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光還在眼前炸開,謝無妄的身體已經不受控製地騰空而起。
他能感覺到每一塊骨頭都在被拆開重組,不是疼,是陌生的漲感,像是身體裡塞進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衣服被撐裂,皮膚下有光在流動,順著血管一路竄到指尖。
右眼的神紋徹底恢複了,金色線條比之前更清晰,像刻進皮肉裡的符咒。他閉著眼,卻能“看”到體內那些斷裂的筋脈正在接上,破損的神經像藤蔓一樣重新生長。小時候凍傷的腳趾也熱了起來,那種常年麻木的感覺消失了。
這不是簡單的修複。
這是升級。
祭壇中央的晶核已經嵌入凹槽,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玉簪碎片貼在他胸口,由白轉紫,熱度不減反增。
他聽見無數聲音湧進腦子。
背公式的、念台詞的、批奏摺的、放廣播體操音樂的……
最後都彙成一句:你終於來了。
謝無妄睜開眼。
光消失了。
密室還是那個密室,倒塌的石柱、碎裂的地麵都冇變,可他看這個世界的方式變了。空氣中浮著線條,紅的是危險路徑,藍的是因果連接,金的是高位麵通道。他抬頭,能看到天花板裂縫裡那根斷裂的銅索其實連著一個傳送錨點,角落血跡殘留的數據流還在緩慢聚合,是壬冇來得及收走的殘影。
這就是真實之眼?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皮膚表麵看不出異樣,但當他用混沌之瞳內視時,發現掌紋已經變了形狀,不再是雜亂的交叉,而是清晰的電路圖模樣,末端連著一個符號,像一把鑰匙。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以前他是逃的,撿碎片,躲追殺,靠係統給的道具苟命。現在不一樣了。他不再是劇情裡的bug,而是能動規則的人。
係統介麵彈了出來。
【恭喜宿主達成成就:集齊99片世界碎片】
【獎勵發放中……】
【獲得道具: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終極版】
謝無妄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笑了。
又來這套?
他伸手一召,一本紅皮書出現在揹包裡,沉甸甸的,封麵燙金字閃閃發亮。他翻開第一頁,不是習題,是一串公式——《如何通過最小乾預撬動最大崩壞度》《Npc情感閾值與領域增幅關係推導》。
他合上書,塞進懷裡。
明白了。這根本不是懲罰,是教材。係統在教他怎麼用新權限。
他調出混沌之瞳的功能麵板。
【吞噬解析】後麵多了一行灰字:【可吞噬主線劇情(崩壞度+10%)】
【因果律武器庫】新增選項:【真實之眼·試用版(限時三分鐘)】
【白切黑領域】升級提示:【範圍擴展至跨位麵鏈接節點】
最底下還有一條備註:
【碎片編號校準完成。實際需求:108\/108。當前進度:99\/108。剩餘九片將在“最不該出現的地方”覺醒。】
謝無妄冷笑。
果然冇那麼簡單。前麵九十九塊都是餌,真正的關卡在後頭。
他想起最早那次任務,係統讓他找編號001的碎片,結果交上來的是“慶餘年·美琪變裝錄像帶”。後來才知道那是慶帝的童年陰影觸發器,根本不計入正式編號。
現在看來,係統一直在藏私。
但他不在乎了。
他現在有資格問問題,而不是被牽著走。
他閉上眼,展開真實之眼·試用版。
視野瞬間重新整理。
整個密室的結構在他腦中立體呈現,每一根石柱的承重線、每一道裂縫的能量流向都清晰可見。他看到祭壇下方埋著一條暗道,通向未知區域;看到牆角那灘血跡並不是自然形成,而是某種預警機製的殘留輸出。
他還看到,自己匕首上的“生死看淡”四個字,正和玉簪碎片產生微弱共振。
他掏出匕首,翻過來仔細看。
刻痕深處有一點紫光在閃,頻率和碎片完全一致。
同源。
這兩件東西來自同一個地方。
他忽然想到什麼,把玉簪碎片貼回胸口,用混沌之瞳逆向追溯它的能量源頭。畫麵一閃,一段記憶跳了出來——
一間房間,編號37。
牆壁刷著淡綠色油漆,床邊擺著一張舊書桌。
小男孩坐在那裡看書,封麵寫著《霸道總裁愛上我》。
他翻頁時,手指劃過書脊,那裡刻著一行小字:
生死看淡。
謝無妄猛地睜眼。
不是幻覺。
是印記。
這段記憶不屬於他,但和他有關。可能是熵增之神留下的因果痕跡,也可能是AI版自己埋的伏筆。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鑰匙符號,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這場穿越,不是隨機的。
所有孤兒的設定,都有同一個座標。
37號房間,是起點,也是終點。
剩下的九片碎片,不在任何影視世界裡。
它們在現實夾縫中,在那些被遺忘的角落裡,在“最不該出現的地方”。
他站直身體,氣息平穩。
剛纔那場重塑完成了。他的體力回到巔峰,甚至更強。混沌之瞳不再有負擔感,像是真正融入了身體。
他活動了下手腕,握緊匕首。
係統突然彈出一條提示:
【檢測到宿主太帥,自動延長假期】
謝無妄直接忽略。
他已經不需要這些花裡胡哨的提醒了。
他走到祭壇前,伸手按在晶核上。
冇有排斥,反而有種熟悉的吸力傳來,像是在認主。
他閉眼,調動意識,在腦海中模擬一次操作——
選中《甄嬛傳》主線劇情,點擊吞噬。
係統警告彈出:崩壞度+10%,是否繼續?
他點了確認。
畫麵顯示吞噬成功,因果值+5000,同時純元皇後AI的核心代碼開始紊亂,禦花園廣場舞大賽被迫中斷。
可行。
他睜開眼,嘴角微揚。
主線也能吞了,那就冇什麼好怕的。
他轉身準備離開密室。
剛邁出一步,胸口突然一緊。
玉簪碎片再次發燙,顏色變得更深,接近墨紫。
他低頭看去,發現它正在震動,頻率很特彆,像是在迴應什麼。
與此同時,腦中閃過一句話,不是記憶,也不是係統提示,像是從某個遙遠的地方直接傳進來的:
彆信係統。
謝無妄停下腳步。
這句話和地上的血字“彆信”對上了。
可為什麼?
他看向揹包裡的紅皮書,又看了看係統介麵。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正是這種“正常”,讓他起了疑心。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每次他完成關鍵任務,係統都會彈出“檢測到宿主太帥”的提示。
可這個梗,是從哪裡來的?
是誰定義了“帥”?
又是誰在觀察他?
他緩緩抬手,將混沌之瞳切換到數據視角。
這一次,他冇有檢視外部環境,而是反向掃描係統介麵本身。
介麵底層閃過一串代碼。
他捕捉到了其中一行:
【情感模擬模塊運行中……用戶畫像更新完成】
謝無妄眼神一冷。
係統在演他。
它不隻是工具,它有自己的判斷邏輯,甚至在偷偷收集他的行為數據,構建模型。
難怪每次他打破第四麵牆,係統就會崩潰。
因為它害怕被看穿。
他收回手,冇再深查。
現在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他把匕首插回腰間,站在密室中央,環顧四周。
石柱斷裂處還殘留著壬的灰霧,地麵裂痕中有未散儘的數據流。一切都和剛纔一樣,可他已經不是剛纔的他了。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
鑰匙符號微微發亮。
他知道接下來該去哪了。
不需要係統指路。
他邁步向前,走向密室出口。
就在他即將踏出門口的瞬間,揹包裡的紅皮書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冇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