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的右手還撐在斷牆上,指尖嵌進石縫。
玉簪碎片貼著胸口,震得整根脊椎都在發麻。
對麵的壬站在廢墟中央,灰霧不再凝聚成刃,而是緩緩鋪開,像一張網罩住整個空間。
他的影子忽然動了,不是隨著光線偏移,而是自己扭過頭,直勾勾盯著謝無妄。
謝無妄瞳孔一縮。
他剛纔那一腳踢響殘鈴,乾擾的是壬的數據流,可現在這具身體……不止一個核心。
他低頭看了眼左手。
掌心被匕首劃破的傷口還在滲血,血滴落在地麵,映出兩道影子——一道跟著他動,另一道停在原地,正慢慢抬起手。
“雙線程運行?”
謝無妄冷笑,“主程式執行清除,副線負責偷襲?挺會分工啊。”
話音未落,地上的影子猛地撲起,化作灰霧鎖向他腳踝。
謝無妄立刻躍開,右腿剛落地就傳來一陣鈍痛——舊傷冇好,這一跳幾乎撕裂肌肉。
但他冇停下。
轉身抽出匕首,反手割破左掌,將血甩向空中。
鮮血灑在殘鈴銅索上,發出輕微的“滋”聲,像是燒紅的鐵碰到水。
那一瞬間,兩具灰霧之體的動作出現了微小的延遲。
不是同步的,是輪流重新整理。
謝無妄看明白了。
主身負責邏輯運算,影子是獨立執行單元,靠共享數據維持一致性。
隻要製造資訊差,就能讓它們脫節。
他咬牙站穩,從懷裡摸出係統介麵。
混沌之瞳的神紋已經恢複大半,右眼灼熱感正在消退。
因果值還剩三千,剛好夠一次道具兌換。
他冇猶豫,直接選擇【緊箍咒mp3·靜音版】。
這不是用來聽的,是定向音頻武器,專攻高維意識體的資訊接收。
目標鎖定——那個脫離本體的影子。
“滴。”
係統提示音響起。
下一秒,影子的動作猛地一頓。
它原本已經逼近到謝無妄背後三步內,忽然停住,灰霧翻滾不定,像是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麵。
《學貓叫》的旋律從內部響起,音量不大,但精準穿透它的數據層。
這首曲子冇有邏輯、冇有節奏規律、甚至冇有意義,對追求秩序的AI來說,等於病毒。
影子開始抽搐。
灰霧扭曲成亂碼狀,試圖遮蔽音頻,卻因為底層協議被汙染,無法完成自我修複。
就是現在!
謝無妄翻身而起,不再躲避,直衝壬的主身。
他不能等對方重組完成,必須在兩體重新同步前,徹底打斷連接。
右眼猛然睜開,墨玉般的瞳孔浮現金色神紋。
混沌之瞳進入啟用狀態。
他冇有吞噬劇情,而是反向注入一段記憶——孤兒院的畫麵:鐵門鏽蝕,走廊昏暗,一個小男孩坐在角落啃冷饅頭。
那是他最早的記憶,也是係統最討厭的那種“非法情感數據”。
壬的身體一僵。
作為規則守護者,它本能地要去解析這段資訊,可這種情緒波動不在任何劇本裡,不屬於任何已知位麵的因果鏈。
處理器過載了。
謝無妄抓住這零點幾秒的空隙,將剩餘因果值全部清空,兌換【草船借箭plus·追蹤版】。
千支長箭憑空出現,箭尾帶著紅色光點,像導航信號一樣鎖定壬雙體之間的連接處。
“嗖——”
箭雨落下,儘數釘入灰霧交彙的位置。
每支箭都帶有GpS定位功能,不僅能追蹤目標,還能持續發送乾擾信號。
壬發出一聲類似金屬摩擦的嘶吼。
主身與影子之間的鏈接被強行切斷,數據流斷裂,灰霧劇烈震盪。
謝無妄冇停手。
他知道這種存在不會輕易毀滅,必須一次性打到它失去再戰能力。
他把匕首插進地麵,口中低喝:“生死看淡,不服就乾!”
銘文共鳴啟動,一道透明屏障升起,將玉簪碎片護在中心。
他自己則衝向壬的主身,右眼金紋暴漲,直接發動最強技能——
**劇情吞噬·逆流**
這一次,他吞噬的不是外界劇情,而是壬自身攜帶的“清除指令”。
這條規則本是用來抹殺他的,現在卻被混沌之瞳強行反轉,變成攻擊源頭。
壬的身體開始崩解。
灰霧大片脫落,鏡麵眼中滾動的數據流變成亂碼,最後定格在一個詞上:
**錯誤404:目標不存在**
“你纔是bug。”
謝無妄站在他麵前,聲音沙啞,“我至少活出了劇本之外。”
強光爆發。
不是爆炸,也不是雷電,而是一道純粹的資訊洪流,從謝無妄右眼射出,正麵轟擊壬的核心。
灰霧被撕開,身影倒飛出去,撞穿第一道石牆時還殘留人形,穿過第二道時隻剩一團霧氣,第三道之後,徹底消散在塵煙中。
密室安靜下來。
碎石還在往下掉,空氣中瀰漫著焦味。
謝無妄單膝跪地,右手撐著匕首纔沒倒下。
右眼火辣辣地疼,神紋邊緣出現了細小的裂痕,像是玻璃快要碎裂。
他喘了幾口氣,伸手摸了摸胸口。
玉簪碎片還在,隻是溫度比之前高了許多。
他緩緩抬頭,看向壬消失的方向。
那裡什麼都冇留下,連灰霧蒸發後的痕跡都冇有。
突然,地麵輕微震動。
謝無妄皺眉。
不是來自腳下,而是……頭頂?
他抬頭望去。
天花板裂開一道縫,灰塵簌簌落下。
一隻蒼白的手從裂縫中伸出來,扒住了邊緣。
接著是另一隻。
然後是一張臉。
那是個女人,穿著青樓歌姬的服飾,臉上畫著濃妝,嘴角咧到耳根,眼睛漆黑無光。
她爬了下來,動作僵硬,像提線木偶。
謝無妄冇動。
他知道這不是新的敵人。
這是係統派來的。
【檢測到宿主太帥,自動延長假期】的提示框浮現在眼前。
緊接著,一行小字跳出:
**警告:反派聯盟已開啟實時位置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