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我!”
淳樂彌驚恐萬狀,連忙調動起全身的靈力,拚命掙脫開黑氣,隻是還未飛出十數米,又被更多的黑氣纏上身。
整個人被拖拽著,一點點朝妖獸的巨口而去。
他臉色慘白如紙,脖子卻憋得漲紅,眼裡的恐懼、無措幾乎化為實質。
白色弟子袍上還濺著應菛的鮮血,淳樂彌怎麼也想不到,前腳剛送走那老東西,還未來得及逃離玄丹宗,就遇上這麼個怪物。
偏偏這麼多弟子,第一個就抓上了他!
他又驚又懼,黑氣纏身無法掙脫,眼看就要被吞吃入腹,終於崩潰的嚎叫出聲,慘叫聲頓時引起下方弟子注意,停下逃竄的腳步,紛紛轉身望去。
上方這一幕映入眼簾,所有弟子臉上都露出恐懼。
“救救我,我不想死,救救…啊…”
“啊啊啊啊…”
淒厲痛苦的慘叫聲,伴隨著巨獸咀嚼聲,骨骼交錯碎裂令人寒意頓生,渾身汗毛豎起。
“不要…啊!”淳樂彌涕淚橫流,唇齒溢滿鮮血,瞳孔佈滿痛苦和恐懼,瞬間被獸口吞冇,慘叫聲也嘎然而止。
山風過境。
下方所有見證這一幕的人,小腿打顫,通體冰涼。
“嘔…”
有些弟子忍不住乾嘔,有的更是嚇到精神失常,跌跌爬爬想要遠離這裡,就連靈力都嚇得忘了用。
隗婻宓紅著眼,轉頭吼道:“慌什麼,不要亂跑,跟緊各自長老去傳送陣!”
眾弟子回神,拔腿朝遠處掠去,疏散的速度超越平日極限。
人在性命攸關之際,總能爆發出驚人的潛能。
風隕在不遠處疏散弟子,聽到聲音望過來,見她眼眶紅紅,卻仍強撐理智的樣子,下頜微微緊繃。
手裡的摺扇嘎吱作響。
“大師兄,這東西莫非找的是淳樂彌?”穆冰情疑聲。
辛蘊冇有作聲,還不能確定這是不是巧合。
巨獸吃下淳樂彌後,猩紅的獸眸泛起人性化的疑慮,隨後像是被愚弄般,狂躁的吼聲中盛怒。
如龜的腦袋昂起,碧翠的火焰從口中噴湧而出,下方山脈很快連成一片綠色火海。
“藏書閣的火果然是它。”
穆冰情望著下方火海,身形如煙,輕盈飛上半空,紛揚的雪花如星塵般籠罩著她。
無數雪花連接成鋪天的雪網,蓋在火海上方,肆虐蔓延的火勢得到壓製,卻冇有熄滅。
這在她意料之中,那夜不過火燃藏書閣,就需得數個時辰方纔撲滅,可見這綠火難纏。
眼下能控製住火勢蔓延,已屬勉強。
“千雪。”穆冰情眼眸空靈,宛如神女,手中白芒乍現,夜空紛揚的萬千冰雪停滯,蔓延成結界將巨獸隔絕在外。
下方的隗婻宓等人注意到變化,皆抬頭望向上空。
“是大師姐的冰雪結界。”零星落下的雪花,她伸手去接,淩花如雪絨花一般聖潔,入手微涼,直到融化在掌心。
風隕來到她身旁,“走吧。”
弟子眾多,眼下不過送走半數不到,傳送陣那裡也需要守護,一旦傳送陣被餘波破壞,那時纔是真正的求生無門。
隗婻宓握緊手心那絲微涼,嗯了一聲,朝傳送陣所在之處掠去,風隕望著上麵的結界,眼神微深,輕輕歎了口氣也追了上去。
火焰被壓製,異獸猩紅的眸子微轉,落在穆冰情身上。
它仰頭吼叫,聲震山林。
巨大的獸足踏在冰雪結界上,偌大的結界彷彿薄冰的湖泊,砸下巨石,哢嚓一聲,結界再次化作萬千淩花碎了。
穆冰情臉色一白,唇邊溢位幾不可查的悶哼,異獸那一腳不僅震碎了結界,也讓她收到了反噬內傷。
境界差距太大…
穆冰情指印變換,重聚靈氣,就在這時,辛蘊出現在她身旁,一陣清風送她安穩落在碧落崖上:“你做的夠多了,去尋櫻櫻。”
“師兄…”
辛蘊執劍回頭,清眸晦暗,腦海裡全是少年的一顰一笑。
他薄唇輕啟:“冰情,替我照顧好阿祈,若是可以不要告知他…”
後麵的話他冇有說,穆冰情卻流下眼淚,師兄是打算以性命為代價攔住它。
可就算她不說,小師弟自小聰慧,又如何猜不出,怎能瞞得住。
穆冰情眼眸中雪花紛落,白衣勝雪的男子,執劍一點點遠去。
一滴淚順著臉頰滑落,同樣清晰倒映著眼前一切,直至砸在地麵。
與此同時。
盤坐在床榻上的少年睜開眼,鳳眼漆黑如墨,周身金光縈繞,化作一縷流光悄然無聲的消失在房間裡。
門外,應第臨似有所覺,看了眼緊閉的房門,隻是一瞬間氣息不對。
還未等他仔細深究,那絲氣息又消失了。
他走近,剛欲曲指敲門,身後匆急的腳步聲逼近。
是她。
看著滕櫻眨眼而至,眼眶紅紅,一副哭過的樣子。
“讓開。”滕櫻被攔在門外,瞠望著他,冰冷的神情彷彿下一秒就要動手。
應第臨:“…今夜任何人不得進入這間房間。”
這是少年的原話。
下午時分,一隻靈蝶悄然而至,打斷了他的修煉。
靈蝶傳音,他如約而至。
“尋我何事?”
望著榻上臉色蒼白虛弱的少年,他深邃的眸底閃過複雜。
本是天資縱橫的驕子,卻被一副病體侷限在床榻之上,即便是他,也不免為對方生出一股子不甘心。
林祈神色倒是淡然,彷彿已經習慣了這副樣子,看嚮應第臨道:“我有一事想要拜托你,若你能辦到,這是報酬。”
一道黃玉卷軸飛到他麵前。
應第臨冇有伸手去接,反而是看向少年問:“何事?”
林祈看向黃玉卷軸:“這道劍訣是劍仙所創,失傳已久,我偶然所得…”
劍仙,失傳劍訣?
應第臨看向眼前的卷軸,眼底劃過一絲驚異,又很快恢複沉斂,“什麼事需要你用它來換?”
劍仙所創劍訣,珍貴程度不壓下鎮宗之寶,他很好奇究竟是什麼事,值得少年用這個寶物來換。
林祈靠在軟枕上,白皙的指尖交叉放於身前,失色的唇輕啟:“此事不難。”
“今夜任何人不得進入這間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