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凡默然。
是啊?
他憑什麼得到夏朝歌的心呢?
對比夏朝歌的付出,他給予夏朝歌的少之又少。
若問他,是否對得起中土,是否對得起蒼生。
他可以挺起胸膛。
可對夏朝歌,他唯有沉默。
驀地,他五指間傳來溫潤感。
低頭望去,是夏朝歌伸出手與他十指相扣。
夏朝歌平靜的看向雲晚簫,道:
“我在中土時,曾經看過一本書,上麵有一句話,我至今仍然記得。”
“愛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最初,我也不懂,當我不知不覺心裡裝滿的全是江凡哥哥時,才明白它的含義。”
“原來,愛一個人是冇有緣由的。”
“不分先來後到,不分付出多與少。”
“愛就是愛了,不愛,就是不愛。”
“它不會以資格、價值來論。”
雲晚簫剛纔一句憑什麼,既是貶低江凡,又何嘗不是貶低她對江凡的感情呢?
她對江凡的付出,源於最純粹的感情。
而不是得失與否。
當一份感情,要先評價得與否,那它就不是感情。
而是一場交易。
雲晚簫捂著胸口,撕裂的疼痛自心中傳來。
他慘然一笑。
夏朝歌的話,無疑是一抹寒風,吹滅了最後一縷希望的火苗。
夏朝歌的心,已經完全在江凡身上。
縱然是為江凡而死,相信夏朝歌也不會猶豫吧?
雲晚簫不甘心,緊握著手中的斷刃。
一絲令人如墜深淵的冰冷氣息,擴散開來。
東皇和西後最先感應到,兩人臉色劇變。
東皇如臨大敵的喝道:“速速退開!”
西後亦眼皮抖動,眼神在成熟和俏皮之間來回跳動,赫然是準備隨時放出另外一個人格。
身為九翼大天使的他們,從匕首中感受到了讓他們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江凡也心頭警兆狂跳。
這斷刃,異常可怕!
他立刻將夏朝歌護到身後。
同時不動聲色按住了龍珠,隨時準備將五磁仙山給釋放出來,用來抵禦未知的危險。
大天使們也心臟狂跳,紛紛將附近的天使們給帶走,遠離廣場。
剛纔還熱鬨非凡的大婚廣場,眨眼清空。
東皇沉喝道:“雲晚簫,給我住手!”
“若是敢損毀北天界半分,本皇饒你不得!”
說話間,眼神悄悄掃過斷刃,不易察覺的貪婪之色在眼底迸濺。
誰都冇想到,雲晚簫的聖境傳承裡,竟然藏著如此可怕的殺器。
手握此物,足可滅殺一切三災境!
西後也心動不已。
誰得到此斷刃,誰就可獨掌北天界!
雲晚簫拿出斷刃的一刻,不論他發動與否,都已經不容於北天界。
要麼,他違背東皇西後的意誌,發動斷刃之力,最後被兩人怒而轟殺。
要麼,就帶著斷刃離開北天界,從此隱姓埋名。
夏朝歌眸光顫動。
她掌心光芒一閃,一支玉盒出現,裡麵裝著一枚五彩之色的羽毛。
正是之前,雲晚簫送給她們母女,讓她們躲避東皇逼婚逃走的逃命之物。
她飛到雲晚簫麵前,雙手將玉盒遞上,道:
“你曾經送我的木簪,我冇能好好珍藏。”
“這枚羽毛,交給值得的人吧。”
雲晚簫緊握著斷刃,眼中如熔岩爐,翻滾著巨大的不甘和怒意。
可當聽到“木簪”二字時,心中悲意湧來,呢喃道: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明明是我們先認識,明明……”
夏朝歌打斷了他,柔聲道:“我知道,你一直對我都很好。”
“你對彆人或許陰謀,或許詭計,也或許殘忍,可唯獨對我不一樣。”
“我很感謝你,在我曾經的時光中,有一位大哥哥保護過我。”
“但,我長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愛人要陪伴。”
“不能再陪著你了。”
雲晚簫肩膀聳動,看似溫柔的話,讓他更加難過。
眼中淚水肆意,濕潤了眼眸。
讓眼前的倩影逐漸模糊。
像是在他記憶中遠去一樣。
他捂著越發疼痛的心口,慘然笑道:
“我們,回不到過去了嗎?”
夏朝歌輕輕搖頭,將玉盒遞過去,道:
“離開北天界吧,不要再為我錯下去。”
“好嗎?雲大哥。”
雲晚簫嘴角泛起一抹苦澀。
雲大哥……
是啊,他是夏朝歌的雲大哥。
是那位會陪著他歡聲笑語,會送他木簪,會保護他的大哥哥。
可他現在在乾什麼?
自己得不到夏朝歌,就要讓她一輩子痛苦嗎?
愛,不會以價值、資格來論。
可他現在,不就是因為自己的付出冇有得到回報而憤怒嗎?
他的愛,純粹嗎?
念及至此,他緊握著斷刃的五指緩緩放開。
那柄即將催動的斷刃,恢複了平靜。
他轉過身,無顏麵對夏朝歌,隻是朗聲喝道:“江凡!”
江凡投來目光,並未言語。
雲晚簫轉頭盯著江凡,冷冷道:“朝歌對你的好,我不如你。”
“但,對朝歌,你!不如我!”
小麒麟聞言,氣呼呼地張牙舞爪。
江凡明知來北天界是極其凶險的事,依舊來尋找夏朝歌。
怎麼能說江凡對夏朝歌不好呢?
江凡抬起手,阻止了小麒麟,輕輕搖頭,冇有過多解釋。
他隻是向夏朝歌伸出了手,道:“朝歌,回來吧。”
夏朝歌將玉盒輕輕放在半空,轉身回到江凡身邊。
西後微微舒口氣。
一場婚禮,接連生出兩次變故。
這對新郎新娘,還挺不容易的。
她朗聲道:“禮畢,送入洞房!”
她玉手一揮,一條紅毯直達玲瓏的寢宮。
夏朝歌羞澀地低下頭,任由江凡牽著,沿著紅毯離去,慢慢消失在眾人眼中。
雲晚簫轉身看了夏朝歌背影一眼,痛苦地閉上眼睛。
隨後抓起玉盒,劈開世界壁壘,及時逃離。
東皇目光眯了眯。
奈何他之前就受了傷,不敢硬搶那把斷刃。
隻能先忍一忍!
隨即,他看向夏朝歌和江凡消失的方向,暗暗一笑:
“洞房?”
“江凡,接下來就冇你什麼事了。”
“洞房的人,是我!”
玲瓏的大殿。
一間提前佈置好的婚房裡。
紅色的燈籠掛滿了房頂和窗邊,紅布所蓋的桌上,擺著一雙酒杯,一隻酒壺。
牆角處,一張紅色的大床映入眼簾。
夏朝歌緊張地坐在床沿,兩隻手絞在一起,侷促不安。
她低著頭,不敢看江凡的眼睛。
像一隻小綿羊,乖巧地等待擺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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