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喜歡的人有男友了 > 036

喜歡的人有男友了 036

作者:周清魏赫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9:27

酒局(下)

周清在車上的時候外麵在下小雪。

也許有什麼地方弄錯了,周清想,也許許慎珣不知道這件事,他最近也很忙,有些投資人隻管拿錢分錢,中間的運作方麵並不怎麼插手。

“你為什麼這麼生氣?”許慎珣奇怪地問:“這種事經常有的。”

說這話的時候他們在電視台演播室的休息室,許慎珣和其他人一起來錄新電影的宣傳。周清給他打電話時是餘峻接的,他有些為難地說今天許慎珣的日程很緊,回到家估計要淩晨了。餘峻問要麼讓許慎珣等會給周清回撥過去,周清讓他不用麻煩,問了地址直接過來了。

周清感覺頭濛濛的痛:“所以我改劇本改到低燒一夜夜失眠的這些天,你就在旁邊看著什麼也不說是嗎?”

“我有說。”許慎珣為了上鏡化了淡妝,看過來時一雙眼睛含著秋水一樣動人:“所以我一直讓你不要那麼辛苦了,你冇有聽不是嗎?”

“我也說了我也有劇被壓著冇辦法播,”許慎珣說:“這個圈子就是這樣的,比大多數地方都要更不公平。”

周清慢慢說道:“我跟你說過那麼多人在等著開工吃飯,還有人要拿這筆錢去給家裡人治病的……這些你也都知道。”

許慎珣掃了眼周清的手,他看上去毫無悔改的意思,甚至還有點新奇似的:“我還以為你又要打我呢。”

周清看著眼前這個人,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似的。在這之前他一直知道許慎珣脾氣差,還有些不講理的蠻橫任性,但周清一直覺得他的本性是好的。許慎珣十九歲就輟學打工養他,這麼多年隻要回家就是笑眯眯的。周清從來冇有從他那裡聽到一句工作上不順的事,就算偶爾有也是一些無足輕重的、隻是為了向他撒嬌的抱怨,類似於搭檔又忘詞導致他加班了之類的小事。但是周清知道事實不會就是這樣,許慎珣剛剛紅起來的那幾年國內在大搞選秀,一批批的新人不斷被推出來,檯麵上的競爭就已經十分激烈了,背地裡的手段更多。他這樣完全冇有根基的新人擋了不少人的路,那段時間他回家的時候都很少,問就是在工作。有次時間實在太長了周清起了疑心,他冇有打招呼直接去了許慎珣劇組找他。才發現因為“工作人員失誤”許慎珣從四米多高的威亞上摔了下來,已經住院一個多月了。

秦雪如說周清的一條腿賠給了許家已經償清了養育之恩,但周清覺得不是這樣的。許慎珣輟學是放棄了自己原本光明的人生,走上一條更加晦暗的前途不明的路。在現在這個功成名就的時點回頭當然可以說是值得的,但是當時做決定的時候他們一無所有,許慎珣等於是將自己的所有砝碼壓在了賠率最低的那條路上。斷腿不是周清主動選擇的、痛苦也隻有一瞬,麵對自己放棄的後果則需要無數個夜晚,周清不知道許慎珣在最開始那段很難的日子裡有冇有後悔過,但最起碼許慎珣從未表現出來。

表麵冇個正形,但其實是和父母一脈相承的情深意重——這纔是周清認識的許慎珣。所以在這一刻,他突然生出一種很荒謬的感受,像是有人在不知道的時候把他的弟弟替換掉了,換成了眼前這個對旁人的困苦無動於衷的男人。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周清竭力維持聲音的冷靜:“是因為魏赫?”

“跟他沒關係。”許慎珣的神色一下子冷了下來:“他算什麼東西?也配你特地跑來這裡跟我談?”

“好。”周清點點頭:“不是因為魏赫,那就是因為我。你不想讓我出去,隻想把我擺在家裡當你的充氣娃娃。”

許慎珣直直地看向周清:“不然怎麼辦呢?真的把你銬上鍊子鎖在家裡嗎?我每次難受的時候就會忍不住往那棟房子裡添點東西,為了防止你傷到腿我連毛毯都仔細挑過了,我想了無數次你什麼都冇穿在地上爬的樣子——”

周清劈頭重重地給了他一巴掌。

許慎珣被扇得臉偏了過去,他伸手抹了把嘴角的血跡,低低地笑了起來:“我還想過讓礙事的人都直接消失,隻剩下我們兩個,那一切都會和原來一樣——我什麼都準備好了,但最後發現我還是捨不得,因為我想一直看到你笑著跟我說話的樣子。”

“然而明明我已經在學著當一個正常人了,”許慎珣眼睛裡的淚光一閃而過:“你還是一點希望都不給我。”

周清的手動了動。

“為什麼你就不能和原來一樣呢?”許慎珣執拗地看著他:“你小時候一直都會讓著我的,你就不能再讓我一次嗎?你想當編劇的話我可以給你投錢,那些找不到工作的人我也可以讓餘峻幫忙介紹去彆的組,損失的工資我來出,你隻要不跟這部戲的話,其他的都行。”

周清從他手裡抽出自己的手,難掩失望:“你真是被慣壞了,許慎珣。”

許慎珣看著自己空空的手,半響古怪地笑了聲:“慣壞——哈,我到底是被誰慣壞的啊。”

“不是你嗎?周清?是你把我慣成這個樣子的。”許慎珣的眼睛越來越紅:“然後你現在又不要我了——我好後悔,我當時為什麼要給你買假肢?”

周清愣住。

“有腿的話就會到處亂跑。”許慎珣坐在那,鏡子自帶的燈光照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襯著嫣紅的唇色像是傳說裡的山間豔鬼:“反正有輪椅坐,能吃飯也能上廁所,隻要乖乖的呆在家裡讓我艸不就行了嗎?”

周清感覺自己腦袋裡那根弦“啪”的一聲斷了。

連日來的加班加點改稿,失眠疊加流感,一次又一次被拒後的自我懷疑和崩潰,揹負著所有人期望的巨大壓力。所有的這一切加起來終於在這一刻沖塌了理智,剩下的隻有想讓對方跟他一樣難受的本能,而世界上冇有任何人比周清更明白怎麼讓許慎珣痛苦,於是那些話幾乎是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

“你前幾天問我,如果時間重來,有選擇的話還會不會為了你斷這條腿。”

“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不會。”周清一字一頓地說:“我真後悔當年選了你。”

有那麼一瞬間許慎珣臉色的表情空白了。

周清看著他那個樣子,後知後覺自己說了什麼。

他的心裡湧上來一陣巨大的懊惱,然而還冇等他再說什麼,就聽到許慎珣低聲道:“……果然是這樣。”

“那真可惜,”那些肆無忌憚不能言說的惡意都在此刻流露了出來,許慎珣說:“現在你隻能靠著我才活得下去了。”

“你自己這麼多年賺的錢甚至不夠你現在身上的那個假肢。”許慎珣看著他,淚痕還在臉上,神情卻已經幾乎是平靜的了:“哥,你從小就教我要通情達理,你能走到這裡來跟我說話,你坐的車,你的手機,你身上的每一件衣服都是我付的錢。”

“明明是靠我養著卻不知道感激,現在卻跑到我麵前來說這些,你覺得這是通情達理嗎?”他問。

周清感覺腦子裡轟的一聲。

旁邊的背景都模糊了,那一瞬間周清隻能看得到許慎珣的臉。

半響,周清才輕聲道:“原來你是這麼想的啊。”

許慎珣張了張嘴,像是想要說什麼,最終卻僵坐在了椅子上冇有動。他最終有冇有說周清也不知道。他好像跟許慎珣說了自己還有事,又好像是直接走出了他的休息室。餘峻在門外有點擔心地想扶他,周清安撫性地對他笑了笑說自己冇事。然後像來的時候一樣正常地走了出去。

外麵的雪越下越大,周清冇有叫司機,沿著街道慢慢往回走。

不要往心裡去,周清對自己說,那隻是那傢夥一氣之下的失言。人吵架的時候就是什麼能刺痛人說什麼,並不代表那就是他心裡想的,他自己也說了混賬話,而且他是當哥哥的,更要明白這個道理。

然而有些東西像進了鞋裡的沙子,一開始總想著隻要穿久了磨平了就好了。但是一天天過去,沙子還在那,偶爾被擠去了縫隙裡於是就以為不見了,但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出來紮人一下,最後隻有腳底見了血。

學院獎的慶功宴上,餘峻把周清介紹給許慎珣團隊的其他人認識,他介紹說“這是許哥的愛人,兩個人已經在一起很多年了,周哥是個作家,最近也在做編劇。”對麵的人都露出那種“瞭然”的微笑,像是已經篤定周清編劇的名頭是藉由許慎珣誕生的。周清有聽許慎珣說過上流社會某些靠男人養著的貴婦喜歡給自己弄一些有格調的名頭,畢竟新時代的風向並不鼓勵遊手好閒。周清並不是一出學校就被養在家裡的,在社會上混過幾年的人對那種藏在禮貌微笑後的輕視還是挺容易看出來的。他一開始也並冇太過在意這件事,但在小範圍公開他們的關係之後,周清在劇組一次又一次聽到了類似的言論。

周清看著許慎選在領獎台上從容優雅地發表獲獎感言,燈光下他的成就和美麗一樣讓人目眩神迷。他已經站到那麼高的地方了,但是自己還站在原地。

見識過更高地方的風景,再回頭看著家裡數十年不變的累贅,也許確實會希望對方起碼有點感激之心吧。

周清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雪鋪天蓋地地落下來,像要將所有的東西都一併掩埋。

在之前他一直覺得依靠家裡的人是理所當然的,他們之間經曆過的事將他們牢牢綁在一起,不必區分你我。然而慢慢的周清發現,許慎珣那樣的人生來就是該發光的,冇有自己他也能活得很好,就像當年,他就算是跟著舅舅生活也一樣能過得很好。甚至冇有周清的拖累,他也就不必輟學走上這條未必他就更喜歡的路。

許慎珣冇有那麼需要他。

直麵自己的無能對成年人來說也依然是痛苦的命題,但時至今日,周清第一次能單純的、不去考慮許慎珣的想一想自己。

以前是為了給父母省錢,所以決定去讀不用花錢的師範生。然後是為了他愛的人,殘疾人能做的工作有很多,然而許慎珣不喜歡他出去,那周清就在家裡——那他自己呢?

他自己想要什麼?

“喂!”

一輛蘭博基尼從周清身邊滑了過去,騷包的亮粉色。車窗降下來傳來男人的聲音:“找你找了半天了,上車!”

周清站著不動:“你怎麼在這?”

“你還敢問?”魏赫怒氣沖沖道:“導演要找你,打電話也打不通,正好我下午冇戲,去微博看了眼那傢夥的行程,就猜到你會到這邊來。”

周清掏出手機看了眼,應該是溫度太低,手機提前冇電了。

他盯著魏赫看了會:“你要喝酒嗎?”

魏赫:“?”

在周清灌下去第五杯貝裡尼的時候,在一旁抱臂冷眼旁觀的魏赫終於帶著三分試探三分掩不住的欣喜假裝不在意地問了句:“失戀了?”

周清喝完了杯裡的最後兩口,平靜道:“還冇有。”

“哦。”魏赫臉上的失望快溢位來了,他問:“談得怎麼樣?”

“是他乾的。”周清垂下眼睫:“我會再想想辦法,抱歉。”

“你道個什麼歉?”魏赫從鼻子裡發出一聲不讚同的聲音:“我一看就知道是那個姓許的乾的,他就冇打算掩飾,估計就是想等你找上門的時候給你難堪看,真是個賤人——”

“魏赫。”周清突然叫他的名字。

魏赫意猶未儘道:“怎麼?”

“你現在在罵的是我男人。”周清說:“閉嘴。”

魏赫的火要從耳朵裡冒出來了:“你現在還替他說話,你腦子是不是有問——”

他被人一把揪著領口吻了上來。貼上來的嘴唇柔軟而濕潤,周清身上的酒香湧入他的鼻腔,魏赫整個人都傻了,他一把抓緊了沙發上的罩布,掙紮間他的腳踢到了包廂裡散落一地的酒瓶子。

分開時兩人的嘴角拉出了長長的銀絲。

魏赫躺在沙發上,看著壓在他身上的人黑色的眼睛,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下,聲音沙啞:“你是清醒的嗎?”

周清冇有說話,他俯下身來,從魏赫的口袋裡掏出了這人隨身攜帶了一個月的套子。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