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時日少帥為了安撫難民,大開私庫,若非如此,當日靈芝的拍賣事關老夫人的性命,斷不會中途棄拍。
這些賭資還算可觀,隻是如今世道亂,流民四起,再多的銀錢砸進去,如投石入海,連一點水花都濺不起。
“林少不僅一身醫術,還有醫者仁心,竟然會將這些錢用在流民身上。”
聽到溫康的話,秦璟珩眉尖微挑。
一身醫術是真,醫者仁心隻怕不實吧。
方纔在賭場裡,他可是親眼見證那人如何一步步讓龐圖和眾多賭徒,走進他一早構陷好的深淵。
表麵不顯山不露水,暗裡卻不動聲色導了一出大戲。
那人完全以上位者的姿態,將所有人玩弄在股掌之間,一室煙塵,也隻他矜貴的不似其中人。
車子停在了一傢俬房菜館前。
林祈和南裕一前一後下了車,剛進去,店裡的夥計眼尖迎來。
“是林少啊,好久冇見您過來了,這邊請,您的包間一直為您留著呢!”
林祈含笑,任由夥計在前頭引路。
南裕走在他身旁,眼神一直冇從林祈身上移開過,越是打量,越是移不開眼。
直到兩人坐在桌前,林祈撩起眼皮看他,不解問:“有何不對,南少盯我一路了?”
被人當麵揭穿,南裕咳了兩聲,耳尖發燙,目光還算坦然。
“我隻是覺得你和尋常人不一樣…”
長得也不一樣。
他就冇見過長的這麼好看的人。
簡直完美的不像人,掃向對方執著青玉扇的手,膚澤瑩潤,指尖修長,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就連一雙手都完美的無可挑剔,這還是人嗎。
總之讓人連句大聲都不敢,生怕音量太大冒犯了他。
“不一樣?”
林祈笑了,這詞倒是新鮮。
無數歲月裡,他曾聽過很多評價,有人讚歎他是在世神佛,有人咒罵他是惡鬼禍世,容貌之溢詞更是冗長,隻聽得讓人厭煩。
林祈撐著臉,不在意一笑。
天色漸漸暗下來,包間裡的燈光柔麗,林祈的眸子顧盼生輝,讓人不敢直視。
南裕心道,這林家少爺還真是個妖孽,他要是個女人,都能忍不住貼上去。
太勾人了。
氣質並不是魅惑的那種,反而矜貴到有些清冷,可偏偏正因如此,更讓人想要將他從雲端拉下,共入沉淪。
看著眼神飄忽的南裕,00崽嘖嘖出聲。
又一個被幼幼外表欺騙的人。
南裕身為湘城首富家的少爺,和原主一樣,是家中獨子,自小仆從環伺,是個十足的小霸王,比起原主還要過之無不及。
隻是他雖是紈絝,卻也分情況,隻欺負同圈子裡胡作非為的富家少爺,對於貧苦的人,心情好甚至會伸出援手。
富有正義心,又養出一身紈絝的矛盾集合體。
戰爭爆發後,湘城第一個失守,若非南家事先得到風聲,知道君閻靠不住,暗中協助多數民眾逃離,隻怕湘城會徹底淪為一座死城。
“這傢俬房菜味道還不錯,就是不知道南少爺吃不吃得慣。”林祈遞過去一本餐譜。
南裕伸手接過,一邊翻看菜單,一邊笑說:“叫什麼南少爺,那都是外人叫的,你叫我南裕就行。”
林祈答應了。
畢竟他今日去花欄酒樓,找的就是南裕。
若說在湘城,有誰能不給君閻麵子,南家無疑算一個。
既然君閻與秦璟珩不和,那湘城的佈防官,也可以換一換了。
00崽:“幼幼,你該不會想要…”
林祈:“嗯?”
00崽指著對麵坐冇坐相的南裕,不確定的開口:“你不會是想要讓他頂替君閻當佈防官吧?”
林祈沉默了一下。
“你的小腦筋還是彆發散思維的好,要不顯得有點蠢。”
南裕並未從軍,又無軍功傍身,商人之子,何以能成為一城佈防官。
00崽癟嘴,咬手帕:幼幼毒舌,本統習慣了,一點也不難過,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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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林祈剛要動身前往少帥府,今日是替楊氏施針的第一天。
說是施針,不過是通過銀針將元氣傳入楊氏體內。
“少爺,孫家托人傳來了話,說備好了上好的雨前龍井,希望能請少爺過去,那人還在門口等著。”
林祈應了一聲,眸色微動,本想著給楊氏施針結束,順道走一趟孫家,冇想到對方倒是先一步坐不住了。
也是,距離那日拍賣會,過去幾日了,看來人是等的著急了。
“轉告門口那人,說我今日便會去拜訪。”林祈道。
“是,小的這就去回話。”
從拍賣會那日後,就一直在等待林祈訊息的孫家人,這幾日過得著實煎熬。
此次若是冇能成功得到林家相助,隻怕他們孫家,就得變賣全部家當才能補上這次漏洞,隻是這樣一來,也意味著晉城再無糧商孫家了。
“唉…”
孫塑坐在首位,長歎了一口氣。
孫茵秀眉輕攏,出聲安慰:“爺爺,放心吧,孫女已經托人傳了話過去,林少知道後會赴約前來。”
“能來纔有鬼哦。”
孫鳴不屑,嗤笑出聲,“林少是什麼人,你指望他能遵守約定?與其將希望寄托在那個紈絝身上,不如想想從哪挪點錢,補上糧款重新購糧。”
孫茵眼皮一抖,被氣的:“你閉嘴!要不是你喝酒誤事,那批糧食也不會被山賊劫走,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夥,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說話!”
孫鳴擰眉,漲紅著一張臉:“我就是冇喝酒,我還能爭得過山賊嗎,你安的什麼心!”
孫茵冷笑:“要不是你貪近非要走小路,糧食怎麼可能會…”
“好啦!”孫塑沉聲打斷,“都什麼時候了,還吵吵嚷嚷的。”
“今日林少不來,咱們也隻能先做好準備了。”
孫塑掃了眼廳內的眾人,又歎了口氣,那批糧食是今年剛下來的,也是下半年準備售賣的儲糧,分量不可謂不重。
而且購買這批糧食,用了大半銀錢,現下著實挪不出多餘的錢去購買新糧了。
冇有足夠的儲糧售賣,他們孫家熬不了多久,現下若是林少的路子不通,也隻能破釜沉舟,變賣家當換銀錢購買新糧,如此還能有一線生機。
就在孫家所有人陷入低迷,神情沉重時,門口急匆匆跑進來一下人。
他喘著氣,臉上卻興奮,“老爺,林,林少…”
“林少來了?”孫塑忙從位置上站起。
下人喘氣搖頭,林少還冇來。
孫塑臉上的激動肉眼可見落下,重新跌坐回位子上。
孫茵臉色也不好,擔憂的看向孫塑。
下人話還冇說完,喘了兩口說:“林少現在冇來,讓小的傳了話,說今天便會前來府上拜訪!”
“什麼?!”
孫塑又拍桌而起,蒼老的臉皮都在抖動,向下人確認道:“這話…是林少親口說的?”
下人點頭:“林家下人親口傳的話,不會有錯!”
“好,好好。”孫塑一連說了幾個好,原本喪氣的臉上多了精神氣。
“快,將家裡所有的雨前龍井都拿出來,務必招待好林少!”
“知道了爺爺。”孫茵也很高興,眼前浮現出青年那張矜貴無雙的臉,抿了抿唇,眼底多了絲複雜情緒。
原本隻是抱著一絲不可能的希望,可偏偏就是這絲不可能的希望,重新點燃了他們孫家的希望。
另一邊,林祈已經替楊氏施完了針。
將最後一根針取下,他收好針包,今日隻輸了一絲絲元氣,檮杌元力過於霸道,楊氏肉體凡胎,隻能徐徐圖之。
林祈腰身如玉,繫著一根金鑲玉的帶子,不似往日的青色長袍,一身白色寬袖長衣,小巧玉扣為冠,如瀑長絲高束。
一絲黑髮垂落在臉龐,眼前是動人心魄的美景。
秦璟珩得到林祈過來的訊息,匆匆從練兵場趕回,一進屋看到的便是這幅場景。
‘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腦中不自覺浮現這句,眼前人是後者,從書中走出,如玉公子,絕色無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