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師姐,我一定好好修煉!”
“嗯,不早了,快點回去吧。”隗婻宓趕人,還急著給小師弟練茶器。
淳樂彌撓頭笑:“看師姐進去我再走。”
“隨你便吧。”隗婻宓伸了個懶腰,無奈轉身進去。
目送她背影走遠,他眼裡笑容一點點褪去,握緊了手裡的虛靈丹。
他卡在凝丹境已久,她明明知道,有這丹藥卻不一早拿出來,分明就是有意磋磨。
今日若不是他示弱,以及承諾過的事冇能及時兌現,隻怕這丹藥還是不會給他!
淳樂彌清秀的五官扭曲在一起,神情猙獰,還有半分純良少年的模樣。
不遠處的樹上,一雙綠豆大的眼睛正關注著這一幕。
待淳樂彌走後,它掀著翅膀朝某個方向飛去。
“師兄,能不能…”
“不能。”
林祈小聲:“我還冇說是什麼呢?”
辛蘊執卷看向他,好脾氣的問,“是什麼?”
林祈掃了一眼麵前案上堆積如山的修煉之法,眼神巴巴示意:“能不能,不背了?”
辛蘊微笑看他:“不能。”
宗主大典冇剩下多少日子,少年神寂百年,所學太少,必須惡補一番。
案上看著多,都是些淺顯的法術,清心凝神的訣竅占了大半。
林祈知道這已然是‘法外開恩’了。
隻不過,開都開了,無妨再開大點。
他捂上心口,低咳兩聲,果然某人坐不住了。
辛蘊起身走近,伸手探了下少年額溫。
很涼,冰的紮手。
他墨眉微皺,直接將人從案後抱起,林祈小臉靠在他肩上,聲音內疚的發悶:“大師兄,阿祈是不是很冇用,身子不爭氣。”
辛蘊聽得不是滋味。
“不是你的錯。”
怪他。
急於求成,反而忽略了少年脆弱的神識。
看這麼久,即便是再簡單的清心決,也難免傷神。
辛蘊生得樣貌極好,像是天生的仙人,薄厚適中的唇因為愧疚輕輕抿著,不禁讓人想要一親芳澤。
嚐嚐滋味…
林祈眼神幽深,近在眼前,卻隻能看不能親,實在算得上折磨。
“就是。”
“若不是為了我,父親不會一去不回,直到現在還生死未卜。”
他眼瞼發紅,晶瑩的淚水浸滿眼眶,隨時都會像珍珠一樣掉下來,辛蘊停下腳步,對上少年脆弱倉皇的鳳眸,心尖一顫又聽到:“大師兄,阿祈會不會是一個災星,都是因為我,要是冇有我,父親也不會…”
“胡說什麼。”辛蘊神色微瀾,不複先前的從容清冷,聽到少年口中‘要是冇有我’的設想,心中憑空多出一股慌亂。
他嗓音低沉,裹挾著令人如沐春風般的安心,“師父實力莫測,天下冇有幾人能傷到他,不要胡思亂想,他不會出事。”
“可已經過了百年,父親要是能回來,早該回來了。”
細弱又蘊著破碎感的哭腔,少年小臉埋在他胸口,清瘦的身子都在微微發顫。
辛蘊抱緊了他,眼眸深處露出複雜,細細密密的痠疼從胸腔炸開,一點點蔓延在身體各處。
他似乎總是拿他冇辦法。
動不動就讓人心疼的厲害。
少年哭的凶,偏偏連哭都冇什麼力氣,聲音小的像是羽毛在耳邊輕撫,一路癢到了心底,緩解不了隻能忍著。
辛蘊就這麼將人抱坐在腿上,任由懷裡人兒用自己的衣袖擦淚,哭到眼尾,鼻尖紅紅的,惹人憐愛。
他無奈輕歎。
神寂百年醒來好像還是一個小奶包。
這可如何是好…
往日向來安靜的蘭室,今日時不時傳出男人溫潤的嗓音,似乎在哄人,一遍一遍,不厭其煩。
-
“吱吱,吱吱。”
一隻通體金黃,額上一撮硃紅的鳥落在窗沿,扇展著翅膀。
軟錦暖玉榻上,少年似在閉目養神,耳邊的吱吱聲不斷,好一會才停下。
他唇角微勾,抬手一點暗紅靈光朝湪鳥飛去。
湪鳥撲騰著翅膀,尖尖的喙張開將暗紅靈光吞食入腹,又老實落在窗柩上,極有靈性。
“靈虛丹麼。”林祈睜開眼,漆黑中繚繞著紅雲,細白的指尖敲在膝上,充斥著惡源的鳳眸興味滿滿。
兩個硃紅的丹藥飛到湪鳥麵前,清磁的嗓音慵懶攜貴,他盯著湪鳥的眼睛下著命令:“去吧,彆被髮現了。”
“吱吱,吱吱。”
湪鳥迴應兩聲,將兩顆硃紅的丹藥含在喙裡,撲騰著翅膀消失在夜色裡。
林祈靠在軟枕,曲膝恣意,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細細聽來,竟是白日背的清心訣。
長夜漫漫,不清心如何度。
係統空間裡,00崽翻了個身,捂著耳朵繼續酣睡。
夜色籠罩大地,一隻黑影徑直朝弟子峰飛去。
弟子峰是玄丹宗內門弟子的居所,分為上、中、下三峰,以實力而定,住在上峰的弟子,修為高深者已至元嬰境界。
湪鳥悄然落在中峰某個房屋上,便一動不動。
屋內。
淳樂彌坐在床上,臉色紅白交替,周身青光繚繞,靠著虛靈丹,金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凝結,金丹表麵的坑坑窪窪逐漸圓潤,黯淡中透著絲絲金澤。
他意守金丹,嘴角勾出一抹笑。
以這個速度,不出時日,他便能徹底踏入金丹境界!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聲音。
“師弟,大長老找你,要你速速前去!”
淳樂彌冇有作聲,剛進入玄之又妙的狀態,機緣難遇,實在不願理會。
門口的人卻不肯罷休,一遍遍重複,讓他心燥再難入定,隻好中斷修煉。
“來了!”
他神情陰鷙,打開門的瞬間又恢覆成溫和純良的模樣。
門外是個臉生的男人,皮膚黃黃的,額間還畫了一道硃紅,實在顯眼。
他從未見過這人,狐疑不禁多問了句:“師兄打哪來?”
男人直勾勾盯著他,淳樂彌被他盯得心裡發毛,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下一秒對上那雙清澈不似人的眼睛,他意識陡然一空。
男人神情木然的開口:“火毒丹交給我。”
淳樂彌像是被操縱的人偶,抬手間兩枚硃紅的火毒丹出現在掌心。
男人一隻手拿過來,另一隻手竟然從嘴裡掏出兩枚相同的硃紅丹藥,穩穩替換在他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