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林祈臉上的溫和宛如一張麵具撕開,在黑暗中悄然露出真容。
鳳眸晦暗如墨,殷紅的唇輕咧齣戲謔的弧度。
一絲絲黑暗從他身上溢位來,宛如萬千絲線般朝沈庭宵而去,很快細線將準備行動的男人儘數包裹在其中。
肉眼無法看清的黑線越聚越多,很快蔓延整個地下室。
沈庭宵眼露慌亂,拚命想要抬起手卻發現身體不受控製的僵在原地,隻能眼睜睜看著那群人掠過他朝林祈所在的方向而去。
心中大駭,張了張嘴想要出聲吸引注意力,話脫口卻冇有聲音。
沈庭宵愣住了,完全不知道自己這是什麼情況。
他身體的變化還冇有結束,很快眼前的昏暗變成漆黑,眼睛看不見了。
沈庭宵隻覺得那一道道手電筒的光線越來越昏暗,像是要冇電了,最後眼前徹底陷入一片黑暗,連帶著那群人的腳步聲都消失了。
不。
不是消失。
沈庭宵陷入腦子風暴,很快判斷出來是他失聰了。
五感消失,就連身體都感受不到,這種陌生的感覺讓他措手不及。
換作平時還好,偏偏是這個時候!
沈庭宵急的滿頭冷汗,隻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想到那些人衝著林祈那邊過去,或許此刻已經打起來了,他頓時又恐又急倒吸了氣。
他得動起來!
就在沈庭宵極力掙紮掌控身體時,林祈從黑暗中緩步走出來。
羅布等人嚇了一跳,十數道手電筒的光束集中照向前方,腳步聲不疾不徐還在耳邊迴盪。
“夜祈,我知道是你!”
槍口對準腳步聲響起的方向,羅布聲音陰鷙冰冷:“彆掙紮了,今天你逃不掉!趁早自己出來我還能給你個痛快!”
對麵的黑暗濃鬱瘮人,手電的光無法穿透進去,除了那道腳步聲什麼也看不見。
腳步聲一下下在黑暗裡響著,初聽不覺什麼,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羅布眾人臉上都流下冷汗,十幾個人不知不覺間背靠背站在一起,警惕的防範四周。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腳步聲不止是前方,四麵八方都開始有腳步聲朝這邊靠近。
羅布臉上肌肉抽搐神經極度緊繃,眼中露出不可置信。
他們被包圍了?
怎麼可能!!
這彆墅裡分明隻有那小子一個人纔對,究竟從哪冒出來這麼多人!
至於和林祈一起走進彆墅的沈庭宵,被他下意識無視了,不過是一個普通人根本不值得他放在眼裡。
眼下四麵八方的腳步聲愈發清楚,距離也在靠近,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不是幻覺。
他們被包圍了!
“老大?”手底下人也意識到此刻被動的局麵,紛紛看向羅布尋求指令。
羅布太陽穴跳動,一時也冇有想到破局的法子。
隻是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不對勁。
若真是被包圍,身為甕中之鱉的他們早應該被攻擊纔對,現在都冇動手…
他眼睛一眯,冷笑出聲:“夜祈,這點小伎倆你以為能騙到我嗎!”
黑暗中的腳步聲停下,四周再次陷入一片靜謐。
羅布覺得自己猜對了,眼裡露出得意,隻是得意還不到一秒,身旁響起一道慘叫聲嚇了他一跳。
距離他不足一米的一個手下,脖子被什麼套住直接吊在半空中,隻來得及慘叫一聲就斷頸死了。
羅布眼皮都在跳,看著眼前堪稱詭異又恐怖的場麵心中一陣陣發寒。
可他不知道是這僅僅隻是個開始。
黑暗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色迷霧。
羅布等人徹底慌了,像無頭蒼蠅迷失在這片血霧中,等待著一柄懸在頭上鐮刀收割。
地下室內成了單方麵的屠宰場,血霧愈發濃鬱妖異,久久不曾散去。
-
沈庭宵從床上驚醒坐起,心臟狂跳心有餘悸,意識迴歸他快速環顧起身處環境。
床頭亮著溫馨的夜燈,昏黃的燈光照亮著房間,他視線倏地凝在落地窗前正在畫畫的青年身上。
“你…”
剛開口才發現嗓子啞了。
林祈聽到動靜轉頭看向他,“你醒了。”
他放下畫筆起身走去,端起床頭櫃提前準備好的溫水遞給他,“潤潤嗓子吧。”
沈庭宵滿腹疑惑,接過水杯喝了一口,乾澀的嗓子頓感舒緩:“你冇事吧?我這是怎麼了?”
他隻記得那些人闖入地下室,他身體卻無法動彈,也冇有知覺…
想到這,他抬起手攥了攥拳頭,和平時並無兩樣。
林祈見他皺著眉,出聲解釋:“你被那些人偷襲打暈了。”
是這樣?
心跳逐漸平複沈庭宵臉色緩和下來,隻是他有一點不明白,那種五感儘失又無法動彈的感覺分明那麼真實。
結果,是他被打昏後出現的幻覺?
幻覺…
“身體還有哪不舒服嗎?你臉色不太好。”
沈庭宵收斂思緒看向林祈搖頭:“我冇事…你怎麼擺脫他們的?”
林祈一身黑色睡衣,黑髮自然蓬鬆看起來是洗過澡了,露出的皮膚冇有受傷的跡象。
那種情況下,冇有救援及時趕到,沈庭宵想不到這人怎麼帶著他逃出來。
下一秒,他果然聽林祈說道:“這次是我疏忽了,不過還算走運,我的人來的很及時,現在已經冇事了。”
林祈走過去彎腰靠近,沈庭宵身子微僵卻冇躲,剛想開口詢問就感覺後頸的衣服被掀開一角,林祈的聲音響在耳邊:“還好,隻是有點紅,明天就能下去。”
沈庭宵這才反應過來,他是被人從後麵打昏了,這人在為他檢視傷勢。
他喉結一滾道了聲謝。
林祈微微起身看他,兩人距離很近呼吸可聞,沈庭宵眸子微縮,一張好看到極致的臉近在咫尺,衝擊力不是一般的大。
他有點理解高中時期那些追星的女同學了。
那是一種隻憑一張臉,就足以讓人目眩神迷的感覺。
林祈長睫如蝶翼微顫,語氣溫潤尾音含著歉意:“原本隻是想道謝,冇想到會把你牽扯進更大的危險當中,抱歉。”
沈庭宵垂下眼瞼,手撐在身側修長的手指冇入被褥,“該道歉的是我,你教會我槍法,我卻冇能幫上你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