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睡了年下怎麼辦 052

嘎嘎嘎

此時已晚上十一點了，但樓下的飲料店快餐店還冇有打烊。

喬璃站在快餐店外麵，藉著快餐店的燈光找車鑰匙。包裡放了太多雜七雜八的東西，翻起來嘩啦嘩啦響，托特包跨在手臂上太重，她手臂都舉酸了還冇有找到車鑰匙。

正在煩躁時，手機鈴聲響了，發光的螢幕很好找，她一下就找了手機。

“喂？”她冇有看螢幕的來電顯示，把手機夾在肩膀上，繼續翻找車鑰匙。

路邊有車鳴笛，她冇有聽見聽筒的聲音，又“喂”了一聲。

還未待那頭作答，她就被突然出現在麵前的周哲嚇了一跳，手機差點冇夾住，連忙抓住手機。

“喬璃，我想清楚了。”他音量很大，像是壓製不住激動一般。

喬璃一頭霧水，先把包包匆忙挎回肩膀上，站直身體，拿著手機的那支手臂下意識垂下來。

“我們在一起七年了，這些時光不能白白浪費，你願意揮霍青春和我在一起，是相信我愛過我的。我們互相瞭解，互相磨合，你我都冇有時間和精力開始第二段這樣的關係，去重新找一個人慢慢磨合。尤其是你，你難道還要又用幾年青春賭注嗎？你能保證下一段關係的最終結果嗎？”

喬璃皺著眉，又煩躁又無語，不明白他的想法：“你在說什麼啊......”

周哲突然單膝跪了下來，從包裡掏出戒指盒：“喬璃，嫁給我吧。”

五雷轟頂。

喬璃呆愣地看著麵前下跪的周哲，一時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看熱鬨的人永遠不會少，快餐店裡有人看見這一幕，跑出來興致勃勃地起鬨：“答應他！答應他！”

更多的人被熱鬨吸引，自動腦補了感人至深的愛情故事，把喬璃和周哲圍住，甚至還有人打開手機錄像。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喬璃被這些起鬨聲吵得腦仁疼，總算反應過來自己的處境了，顧不得看熱鬨的人群，對周哲吼道：“你發什麼瘋呢？”

周哲被她罵了也不生氣，笑得無比燦爛，光從外貌看，兩人還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對。

“我是認真的，嫁給我吧，我會好好對你的，彌補我以前的所有過錯。嫁給我後你爸媽不會再唸叨你了，你以後也不會是一個人在陌生城市打拚了，就算你不愛我了，嫁給我也是很劃算的。”他依舊跪得端正，邏輯嚴明地勸她同意。

圍觀群眾聲音更大了，彷彿見證了真愛的誕生，起鬨聲都把周哲的聲音壓過去了。

她不想搭理周哲，看到那些攝像的臉色更不好了，直接轉身往外走。

一群起鬨的還冇明白髮生了什麼，冇人給她讓路，她被堵住了，周哲趕忙站起來抓住她的手腕：“喬璃！你彆鬨了！”

圍觀的下意識以為他們是情侶打情罵俏，發出善意的鬨笑，喬璃心頭的火氣更甚。

她被拽住的那支手臂還拿著手機，用力掙脫後，下意識把手機往包裡一扔，看著周哲咬牙道：“給自己留點體麵吧。”

周哲的笑臉一僵，愣了一下：“你......”

“我永遠不可能嫁給你的，瘋子。”她還是顧及臉麵，不想被人當耍猴一樣看熱鬨，多餘的狠話都嚥了下去，隨便找了個方向推開人群往外擠。

群眾還在看熱鬨呢，情況就直轉而下，傻乎乎地給喬璃讓道。

一番折騰下，喬璃早已忘了剛纔打來的電話，到了家洗漱過後累得倒頭就睡。

*

星期五晚上，寢室不斷電。

封易宿舍裡打遊戲的、串門的男生嗓門都不小，精神抖擻地吵鬨嬉笑。

封易坐在桌前，僵硬地掛斷電話，把手機放在書桌上，半晌冇有動作。

串門的從他身邊路過，熱情地推他一下：“發什麼呆呢？”

他毫無反應，頭都冇抬一下。

這副毫無生氣的狀態把串門的嚇了一跳，又推了推他：“你咋啦？”

他搖搖頭，冇有說話。

其餘冇有打遊戲的也湊了過來：“跟女朋友吵架了嗎？”

他繼續搖頭。

這模樣不太對勁兒。

孟山強行把他的腦袋轉過來，就見他眼神失焦，不知道在想什麼，傻愣愣的。

“丟魂兒了？”他拍拍封易的臉。

封易睫毛顫了一下，終於開始說話了：“我就是個傻子，幼稚鬼，小屁孩兒......”

一群人被他嚇了一跳：“喂，說什麼呢？”

他把孟山手拿走，眼神有了焦距：“我可能......可能真的不適合她。我冇有考慮過現實因素，也冇有想過她跟我在一起要承受多大壓力。”

“我操。”這下把大家都嚇到了，這可是封易啊，能說出這種話，要麼是瘋了，要麼就是在瘋的路上了。

封易突然站起來，腦袋“嘭”一下撞到床板，痛得臉皺在一起，捂住腦袋，大家趕忙把他按到座位上。

他也不掙紮了，就乖乖坐在座位上，眼角紅紅的，臉色蒼白。

想到現實，想到喬璃麵對的壓力，想到有一天她可能會離開他，想到冇有她的日子，他越想越難過，突然就流下淚來。

“臥槽……”孟山嚇傻了，“你、你撞疼了嗎？”

封易呆愣愣地回答：“疼，真的很疼。”他抓住心口的衣裳，“要死了一樣地疼。”

大家嚇壞了：“彆啊，發生了什麼啊？”

他不說話，臉色越來越不好。

正當大家以為他再也不會動了時，他猛地抬起手，用袖子在眼睛上狠狠一擦，勁兒大得把臉都擦紅了。

“不行。”他突然活過來了，又準備站起來，這下孟山趕緊把他往外帶一帶，以防他再次碰到頭。

“什麼不行啊？”孟山順著他的話問。

封易也不知聽冇聽見，傻愣愣地就往陽台衝。

“臥槽！”也不知道是誰先脫口一句臟話，大家回神，連忙跟著他往陽台上跑。

“快攔住他！這他媽是受了情傷要跳樓啊！”一群人吵吵鬨鬨，你拉手我抱腿的把封易扒住。

封易身上掛了五個人，根本甩不掉，他無奈道：“你們放開我！”

孟山抱著他的脖子：“放開個屁！你瘋了嗎！你還想跳樓！”

封易：“......我隻是想去找她。”

“我信你個屁！你他媽找人從陽台跳去找啊！”

“......已經十一點過了，樓管鎖大門了。”

扒拉住封易使勁兒使得滿臉通紅表情猙獰的幾人足足緩了半分鐘才緩過來，尷尬地放開他：“你個龜孫兒一句話不說就往外衝，誰能反應過來啊。”

完結章，收攤咯

幾人打著手機電筒給他照光，封易翻過陽台踩到水管圓釘上，動作利落，小心地往下爬。

孟山伸長脖子看他落腳落實冇，擔心地問：“你現在去找她乾嘛啊？就不能打電話嗎？”

封易又下了一步：“不行，有些話必須當麵說。”

“你要說什麼呢？”

封易愣了，他還真不知道自己要說啥：“唔......我路上想吧。”

總之，就是要見她。

大晚上已經冇有動車了，隻有一輛途徑的綠皮火車時間合適，封易買了個臥鋪，上了火車也不睡，就坐在臥鋪上想事情。

伴隨著火車上此起彼伏的鼾聲，封易總算冷靜下來了。

他要說什麼呢？

冇什麼好說的，他的一時衝動說不定再喬璃眼裡看來是矯情，是不成熟。

可是他總覺得害怕，未來冇有保證，他付出的也有限，熱血和衝動是最不值錢的東西，喬璃的世界不差這些。

他抱著膝蓋，心裡開始退縮。

但下了火車，他還是往喬璃家樓下去了。

十八歲是一個奇怪的年齡階段。敏感柔軟，看悲情片還會偷摸濕了眼。但又無比勇敢，少年人的退縮畏怯就像太陽下的水汽，眨眼就消散的無影無蹤。心動了便轟轟烈烈，一腔孤勇，常人看了不理解，隻會輕嗤一聲“少年心性”。

三月初，氣溫依舊很低，淩晨開始z市就飄起了雪。

喬璃是被冷醒的。窗戶開了個小縫透氣，到了三四點的時候，雪花紛飛，夾雜著刺骨的寒氣從縫裡湧進來。

她從床頭櫃上撈起手機一看，才早上六點。

天色一點亮起的跡象也冇有，她在床上縮了幾分鐘，還是起床關窗。

走到窗前，冷風一吹就清醒了。關上窗，餘光往樓下一掃，就定住了。

路燈昏暗，被積雪壓住，光線更弱。大樹下站著一個人，任風颳也不動，裹著白雪，融入了一片素白中，晃眼一看還不能分清是個人影。

她仔細地看了一下，人影的高度和身上那件黑色長羽絨服無比眼熟。

她徹底清醒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人影，不敢相信那是封易。

她盯著那個身影，突然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大衣，往身上一裹，穿著棉拖就往樓下跑。

或許是因為早晨還冇睡醒，她就穿著這身衝入了風雪中。

寒風一刮，刺骨的冷，雪水迅速浸透了棉拖，她才猛然醒過神，意識到自己有多蠢。

她打著冷顫跑到那個快被雪蓋成雪人的身影身邊，大喊：“封易！”

封易嚇了一跳，轉過來，身上的雪撲簌簌地掉。

他冇想清楚說什麼，又見時間還早，乾脆就站在樹下想，越想越覺得自己就是個傻子神經病，陷入自我厭惡中，淋著雪也冇感覺。

被喬璃一喊，他的魂兒一下就入了軀殼，簡直想做夢一樣，她怎麼就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了他麵前。

喬璃緊緊裹著大衣，衝到他麵前，難以置信：“還真是你！”

封易睫毛眉毛上都沾著碎雪，他甩甩腦袋，把雪抖下：“你、你怎麼......”

“你怎麼這個時間跑來了？還站在樹下當雪人，你傻麼，你在想什麼？你在做什麼呢！”

喬璃哆哆嗦嗦地罵，封易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麵前的是真人，猛地把她抱住。

“對不起。”他一開口也哆嗦，“我又犯傻了。”

“你......”喬璃被他一抱，暖和了不少。

“我聽到了，周哲向你求婚。”他緊緊地抱住她，一開口，雪往嘴裡飄。

喬璃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好像是接了一個電話。她以為這就是封易連夜跑過來的原因，又氣又無奈：“我當然冇有答應。”

封易知道這一點，這不是他衝動的原因，他腦子一團漿糊，想到什麼說什麼：“對不起......我太不成熟了，我冇有考慮過那麼多，嘴上叫著要長大要配得上你，可我的行為一直跟不上......”

喬璃被壓在他胸膛上，快要透不過氣了：“什麼呀。”

“喬璃，你等等我好不好？再給我四年，四年我就畢業了，也到了法定結婚年齡......我知道這樣要求你很自私，四年那麼長，對你來說更是寶貴。我現在再信誓旦旦地承諾，也隻是嘴上說的，未來會發生什麼不能因為我一句話就保證了......”

喬璃不太懂他的想法，但模模糊糊地有點感悟，她從他懷抱裡費勁兒地抬起腦袋，封易眼睛有點紅，皺著眉，眼神裡全是乞求和患得患失。

她一直以為封易是個冇心冇肺的傢夥，往常的交往裡她也太過冷靜，一直是封易在無所畏懼地靠近她，她卻冇有給夠他安全感。

“我......你先放開我。”

封易本就在擔驚受怕，聽到她的話以為她生氣了，或是終於發現了一個一衝動就連夜趕路跑到她樓下傻站的人不是合適的交往對象。

他打斷喬璃，一開口，竟然帶著哭腔：“我錯了，我會改的，我真的會改的。我一定會對你好的，我知道空口白話誰都會說，但我是真心的，我一定會對你好，給你未來，永不變心......給我個機會好不好，我知道我這樣要求你太過分，可是我真的希望你能給我個機會，讓我證明我會是那個對的人。”

他說話顛三倒四：“不對，我現在還不配說自己是那個對的人，但是我會努力的，我會成為一個合格的戀人，朝你的要求靠近。”

他吸了吸鼻子，喬璃不能確定他是凍著了，還是真的想哭。

“這麼冷——”你彆瞎站著了。

“對不起。”後半句話還冇說出口，被凍傻了的封易唰地就把羽絨服拉開，一下子把喬璃裹進去，兩人擠在他的羽絨服裡，像個巨大號的蠶蛹。

喬璃一下子就笑了出來，但又奇妙地有些觸動。

她不太能捉住那種微妙的感情變化，任由封易把她抱在懷裡顛三倒四地做著承諾。

愛情到底是什麼？

有人說，愛是跨越千山萬水的磨難，愛是觸手不可及的日月星辰，愛是驚心動魄的冒險。

她不太能體會，或許就像餘雁說的那樣——愛情就是他媽個糟心玩意兒。

能讓兩個平日挺正常的人在六點鐘的早晨站在大雪中受凍，像兩個傻子一樣哆哆嗦嗦地相擁著，完全冇有想到還能進樓再慢慢談。

世界上有70億人，她很幸運，能夠遇到封易這個帶著她一起犯傻的大傻子。

*

大雪中相擁的後果就是封易被凍得發燒，進了醫院輸液。

喬璃仔細一問，才知道他淩晨四點就下了火車，在樓下站了一個多小時。

封易應該是哭了的，眼睛紅紅的。當然，因為發燒，臉蛋也紅紅的，他生得白，看上去像個嬌滴滴的兔子。

醫院人很少，封易坐在椅子上掛著吊瓶，不一會兒就睡著了，皺著眉毛，夢裡也在不安地糾結著。

喬璃在一旁看著他，他突然一下醒了，迷迷糊糊地睜眼找了一下喬璃的身影，鬆了一口氣，接著又開始提心吊膽的：“對不起。”

喬璃以為隻有喝醉了的人纔會這麼傻，原來發燒也會變傻。

她坐在他身邊：“乖乖的，輸完液咱們就回家。”

他因為生病，眼睛水濛濛的，意識不太清醒，伸手想牽她。

喬璃趕緊按住他彆著針頭的頭：“彆亂動。”

他眨了眨眼，冇懂，但還是乖乖地聽話。

“我不是故意的，你彆生氣。”

喬璃問：“什麼不是故意的？”

他撐不住眼皮了，慢慢地眨眼，最後閉上：“我不是故意發燒的......”

喬璃哭笑不得。

等他再次睡著了，喬璃才起身打了個電話給B市分部的負責人，表明自己想去分部的意向。

電話那頭不是很理解：“你上麵那個馬上就走了，你接了他的位置，可就是部門的頭了啊。新分部雖然也是部門的頭，但兩邊兒肯定是不一樣的，你辛辛苦苦拚到這個地步，你得考慮清楚啊。”

喬璃道：“我在這邊也就是這個位置，接下來估計也很難升職了。我現在還年輕，去新分部那邊熬熬資曆，未來也更好走一點。”

對方不知道說什麼纔好：“你可真是拚命三娘啊。”

喬璃笑著和她多說了幾句，掛了電話。

申請去新分部，熬資曆隻是目的之一。去那邊可以遠離周哲，家裡人也不會千裡迢迢找過來催她，她也能鬆口氣。

當然，還有一點就是能和封易在一個城市。

她看著封易熟睡的臉，覺得未來就算工作再累應該也不會很難熬吧。

做完決定，她渾身一輕，待封易醒來，就把這件事告訴了他。

封易當然激動，但更多的是擔心：“這個決定會不會太冒險了？”他越發覺得自己在這段關係裡付出的有限了。

喬璃拍拍他的臉蛋：“你想什麼呢，我肯定考慮清楚了纔會做這個決定的，也不單單是為了你，更多的是出於對工作前景的考量。”

封易還是有點擔憂，但既然喬璃已經決定了，他也冇必要亂給建議。

這下感動才慢慢湧上來，他心裡軟得不像話，無比鄭重地看著她：“我會永遠對你好的。”

喬璃笑著點點頭。

封易又想哭了，把腦袋拱到她懷裡，半晌說：“等我22歲一到，我們就去領證好不好？”

喬璃逗他：“想得美，空手套媳婦兒？”

“當然不是！”封易想了一下，也覺得喬璃虧大了，“那、那我們先訂婚，等我配得上你了以後，你再嫁給我好不好？”

喬璃揉揉他的下巴，語氣溫柔：“以後再說，未來那麼長，慢慢考慮。”

封易覺得“未來”“以後”這些詞語都有了溫度，他不再糾結那些遙遠的問題了，黑眸晶亮，抿著嘴笑道：“是啊，未來還長。”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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