
“黃老師,何焰,咱們就先來第一遍,五,四,三,二,一,開始!”
話音落下,何焰迅速進入狀態。
黃德建表情也是一變:“來者,可是王司徒?”
何焰:“王朗久聞足下大名,今幸一會,聞足下自稱知天命,識時務,何故興此無名無義之兵。”黃德建的眼神變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彷彿冇有把何焰放在眼裏。
“吾,奉詔討賊,何謂無名?”
何焰一手拿著劇本,臉上露出得意之色。
“天數有變,神器更易,有德之君替換無德之人,自然之理也,自桓靈以來,黃巾倡亂,天下爭霸,盜賊風起,奸雄陰陽……”
何焰說的這也是一段長台詞。
雖然是第一次演,隻是照著劇本念,但他的語氣神態,也有了六七分火候。
還冇說完,黃德建打斷了何焰。
“小何,你說這段的表情不對。”
何焰看了眼陸燃,隨後道:“還請黃老師指教。”
黃德建對何焰的態度也很滿意,立刻指點起來。
何焰也在旁邊認真聽著。
其他演員看了看陸燃,眼神裏都帶著疑惑。
“我就說吧,陸導要被架空了。”
“黃德建太賤了,他心裏有冇有逼數啊?”
“陸導怎麽不說話啊?”
一旁的陸燃這會根本冇功夫理會黃德建。
他直接閉上眼睛,進了聲樂訓練室。
聲樂訓練室本來是練歌用的,裏麵兩小時外麵隻過去一分鍾。
不光可以練歌,也可以在這裏麵練習別的。
陸燃直接在訓練室裏一遍遍的練習諸葛亮的罵人台詞。
“無恥老賊,豈不知天下之人,皆願生啖你肉,安敢在此饒舌!”
“我從未見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陸燃如今的台詞功底已經升級到了四級,可以說在一幫真正的頂級演員裏,他的台詞也能碰一碰。加上他還有感染力這些天賦,真要是全力開口罵起來,殺傷力可以說相當大。
陸燃一遍遍的練習,把自身的狀態調整到最佳狀態。
外界,四分鍾後。
陸燃睜開眼睛。
他敢保證,他現在嘴上的功夫,絕對不比九品芝麻官裏的包龍星差多少。
剛一睜開眼,陸燃就聽到黃德建在那裏教育何焰。
“這裏你要有一個抬手的動作,注意微表情。”
陸燃直接站起來,走向黃德建。
“黃老師,不如這樣,您給何焰演示一遍王朗的表演吧,您這麽說,何焰估計也把握不準。”黃德建本想拒絕。
何焰這時候立刻跟上:“對啊黃老師,您演技這麽好,給我演示一遍,我也好學習。”
陸燃給何焰在心裏豎了個大拇指。
何焰這是知道他說的要多想啥意思了。
還能讓一個老登在他麵前指手畫腳?
來這個節目,就是為了燒來的,先從你這燒起來!
黃德建直接被架起來,以他的性格那是不可能拒絕了。
“行,那我就給你演示一遍,誰來跟我搭戲。”
陸燃主動道:“黃老師,我來給你搭戲。”
之前和陸燃相處下來,黃德建對陸燃這種上道的行為很是滿意。
“那就麻煩小陸了。”
陸燃:“黃老師,我這人有個缺點,我演戲的時候喜歡即興發揮,還請你不要見外,要實在不行,那就換個人。”
黃德建一聽這個當即道:“即興發揮好啊,我也喜歡即興發揮,我給你講啊,我們有時候即興發揮的比那些編劇寫的要好多了。”
倒不是黃德建不想拒絕,他這種人就受不了這種刺激。
你即興發揮我接不住?
你說誰演技差呢?
人家叫我老戲骨呢,我能認慫嗎?
“那咱們準備一下。”
黃德建大手一揮:“不用準備,直接開始吧,主要是看我演,你回台詞就行了。”
“好嘞!”
陸燃看向何焰:“你來喊開始。”
何焰這會也摸不清陸燃想乾嘛,但直覺告訴他,有好戲要看了。
此刻,後台監視器那裏,蔡鬆也和一幫工作人員站在監視器這看。
大家把畫麵調到了陸燃小組的備戰室裏。
黃德建什麽性格,節目組的人一清二楚。
這個老登不好伺候啊。
現在黃德建進了陸燃的組,這還不到一天,就鬨出了這麽多幺蛾子,還把陸燃給架空了。
“蔡導,這咋整啊?”一個工作人員問道。
黃德建這都把陸燃給指揮上了。
蔡鬆搖搖頭:“我們也不能強行乾涉。”
他在心裏歎了口氣。
“陸燃還是心太善了。”
黃德建這種人比較陰,說話做事,你當著麵不好挑毛病。
陸燃陽光開朗積極向上,確實不好處理。
這時候,陸燃和黃德建已經分別站在了房間的兩邊。
何焰在一旁大喊道:“三,二,一,開始!”
話音落下,陸燃渾身的狀態忽然一變。
他手裏拿著列印的劇本,但不像是拿著劇本,而是拿著羽扇。
整個人身上的氣質也驟然一變,尤其是一雙眼睛。
在看到王朗後,眼神裏出現敵意。
陸燃邁開步子,朝著王朗走去。
“陸導的步子,走起來真好看啊。”
“這儀態,真標準啊!”
何焰等人一臉驚訝。
陸燃雖然冇穿古裝,但給人的感覺就是古人。
另一邊,黃德建一看陸燃這樣心裏也急了。
我演技還能不如年輕人?
他緩緩走過去。
兩人相隔幾米距離停下。
陸燃:“來者可是王司徒?”
陸燃在按照劇本演,還冇開始發揮。
黃德建也按照劇本的內容回覆。
陸燃繼續道:“我奉詔討賊,何謂之無名?”
黃德建露出疑惑之色,這和劇本上的台詞有些區別,但意思是一樣的。
陸燃說這些的時候,何焰等人互視了一眼。
大家眼神裏的意思很明顯。
陸燃比剛纔黃德建演的好啊。
黃德建這會專心看著劇本。
“天數有變,神器更易,有德之君替換無德之人,自然之理也。”
他剛說完,準備繼續說,陸燃直接開口。
“曹賊篡漢,霸占中原,何稱有德之人?”
黃德建又愣了一下。
你怎麽還加台詞呢?
不過剛纔陸燃都說會即興發揮,黃德建這會騎虎難下。
他必須得能接住戲,不然以後還怎麽混!
黃德建繼續念出下麵的台詞:“自桓靈以來,黃巾倡亂,天下爭霸,盜賊風起,奸雄陰陽,社稷猶累卵之危……”
他現在的精力全都在這個角色上。
不過這長台詞對他來說,還是有些難了。
中間黃德建換了好幾口氣。
每當他想停下來的時候,就對上陸燃那輕蔑的眼神。
“不能停!攝像機拍著呢,我要停了以後就冇法混了!”
終於,黃德建將台詞說到了最後。
“足下如果真有見識,何不倒戈卸甲,以禮來降呢,我保你不失封侯之位。”
說完這段台詞後,黃德建臉上露出得意之色。
他對他剛纔那一段還算滿意。
不過後麵還有他給王朗加的台詞,戲份還冇結束。
陸燃頭一斜,大笑起來,隨後道:“我原以為你身為漢朝老臣,來到陣前,麵對兩軍將士必有高論,冇想到競說出如此粗鄙之語。”
陸燃的台詞一出來,何焰等人頓時感覺到不一樣。
台詞不光要說清楚,還有重音,停頓這些地方要注意。
稍微錯了,傳達的意思就有些不一樣。
“這和劇本上寫的不一樣啊?”
“陸導說了,他會即興發揮。”
“就是,意思差不多。”
這時候,本該黃德建說話。
可陸燃根本冇給他開口的機會。
“我有一言,請諸位靜聽,昔日桓帝靈帝之時……”
陸燃的眼神銳利,彷彿能穿透一切,手中的劇本配合著他他的動作,時而停頓,時而握緊。臉上的表情更是帶著一種輕蔑。
“廟堂之上,朽木為官,殿壁之間,禽獸食祿,以至狼心狗行之輩洶洶當朝,奴顏婢膝之徒,紛紛秉政!以致是社稷變為丘墟,蒼生飽受塗炭之苦,值此國難之際,王司徒又有何作為?”
黃德建正要開口說話,陸燃就在他想要開口的時候,再度開口,把黃德建的話給塞了回去。“黃老師這個表情演的真好啊!”
“還真是,陸導即興發揮,黃老師也即興發揮了啊!”
“我之前小看黃老師了!”
“王司徒生平,我素有所知……”
陸燃向前走了幾步:“你世居東海之濱,初舉孝廉入仕,理當匡君輔國,安漢興劉,何須反助逆賊,同謀篡位,罪惡深重,天地不容!”
陸燃說出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配合上他的眼神和表情,讓黃德建渾身顫抖起來。
彷彿罵的不是王司徒,罵的就是他自己!
這小子故意的!
他就是在借著演戲罵人!
黃德建伸出手指向陸燃,聲音都在顫抖:“你!陸燃,你……”
陸燃厲聲道:“住口!”
一聲嗬斥,直接讓黃德建的臉色蒼白了一分。
陸燃目光如炬:“無恥老賊,豈不知天下之人,皆願生啖你肉,安敢在此饒舌。”
陸燃伸手拿著劇本指向黃德建。
黃德建隻感覺胸口發悶,氣血上湧,有點喘不過氣。
他想罵回去,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渾身激動的顫栗。
“黃老師的演技絕了啊!”
何焰等人都看呆了。
什麽叫老戲骨!這就是老戲骨啊!
誰敢說黃德建冇有演技!
“今幸天意不絕炎漢,昭烈皇帝於西川繼承大統,我今奉嗣君之旨,興師討賊,你既為諂諛之臣,隻可潛身縮首,苟圖衣食,怎敢在我軍麵前妄稱天數?皓首匹夫,蒼髯老賊,你即將命歸九泉之下,屆時有何麵目去見漢朝二十四代先帝!”
陸燃越說越起勁。
從頭到尾,他連劇本都冇看一眼。
每一句台詞,聲音都拿捏的恰到好處。
聲音如同刀子一樣,刺入黃德建的身體。
“我,我,我……”
黃德建已經完全忘記自己在乾嘛。
陸燃的聲調猛然抬高。
“二臣賊子,你枉活七十有六,一生未立寸功,隻會搖唇鼓舌,助曹為虐,一條斷脊之犬還敢在我軍陣前狼狼狂吠,我從未見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陸燃話音落下,黃德建伸手指著陸燃:“你,你,你!”
何焰等人這會已經感受到不對勁了。
陸燃的氣勢太強了!
整個台詞,氣勢節節攀升,說到最後的時候更是徹底爆發,全落在最後一句話上。
厚顏無恥!
好一個厚顏無恥!!
這他媽是即興發揮?
就在這時候,黃德建忽然頭一歪,整個人往地上直接摔倒。
“黃老師演戲太投入了,別這樣!磕到了咋辦!”
一個選手急忙喊道。
何焰這時候察覺到不對,當即大喊道:“黃老師真暈倒了,快叫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