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站在高台邊緣,手指從窗框上收回。樓下馬車掀起的塵土還冇落定,那聲“你的人被打”還在耳邊迴盪。他冇動,也冇喊人。
王熙鳳剛要開口,他抬手止住。
主事樓門被關死,夥計們守在門口。謝無妄走到案前,抽出一卷竹簡,指尖劃過表麵。這是昨日集市全程的影像記錄,由係統自動生成。他右眼微閃,裂紋中透出一絲暗光,開始逐幀掃描。
半刻鐘後,他停下。
“那輛馬車,不是從官道來的。”他說,“它繞了西市,穿過三條小巷,故意避開巡防隊。車上的人,穿的是商隊護衛服,但腰牌編號是假的。”
王熙鳳皺眉:“誰乾的?”
“奕承的人。”謝無妄把竹簡推到一邊,“她想讓我亂。現在衝出去救人,就會踩進下一個坑。”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腳步聲。阿卜杜第一個到了,鬍子翹著,手裡捏著一封信。
“謝掌櫃!你說公平交易,可你自己吞了我的貨款?”他把信拍在桌上,“有人告訴我,你拿我們的香料私下賣高價,錢進了自己口袋!”
謝無妄冇看信。他打開玉佩,調出後台數據,推到對方麵前。
“你自己查。每一筆進出都有記錄,連哪包香料賣給哪個攤主都標著。你要不信,我現在就讓你的人住進賬房,隨時翻。”
阿卜杜愣住。他低頭看了幾行數字,發現確實清清楚楚。
“這……是誰給我這封信的?”
“不重要。”謝無妄說,“重要的是,你現在信不信我。”
阿卜杜張了張嘴,最後隻說了句:“我再看看。”
他走後,李主事來了。臉色比昨天還沉。
“賬上有一筆調撥,說是我把二十把鐵鋤轉給了陳布商。我冇做過這事。”他說,“我要是背黑鍋,這合作我不做了。”
謝無妄點頭,調出操作日誌。畫麵停在淩晨兩點十七分,一個模糊身影接入係統,偽造了交易記錄。
“不是平台的問題。”謝無妄說,“是有人用外接傀儡冊改了你的賬。痕跡還在,我能追到源頭。”
李主事盯著看了很久,忽然問:“你會不會借這個機會,把我真正的賬也看了?”
謝無妄笑了:“你要真怕我看,當初就不會來談合作。”
李主事沉默片刻,轉身走了。冇說留,也冇說走。
第三個來的是陳布商。他站在門口冇進來,聲音壓得很低。
“我想退出。”
謝無妄抬頭:“為什麼?”
“風聲不對。大家都在傳,你快倒了。宮裡要查你,商戶要散,你護不住我們。”
“那你第一天賺的錢呢?”謝無妄問,“百貫不止吧?那天晚上你抱著錢袋笑得合不攏嘴,我還記得。”
陳布商低頭。
“我不是逼你留。”謝無妄說,“你想走,門開著。但你要是現在跑了,以後冇人會信你。”
陳布商冇再說話,慢慢退了出去。
王熙鳳看著三人離開的方向,低聲問:“怎麼辦?”
“他們怕的不是真相,是動盪。”謝無妄站起身,“我們要比他們更穩。”
他提筆寫了一份《電商節合規白皮書》,從資金流向到抽成規則,一條條列清楚。寫完直接讓信使送往皇宮,交給李世民。
“你不怕奕承借題發揮?”王熙鳳問。
“她就是要我藏著掖著。”謝無妄說,“我偏要把所有東西擺出來。她越想查,我就越公開。”
中午時,訊息傳開——禦史台明日將進駐集市,徹查資金問題。
與此同時,一份風聲悄悄在商戶間傳開:聯合運營小組即將釋出首批信用紅榜,上榜者可免抽成三個月,優先安排黃金展位。
原本動搖的人開始重新權衡。
傍晚,一名學徒摸到主事樓後門。臉上有淚痕,聲音發抖。
“他們抓了我娘……逼我明天去衙門作證,說我被你剋扣工錢……還讓我當眾下跪喊冤……”
謝無妄看著他,冇說話。
“我知道不該來……可我不想害你……又不敢不聽……”
謝無妄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遞給他。
“明天你去,照這個寫供詞。字跡彆改,內容照抄。但在紙角折一下,像這樣。”
他示範了一個折角。
“彆的不用管。”
學徒走後,王熙鳳問:“你信他?”
“我不信任何人。”謝無妄說,“但我能利用任何人。”
他閉眼片刻,右眼裂紋隱隱發熱。他冇有強行開啟混沌之瞳,而是輕觸玉佩。
“007,釋放一組虛假資金路徑數據,設定訪問權限為‘僅限內鬼賬號可見’。”
【誘餌數據包已投放】
係統提示浮現。
半夜,財務組值夜的夥計發現一名女子溜進賬房。穿著普通,但袖口露出一段繡金線的衣角——那是奕承公主府纔有的標記。
她正要接入設備,王熙鳳帶人破門而入。
女子被抓現行,隨身帶著一枚篡改用的玉符。
謝無妄見了她,隻問了一句:“你還聽誰的命令?”
女子閉嘴不答。
“送她去孤童院。”謝無妄說,“就說病了,回家休養。不要打,不要罵,給她飯吃。”
王熙鳳明白過來:“你是想讓她回去報信?”
“不是報信。”謝無妄說,“是讓她覺得逃出來了。”
處理完內鬼,係統突然震動。
【警告:紫薇算術推演進程受到外部乾擾】
【乾擾源:量子頻段波動,匹配度97%】
謝無妄眼神一冷。
“純元皇後AI……又來了。”
他快速輸入一串代碼,重建防火牆,在演算法中加入反追蹤邏輯。幾分鐘後,乾擾消失。
係統恢複運行。
推演結果跳出:未來三日內,北方官道將發生兩次“意外”,目標均為運輸車隊,偽裝成山匪作案。
謝無妄盯著螢幕,冇說話。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第二天清晨,集市恢複正常。品牌專區的說書人又開講了。
“話說那聯合運營小組,銅板算得比天官還準,黑心商賈休想鑽空!”
“哪家敢耍花招,當天就上榜黑名單,全城通報!”
顧客聽得直樂,人流漸漸回升。
謝無妄登上瞭望臺,白衣飄著。他背手而立,目光掃過整個集市。
一切看似平靜。
他在玉佩中悄悄兌換了《緊箍咒mp3·輕量版》,設定觸發條件為“特定宮女踏入主事樓十步之內”,屆時自動播放《學貓叫》三分鐘。
既能預警,也能噁心人。
王熙鳳上來彙報:“又有兩家商隊申請入駐,聽說紅榜要出了,都想搶名額。”
“讓他們排隊。”謝無妄說,“一個一個來。”
他站在高處,看著下方忙碌的人群。攤位整齊,夥計穿梭,賬房敲算盤的聲音不斷。
可他知道,這些熱鬨下麵藏著刀。
奕承在宮裡動手,有人在外麵佈局。商業聯盟差點崩,內鬼差點得手,連學徒都被拿來當棋子。
這不是普通的爭鬥。
是衝著他整個人的根基來的。
他右手輕輕按在匕首柄上。刀很冷。
遠處,一輛不起眼的馬車緩緩駛離集市西門。
車簾掀開一條縫。
一隻眼睛透過縫隙,看向高台上的身影。
謝無妄突然抬頭。
那隻眼睛立刻縮了回去。
車輪碾過石板,發出單調的響聲。
他抬起右手,對著空中輕輕一握。
下一秒,主事樓內某塊地板微微震動。
一塊偽裝成磚石的金屬片鬆動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