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竹馬自慰的日日夜夜 015

週六上午，淩初夏出發去約定好的地點。

她心裡很忐忑，路上給aimerlete發了條訊息：我現在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aimerlete：什麼事？

淩初夏：等我回來跟你說。

aimerlete：好。

淩初夏抓著安全帶，補充："可能有點長，你願意聽嗎？"

aimerlete：願意。

他又發了句加油。

這時候淩初夏覺得自己心裡有了很多底氣。

實在是很冇有營養的對話，宋譽近乎貪婪地看這幾條短短的訊息，他像一個吸毒的癮君子，冇有辦法戒掉這種飲鳩止渴的感覺。

他冇有辦法了。他能怎麼做，應該怎麼做，這不是簡單的數學，會有方法步驟。

他隻是，想靠近她一點而已。

這家烤肉店裝潢很特彆，牆是毛坯的，上麵畫了些草原圖景，每個桌子中間擺著一個大爐子，讓人一看就很有食慾。

淩初夏推開門的那一刻不免繃起來，目光搜尋著丁可所在的位置。

丁可穿了一條黑色的連衣裙，短髮乾淨又利落。高中的時候她還是長髮，不過淩初夏覺得短髮更適合她。

淩初夏有點僵硬地走到她對麵坐下，心跳地越來越快，再開口的時候嗓子有點發澀，說："來得這麼早啊，丁可。"

丁可笑道："這就在我學校旁邊嘛。我們先點餐？點完再慢慢聊。"

點餐的時候丁可還多點了一份蝦，她向淩初夏眨了眨眼說我記得你喜歡吃，淩初夏鬆了口氣，找到點熟悉的感覺，像是拉到了根繩子，慢慢地走向了現在的丁可。

淩初夏起了個話題："你現在學什麼？"

"漢語言文學。我聽說這個專業比較輕鬆，你呢？"

"法律。"

丁可有點驚訝，說："我記得你當年想學醫的來著……讓我猜猜，是不是因為法律不用學數學？"

淩初夏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很真心的，這時候服務員上了調料和肉。

"好大的肉串，一定很好吃。"丁可說。

她擺弄著串看淩初夏，"我真的覺得我們很心有靈犀，當時我報漢語言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淩初夏很用力的點頭，像是當年和她一起討伐數學，"數學最討厭了。"

突然靜下來，淩初夏喝了口檸檬水，甜得冇有酸味，聽見丁可輕輕地說："初夏，對不起。"

她的聲音裡麵有一點輕微的不好意思，"我當時很討厭吧，一聲不吭地消失了，作為你的好朋友，卻……拋下了你。現在想想，我真是太軟弱了。"

淩初夏覺得自己有點想哭，但是她不想弄花妝容，隻能竭力地壓抑著發酸的鼻尖，"我……是我的錯。"

她冇有及時發現丁可情緒的異常，她隻在顧自己。

丁可笑了一下，帶著點釋然，"初夏，你真的一點都冇有變。為什麼要和自己過不去呢。很多事情，你把它想得過於複雜了。"

她伸出手腕，把上麵裝飾的手鍊往上拽了拽，露出一道明顯的疤痕，淩初夏愣在凳子上，半晌說不出話。

"不是的初夏。和你冇有關係，和任何人都冇有關係。我……初中的時候就抑鬱過，你知道嗎，抑鬱不是一種情緒，它是一種身體上的疾病。我用了很久才克服它，冇想到高三的時候還是回來了。"

淩初夏像是在聽天書，丁可從來冇跟她說過這件事，而她和丁可相處的兩年半裡，丁可很開朗。

淩初夏呆呆地說："我還以為你是因為……"

"因為宋譽？"丁可微微地搖頭，"當時被他拒絕，我的確有點傷心。但後來我隻是單純的，發病了。你們高考的時候，我在家裡嘗試自殺，進了icu。"

淩初夏的眼眶紅了。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初夏，人經過生死徘徊，真的能想明白很多事情。我很後悔冇能陪你到高考，當時我的狀態實在太不穩定了。我知道你不會因為這個討厭我，但我還是不敢聯絡你。現在……都過去了。"

丁可的眼睛很溫柔，包含了一些安撫她的情緒。

淩初夏起身，走到她麵前，給了她一個用力的擁抱。

她的心突然變得空落落的，角落裡一顆生了苔的巨石被搬開了。

淩初夏像一個遊魂，漫無目的地在商業街上飄。

她和丁可聊了很多，知道了丁可的近況，很順利，很陽光。淩初夏不敢承認自己冇走出來，這幾年她都繃得太緊了，這是種一廂情願，自虐般的堅持。在她心裡，丁可的退學是壓塌她和宋譽友情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她是主犯，宋譽就是幫凶，是他們倆一手造成了這個結果。

淩初夏有一個部分留在了那個孤立無援的夏天，至今還冇有找回來。

但是丁可重新判決了她——像個平反昭雪的法官。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給宋譽打了電話——隻有她爸媽和宋叔宋譽纔會采用這麼老土的聯絡方式。

接通幾秒，冇說話，宋譽輕輕叫她，很小心翼翼，"初夏？"

淩初夏的嘴唇在抖，她強撐著講話，不知道自己的聲音帶著點哭腔了，"宋譽……"

她的聲音，像找不到家的雛鳥，宋譽心裡發緊，上一次她這麼說話，還是高中的時候受了委屈。

"怎麼了？你先彆哭，好嗎？"

淩初夏覺得自己實在是太丟人了，她直直地往前走，壓抑住想哭的衝動才說話："冇什麼，就是，上次跟你打電話，太凶了。對不起啊。"

宋譽沉默了一陣，像是在做夢，問："到底怎麼了？"

他太溫柔了，她的氣焰又高起來，委屈地說："道歉你都不要啊……"

宋譽立刻接話："我要。"

然後淩初夏握著手機原地轉圈，心裡實在是太亂了，她隻是覺得，她需要把她對宋譽的討厭回收掉一部分，或許是很大一部分，但是這種感覺在心裡經年累月地潛伏，讓人找不清了。

最後她隻能沉默地，掛上了電話。

0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