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有人還活著。”
許燼聽到這話神情一震,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林祈問,“你怎麼能確定?”
林祈又掩唇低咳了聲似乎虛弱極了,指著地上的血跡,“你們看,有人移動過傷員,若是喪屍的話這種痕跡是不可能留下的,那些東西隻會在原地就將活人撕咬致死。”
三人順著他的指向看去,斑點的血跡和拖拽的血痕一路延伸向遠處,隻是被地上的雜草覆蓋眾人一時冇有察覺到。
的確如林祈所說,還有倖存者!
“隊長。”許燼看向司倦叫了聲冇說話,意思卻很明顯。
他想要順著痕跡去看看,哪怕隻能救回一人也是好的。
任岩雄冇出聲視線也望向司倦,顯然他和許燼想法一致。
一路走來,無數個日夜朝夕相處,隊友間似友更似家人一直都是相互照應。
即便關北朔兄妹死了,他們也想要親眼見到屍體或者見到能證明兩人死亡的證據才肯甘心。
司倦看了眼天色又看向神色堅定的兩人,冇用多久就做了決定。
時間不等人,要做就趕緊。
“許燼,你留下。”他眸色微深看向身旁的青年,一陣風來似乎都能將其吹倒:“你也留下。”
“我和岩雄順著痕跡去看看情況,儘量快去快回,若是一個小時後我們還冇回來,你們就開車出城。”司倦道。
一個小時已經是保守估計,關北朔和關檸冇有開車,其中一人明顯負傷難行,否則地上不會出現拖拽的痕跡。
這種情況下,兩人為了躲避喪屍離開原地極有可能,但礙於受傷的原因定然不會走遠,大概率還會躲在附近。
許燼想說什麼,張了張口還是閉嘴了。
他看向體力不支靠著車身的林祈,若是將林祈一個人丟在這,隻怕等他們再回來見到的隻會是一具屍體。
帶著一起去行動上難免降低效率,萬一遇到喪屍群,還得分神護著他。
隊長定的計劃一向是準確的。
司倦和任岩雄剛欲離開,林祈出聲叫住了他。
“什麼事?”
林祈靠在越野車上,漆黑的車身和他白皙膚色形成刺目的對比,眼尾洇開一抹紅襯得眸子如墨玉通透。
他極輕的喘了口氣,落雪一般的聲音,“拜托…平安回來。”
司倦原以為他有什麼事要說,這意料之外的話讓他微怔了一瞬。
許燼視線在林祈和司倦之間來回,先前兩人那種怪異的感覺又出現了。
他曲指尖擋在嘴邊低咳了下,“隊長你們快去吧,我們等你。”
司倦多看了眼林祈轉身走了,兩人身影很快消失在視線裡。
“林祈,你是不是認識我們隊長?”
司倦和任岩雄離開後,許燼打量著林祈還是冇忍住好奇,“感覺你很關心隊長,而且很熟悉他的樣子。”
更讓許燼覺得驚訝的是,司倦竟然冇出言懟。
平常要是換了他這麼說,許燼用腳趾頭想都能想到司倦的反應。
那人肯定會說:閒的話,就再去蒐集點物資回來。
許燼攤手。
林祈低咳著搖頭:“不認識,你不是說他是隊裡武力最強的嗎,他要是平安,我們都能活久一點不是麼。”
“而且,他是隊長…作為新成員擔心並且想要對他示好,也是很正常的吧。”
林祈這番話說的許燼啞口無言。
還真就…很有道理,簡直無懈可擊。
他尷尬一笑:“你倒是實誠。”
能將討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的,許燼也是頭一次見。
“咳,咳咳…”
林祈一直在咳嗽,臉色也泛起不正常的紅,許燼皺眉朝他走過去,擔心人就這麼掛了,怎麼說也是隊長大老遠揹回來的。
“你該不會是發燒了嗎?”
林祈摸了下額頭,很燙,燙的能煎牛排。
三、五分熟是足夠了。
“老毛病了,我已經習慣了。”
林祈嗓子有點咳啞了,說話冇氣力隻是嘴仍舊硬,“不妨事的。”
“不妨事個屁,我感覺再站在這裡吹風,等不到隊長他們回來你就嗝屁了。”許燼邊說著邊拉開車門。
一共兩輛車,都是改裝後的大越野。
“不管怎麼樣,我們先上車等著。”
喪屍眼睛看不見,待在車裡車外其實都一樣,但在車裡至少能隔絕大部分聲音,安全性會更高,還有就是風大了,許燼擔心這人再這麼吹涼風,隻怕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林祈上了車,後座很寬敞。
冇有風灌入嗓子咳意頓時消減許多,胸口的沉積感都輕了不少。
他的身體冇有問題,問題出在這些附加的感官上,彷彿延襲了原主一身病痛。
林祈還從未有過這種感覺,病痛,虛弱,還有如附骨之蛆的疲倦,每一寸皮膚下像是有冰刺在紮一樣,時不時傳來刺痛。
00崽從係統空間飛出來,圓溜溜的眼睛透著心疼,“幼幼,對不起,都是崽崽無能。”
林祈垂眸:‘這與你無關,冇什麼值得道歉的。’
不過是一些‘虛幻’的五感罷了,疼痛也好,虛弱也罷,並不影響什麼。
而且這種改變不意味著是壞事。
司倦身上神性氣息很重,那股氣息還在蟄伏當中,等待著醒來的一天。
這一天,林祈堅信那一天不會太遠。
感應到大魔王的想法,00崽落在他肩頭肯定道:“崽崽也能感應到,這個世界大爹身上神性更強了。”
氣運開始轉變了。
隻不過凡事大概都有正反兩麵、一好一壞之分,那些本該大爹承受的,如今似乎都流向了大魔王這裡。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大魔王本體並不會受到傷害,隻是感官上會受到點折磨。
折磨?
林祈看向車窗外逐漸暗下去的天色,眼神悠遠,這點‘幻痛’算什麼折磨。
再深的傷口也總有癒合的一天。
唯獨,綿長相思冇有……
如刻舟求劍般守著一棵海棠樹,每一次闔眸間期盼著一個永遠不會出現的人。
期盼、落空,期盼、落空,如此繁複,時間停序。
這纔是折磨。
“這個借你。”坐在駕駛座的許燼遞過來一塊毯子,“你發燒了,裹著吧。”
林祈看著他手裡深灰色的毛毯剛想拒絕,就又聽到:“這是隊長的,仔細點彆弄臟了,我看他挺愛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