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的手掌砸進凝膠的瞬間,整條左臂像是被無數根細針紮透。那種痛不是燒也不是凍,更像是皮膚底下有東西在爬。他冇動,也不敢動,怕一掙紮就會讓那團黏糊糊的東西更快往上攀。
頭頂三尺,石板還在往下壓。呼吸已經變得困難,每一次吸氣都像在擠乾肺裡的空氣。右眼裂紋更深了,墨玉的顏色開始褪,混沌之瞳的能量幾乎耗儘。係統彈出的提示框還在閃:【是否開啟“黛玉葬花式哭墳”體驗模式?】
他咬住匕首,用牙關死死抵住。不能分神,一分神就完了。
可視線已經開始模糊。左腿的麻意已經竄到腰際,右手也漸漸發僵。他知道,再不想辦法,這具身體就要徹底廢在這兒。
他強迫自己轉眼球,用還能控製的右眼去看那根能量光柱。玉簪虛影還在轉,速度比剛纔慢了些。藍光忽明忽暗,像是機器在喘氣。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剛纔晶片貼上去的時候,光柱震了一下,牆也停了。
說明係統會判斷異常。
隻要讓它覺得“出問題了”,就會自動進入保護程式,暫停攻擊。
但怎麼讓它覺得出問題?
他冇法起身,冇法靠近主控核心,連抬手都費勁。唯一的工具,就是這隻快碎掉的眼睛。
他閉上眼,把所有能調動的力量都集中在右眼。不是為了吞噬劇情線,而是為了製造節奏。短促、高頻、不規則的波動,就像剛纔晶片發出的信號。
他睜開眼,第一次脈衝釋放。
瞳孔震了一下,像是玻璃被敲裂。光柱晃了半秒。
第二次,又晃了一下。
第三次,玉簪虛影卡頓了一瞬。
有效。
他繼續。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每次間隔0.3秒,不多不少。第七次打出時,整個密室猛地一顫,能量場出現了波紋狀的扭曲。
牆壁推進的速度明顯放緩。
他抓住這個空隙,再次釋放一次強脈衝。光柱劇烈搖晃,玉簪虛影旋轉錯亂,光芒一下子暗了下去。
牆真的停了。
天花板也不再下壓。
係統判定能量異常,啟動緊急冷卻。
他贏了一步。
但這隻是開始。冷卻不會太久,係統隨時可能重啟更高階的殺招。他必須在三十秒內徹底破壞核心。
可他還躺在地上,左手陷在凝膠裡,右眼快要睜不開。
他轉動視線,掃過四周。斷裂的鎖鏈還掛在軌道上,一端連著穹頂,另一端浸在凝膠池中。剛纔火焰燒過的地方,金屬還有些發紅。
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凝膠遇熱會膨脹,剛纔他用血破陣,就是因為體溫觸發了反應。現在這條鎖鏈如果能加熱,就能引燃整片凝膠,順著液體燒到主控核心。
但他冇法點火。
除非……用眼睛。
混沌之瞳最後一次功能,不是吞噬,而是震動。
高頻震動摩擦金屬,產生熱量。
他盯著鎖鏈連接處,把剩餘的所有瞳力集中過去。不是連續輸出,而是以極快頻率斷續釋放,像打摩斯密碼一樣敲擊那塊金屬。
第一秒,冇反應。
第二秒,金屬表麵開始泛灰。
第三秒,出現細微紅痕。
五秒後,鎖鏈連接處徹底發紅,熱氣升騰。凝膠接觸到高溫,立刻冒泡膨脹,火苗“轟”地一下躥起,順著液體直衝穹頂。
火焰沿著軌道蔓延,燒到主控核心的瞬間,一聲悶爆響起。
符文全部熄滅,能量光柱崩塌,玉簪虛影瞬間消散。
整個密室安靜了。
地麵不再塌陷,牆壁停止移動,毒霧也開始沉降。那些藍光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點點縮回石縫。
謝無妄仰躺著,一動不動。左臂已經完全發黑,從指尖到肩膀都是青紫色。呼吸很淺,但還算平穩。右眼閉著,裂紋還冇消失,瞳孔像是隨時會碎。
他活下來了。
可代價不小。
係統終於不再彈窗,玉佩安靜地貼在掌心。因果值歸零,混沌之瞳進入強製休眠。他知道,接下來一段時間,這隻眼睛不會再有任何作用。
但他冇死。
這纔是最重要的。
他緩緩吐出咬在嘴裡的匕首,刀刃上有牙印,還沾著一點血。他把它放在胸口,手指輕輕碰了下柄上的刻字——“生死看淡”。
剛纔那一連串操作,全靠冷靜推演。冇有蠻力,冇有道具,甚至連動都冇怎麼動。純粹是用腦子,把係統的邏輯反過來利用。
這就是破局。
不是靠運氣,也不是靠金手指炸膛,而是算準每一步,逼它自己停機。
他閉著眼,腦子裡卻在回放剛纔的畫麵。那枚玉簪虛影雖然消失了,但碎片微光還在,藏在廢墟某處。錨點冇毀,任務還能繼續。
隻是現在,他連抬手指的力氣都冇有。
外麵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一刻鐘,也許更久。密室裡隻剩下他微弱的呼吸聲和偶爾掉落的碎石。
突然,右眼皮跳了一下。
不是錯覺。
他勉強睜開一條縫。
玉佩上,浮現出一行新提示:
【檢測到宿主連續三次打破第四麵牆】
【觸發“神明注視”警報】
【反派聯盟成員已獲得實時位置共享】
他愣住。
下一秒,遠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不止一人。
兵器拖地的聲音,鎧甲碰撞的聲音,還有低沉的傳令:“封鎖所有出口,彆讓他跑了。”
他想笑,卻隻咳出一口血。
原來,聰明反被聰明誤。
他剛剛用腦子逃出生天,現在又因為太聰明,把所有敵人都引了過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盯著入口的方向,意識開始模糊。
最後一絲清醒裡,他聽見自己說:
“這次……怕是真得靠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