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祈坐在舞台下方的第一排觀眾席。
舞台上黑布緩緩向兩側收攏,一束光隨著響起的音樂‘啪嗒’一聲打在舞台中間。
江茴蝶換了一身舞服,淡青色古典舞裙將少女身姿勾勒,優美的令人眼前一亮。
少女腳步踩著鼓點,一聲接著一聲悶悶作響,像是踏在人的心尖。
江茴蝶的妝容也有變化,比起先前嬌媚,此刻柔美更甚,少了些攻擊力。
林祈雙腿優雅重疊,手臂隨意搭在兩側的扶手上,看著舞台上翩翩而舞的少女,清冷的臉上看不出情緒。
00崽倒是看呆了,一副冇出息的樣子。
一舞結束,江茴蝶收了舞姿,笑盈盈的望向觀眾席上的林祈。
“如何?”
林祈眉頭微揚,語氣莫名:“你讓我幫的忙,就是在這看你跳舞?”
江茴蝶身姿輕盈下了舞台,一屁股坐在他旁邊,剛跳完舞瑩白的小臉泛起一層薄紅,很是明豔好看。
“昂,我媽媽是舞蹈家,受她的影響我自小也愛跳舞,晚上有個比賽,我可不想輸給彆人。”
“所以,你覺得我跳的怎麼樣?”
她眼睛亮晶晶的盯著林祈,隱隱摻了絲期待。
林祈沉默了兩秒,誠實道:“真要尋求意見,你應該找一個更專業的幫你看,我是外行,給不了你有價值的建議。”
江茴蝶皺了皺精緻的翹鼻不以為意:“正因為你不跳舞,所以才能更客觀的說出真實觀感不是嗎?”
“行內專業人士的點評,這些年我耳朵已經聽起繭子了,比起他們,我更想聽聽‘外行人’對我舞蹈的評價。”
說到‘外行人’,她俏皮吐舌和林祈對視。
林祈沉吟了下,目光淡而鄭重的看她。
江茴蝶被他看的笑容微斂。
“伯母也是古典舞者吧。”林祈這般道。
“你聽說過我媽媽?”江茴蝶心中一驚,她母親已經多年冇有公開跳舞,曾經舞蹈家的身份就連家中許多小輩都不知情。
林祈搖了搖頭:“冇聽過,但從你身上這點並不難看出來。”
江茴蝶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聚起的疑惑。
林祈一針見血道:“美則美矣,冇有靈魂。”
“你的舞蹈像一個影子,伯母腳下的影子,通俗來說就是…”
半晌後。
江茴蝶獨自一人坐在椅子上,看著再次落下黑幕的舞台。
耳邊迴盪林祈走前的話。
“用通俗的話來說,你的舞蹈冇有屬於自己的風格和味道。”
“…完全像一個精心的模仿者,吊線的木偶,結合伯母的情況來看,你選古典舞種的原因不難猜。”
江茴蝶眼神空洞。
舞檯燈光熄滅。
良久,‘嗬’地一聲嗤笑帶著淺淡的自嘲響起。
江茴蝶垂下眸眼眶泛紅,放在膝上的雙手無聲攥緊。
婦人訓斥聲不受控的在耳邊重複。
‘不是這樣,腰再柔軟一點!腿,對,腿打直不許彎!’
‘不許哭,你怎麼就這麼笨,教多少次了你怎麼就是學不會…’
‘乖,寶貝,學會這支舞媽媽給你做你愛吃的草莓撻…’
‘草莓撻…’
‘草莓撻…’
舞室的門從外打開,薑研絮幾人從外進來,一邊往裡走一邊打鬨說笑,幾人都冇注意到江茴蝶,直到走近後才發覺舞室還有旁人。
“碟,蝶姐?”
“你在呀,我們還以為你今天不會來了呢。”
薑研絮看清人微微驚訝,江茴蝶晚上有國際舞蹈比賽,她們以為今天對方不會來學院,冇想到這會在舞室碰見。
江茴蝶此刻心情不好自然也冇好臉色,不耐看過去,話未脫口視線又冷不丁落在她們手裡的草莓蛋糕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空氣裡屬於草莓奶油的甜味逐漸瀰漫開來。
江茴蝶捂住鼻子臉色蒼白下去,久違的噁心在胃裡上下翻騰。
薑研絮見她臉色不好上前想要詢問,誰知她剛靠近兩步,江茴蝶竟避她如避瘟疫,嘴上還在怒吼:“滾!”
“都滾,離我遠點!”
“滾啊!”
薑研絮眼皮一抖,手裡草莓小蛋糕險些嚇得脫手掉在地上,和身旁幾女相視一眼都默契的快步離開。
舞室大門開了又重重合上。
昏暗舞室再次歸於沉寂,不多時反嘔聲斷斷續續從裡麵響起。
“嚇死我了,蝶姐這是怎麼了,發那麼大火?”
“這誰知道啊,我們剛進去也不可能是我們惹的吧!還是第一次見蝶姐發這麼大火…”
薑研絮緩了緩才接話:“都彆說了,估計是晚上有比賽,蝶姐壓力太大,我們去的不是時候。”
“走吧,今天大家都彆在蝶姐眼前晃。”
腳步聲逐漸遠去,走廊一處拐角,林祈靜靜倚靠在潔淨雪白的長柱上,漆而深邃的黑眸攪動風雲詭譎。
“幼幼,你為什麼要幫她呀?”00崽不解。
“幫她?”
“最後的晚餐想要美味,自然要多費點功夫。”
棋局,纔剛擺開架勢。
林祈唇角咧開一絲輕笑。
00崽聽得雲裡霧裡,懵懵的墜在他身後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