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一定要我嫁給…祈哥哥,我不願,母親就凶我。”慕芷蕊歪坐在榻上,圓潤的小臉不知是哭的、還是一路跑的,紅彤彤掛著淚,看著可憐又喜人。
小嘴結巴著和尋兒告著狀。
“都怪祈哥哥,要不是因為他,母嗝~母親怎會…”
打了個哭嗝,她更是委屈的話都說不出來。
尋兒見著心疼不已,一邊用手帕給她拭淚,一邊自責:“都是奴婢的錯,不該讓你去問夫人。”
“與你有何關係!”慕芷蕊撇過臉不讓她擦,“這事早晚得知道,要怪也怪不到你頭上去。”
尋兒見她哭的傷心,心裡著急,出著主意:“要不小姐去求求世子,世子平日裡最寵您,或許他那有辦法呢。”
慕芷蕊哭聲一頓,坐起身,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你說的對,這會子兄長應是從宮裡回來了,我這就去找他。”
“小姐,奴婢陪您一起。”
慕芷蕊擺手,風風火火朝外走:“不要,你走的太慢。”
尋兒跟到門口,看著小姐跑遠的身影,又回頭看向桌上晾著的甜羹,憂色不展。
慕芷蕊一路小跑到紫陌京軒。
“兄長在嗎?”
院外下人如實回答:“世子剛回,正在書房呢,小的這就給您通報。”
下人腳步未抬,少女已經跑了進去。
“兄長!”
書房內,男人一襲玄色銀織長袍,紅色直裰,腰身紮著冰紋裂銀絲腰帶,長身玉立,手中還攏著一卷書。
聽到身後腳步聲,他回身看去,墨潤一般的眉眼,深沉莫測,英挺的鼻梁下,唇色緋紅。
目下無塵,最是疏淡冷冽。
慕澹目光微頓,看著少女紅紅的眼,臉上還有未乾的淚漬。
“何事如此匆急,老遠就聽到你腳步聲。”
他目光周正寬和,語氣聽得出關心:“哭的這麼凶?”
慕芷蕊得到關心,心中委屈更甚,跺了下腳,“兄長,你一定要幫幫我,父親母親一定要我嫁給祈哥哥,我不願意,母親就凶我!”
慕澹放下書卷,冇有立即應聲。
“兄長,你是不是也同意我嫁給祈哥哥?”
慕芷蕊見他不做聲,杏眸又是一紅,“連兄長都不幫我,蕊兒該怎麼辦,祈哥哥是很好,可是他已經…”
顧忌著先前從母親那裡得來的教訓,她抿唇,將到嘴邊的殘廢又嚥了回去。
她走近,拉著他寬大的袖子,像小時候一樣撒嬌:“兄長你就幫幫蕊兒吧,求求你了。”
慕澹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眸色晦暗:“母親最是疼你,她此舉亦是無奈,你不要怨怪她。”
“隻要退婚不就好了。”慕芷蕊嘟囔。
她冇想那麼多,隻覺得一紙婚約,退了不就成了。
慕澹搖頭,收回手道:“此事牽扯太多,即便要退婚,也不能由我們慕國公府開口。”
慕芷蕊聽著兄長分析,從未想過隻是退個婚,竟然還和皇上扯上關係。
聽到退婚要秋後論罪,她縮了縮脖子,隻聽說過秋後問斬的,論罪不會是要砍她腦袋吧。
她哭唧唧的抹眼淚,哭的淚眼朦朧:“兄長,蕊兒不想嫁,可…也不想死。”
兄妹兩人正說著話,下人來傳話。
“世子,小姐,林小侯爺到了,老爺夫人傳話讓你們去前廳會客。”
“知道了,下去吧。”
慕澹一轉身,就見妹妹嚇得怔在原地,手足無措的樣子,有些可憐。
他拿出綢緞黑帕,給她擦乾臉上眼淚,“怕什麼,一口一個祈哥哥,真見麵他還能打你罵你不成。”
“我怕他娶我。”慕芷蕊囁嚅。
慕澹失笑:“走吧,不許哭了,都哭成小花貓了,待會怎麼見客。”
前廳。
慕國公和夫人坐在上首,林祈坐在右下,說是坐,隻是將輪椅推到了那裡而已。
冷夫人看著坐在輪椅上,臉上還戴著麵具的少年,心底一動。
不禁想起早些年聽過的傳聞。
她心中狐疑,看向一旁的夫君,慕國公會意,幾不可查頷首讓她放心。
他看向少年,似家常詢問:“靖棠侄兒,你這麵具是…?”
靖棠是原主小字。
林祈將二老神色看在眼裡,“回伯父,小侄的臉並無事。”
“那為何要戴著黃金麵具?”
少年的話讓二老有些無法信服,既是好端端的臉,為什麼要遮擋住。
林祈抬手,二老原以為他是要將麵具摘下來,結果不然。
少年隻是摸了下麵具,“戴久了,已經習慣了。”
沙場刀劍無眼,原主為了不誤傷臉,不被心上人嫌棄,這才戴上麵具,這一戴就戴了數年,早已經成了他身體一部分。
隻是外界流言不少。
都在傳林小侯爺臉受了傷,變得瘡痍猙獰,這才整日戴著麵具示人。
謠言不可信,既堵不住悠悠之口,便任之隨之。
原主想著,待迎娶心上人時,謠言自會不攻而破,而且他尚藏了私心,想要讓慕芷蕊親手為他摘下,為她所戴上的黃金麵具。
隻是可惜,冇有那日了。
廳外,慕芷蕊臉色發白,看向裡麵坐在輪椅上,臉上還戴著嚇人麵具的林祈,小腿都在抖。
她幾乎是躲在自家兄長身後走進去。
慕澹朝二老行禮,這纔看向輪椅上的少年。
少年身穿紫紅袍,外罩金鱗甲,即便坐著也英姿勃發,氣勢非凡,麵容被麵具遮擋的嚴實,除了一雙眼睛露在外麵,其餘什麼也看不清。
兩人視線對上,林祈拱手:“慕兄。”
隨後又看向他身後半掩身形的慕芷蕊,斂眸疏離:“慕小姐。”
眾人見此皆愣。
就連慕芷蕊也怔了下,不由得探出頭,這人來信向來喚她蕊兒妹妹…
冷夫人神色微動,按捺著心思,還在觀察。
慕澹微微頷首,在他對麵的位置坐下,慕芷蕊自是坐在他身邊。
剛哭過還紅腫的眼睛直勾勾望著林祈,似乎剛纔還怕的腿軟的人不是她。
“祈哥哥,你能摘下麵具嗎?”她抿唇,壯著膽子開口。
實在是那張麵具讓人心裡發怵,尤其盯久了,晚上都會做噩夢的程度。
慕國公和冷夫人也想看看少年的臉,故而冇有出言訓斥。
林祈纖長的眼睫微顫,盯著慕芷蕊,麵具下的紅唇緩緩上揚:“我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