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奏再醒來已經是兩天後了。
晚霞安寧,微風拂起窗簾。
蕭奏緩緩睜開眼睛,看到床前有黑影,黑影緩緩重疊變得清晰。
他張了張嘴,發出的聲音乾澀發啞,“庭宵。”
沈庭宵削蘋果的手頓住,抬頭看他眼神摻著幾許複雜,“你醒了,身體怎麼樣?”
蕭奏身體還動不了,喉嚨裡發乾幾乎粘在一起,搖了搖頭喉結艱難滾動。
沈庭宵放下手上動作,扶起他餵了點水。
乾燥的喉嚨得到滋潤,蕭奏感覺頓時感覺呼吸都順暢多了,聲音也也不再那般嘶啞。
他看向沈庭宵,抿了抿唇道謝:“謝謝,是你救了我。”
他記得失去意識前,陸崢給沈庭宵打了電話,再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想到酒吧裡的事,蕭奏渾身冰涼手心不自覺浸出冷汗,後怕又慶幸。
“要不是你,恐怕我也會成為失蹤名單裡的一員。”
沈庭宵像是被針刺了一下,眸色沉了些:“你真的在找那所謂的證據?”
蕭奏看向他,張了張嘴好一會才吐出聲音:“他們不是失蹤。”
“他們是被害的,凶手就是學院裡那些人…”
“證據呢。”
蕭奏一愣:“什麼?”
沈庭宵盯著他近乎質問:“你說得這麼篤定,是找到確切證據了?”
蕭奏攥緊被單,在這種質問的眼光注視下很不適應,眼神躲閃:“暫時還冇找到,不過我敢肯定和那群人脫不了乾係。”
沈庭宵垂眸似笑了,將削好的蘋果遞到他手中,才站起身:“護工一會過來,學院那邊我給你請了病假,這些日子你好好養傷。”
走到門口又停下,他不忘提醒:“伯父伯母聯絡不到你,我應付過了,你冇事記得給家裡回個電話。”
見沈庭宵要走,蕭奏心裡說不出的發悶,聲音也變得急切:“你不問我為什麼好端端要找那些證據嗎?”
沈庭宵握住門把的手收緊又放鬆,語氣平穩聽不出絲毫情緒,“冇必要。”
冇必要?
蕭奏怔住,緩緩垂下頭攥緊雙手,破釜沉舟般開口:“如果我說那些和夜祈有關呢。”
這話一出,門口欲走的人身子一僵,果然停住腳。
沈庭宵回身,視線定定落在他身上,眼神冰冷下去。
蕭奏嘴角扯出一抹苦笑,頭一次清晰的感受到他和沈庭宵似乎…
回不去了。
沈庭宵冇開口,在等他的解釋。
“我親耳聽到的。”
蕭奏回想起那日不小心聽到的對話,隔著一道門,他清晰的聽到林祈和另一人的對話。
透過門縫,林祈背對著門口站在窗戶前,手裡拿著什麼一閃一閃的,蕭奏凝眸看去呼吸悄然一窒。
那是匕首…
染了血的匕首,上麵血液已經乾涸。
“祈少,不是我說,您對那特招生也太上心了吧,玩玩而已,差不多得了。”
“不過說實在的,新來的那個女人看著像隻不起眼的小麻雀,長得一般般冇想到…嘖,可惜,太不經玩。”
林祈把玩匕首的動作很嫻熟,聲音聽著清冷厭世,“你們玩的太過火,這麼多年學院裡特招生冇幾個畢業的,外界已經開始懷疑了。”
“那間酒吧,血腥味太濃。”
另一人站在視線死角,蕭奏隻聞其聲冇看到人,“懷疑?哈,懷疑又怎麼樣,幾個平民而已死就死了,今晚那裡很熱鬨,祈少要不要一起啊,哈哈。”
…
蕭奏臉色蒼白,什麼時候回的宿舍都冇印象。
滿腦子都是先前聽到的話。
一聲不吭呆坐到半夜,後半夜,他動了。
蕭奏拿起外套摔門而去。
他要去那間酒吧。
消毒水刺激著眼睫,眼眶發酸濕潤,蕭奏幾乎低吼著說出那日聽到的話。
“你以為夜祈真的拿你當朋友嗎?庭宵你清醒點吧,那人隻是拿你當個玩物,玩幾天膩了就能扔的物件。”
“他和學院裡那些人冇什麼不同,同流合汙隨意拿平民性命取樂,還記得劉希嗎?”
沈庭宵漠然的眸子輕閃,腦海裡浮現一個手臂纏著石膏的女生。
和他還有蕭奏一樣,是學院今年的特招生。
“看來你還記得她。”看到他反應,蕭奏輕聲道:“她失蹤了,我去找過她,冇人知道她的下落。”
或者說,冇人會告訴他。
蕭奏記得那天所有人都拿一種玩味打量的眼神看他。
那是獵人看獵物的眼神。
彷彿他是他們下一個目標。
劉希之後,下一個失蹤的就會是他,蕭奏心中驚慌。
不。
他絕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