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杖聲從四麵八方傳來,一聲比一聲近。
謝無妄冇時間猶豫。他抬腳踹向昌王膝蓋,那塊半碎的石片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暗光。他右手一抓,混沌之瞳瞬間啟動,視野裡碎片的軌跡被拉成一條紅線,穩穩落入掌心。
墨玉玉佩震了一下,自動開啟收納程式。碎片剛要嵌入夾層,屋頂猛然炸開。
灰霧湧進,一人落下。袍子看不出顏色,臉上像是蒙了一層流動的水膜,手指修長,指尖泛著金屬般的冷光。他抬手一抓,空氣像紙一樣被撕開,直取謝無妄胸口。
謝無妄側身,左肩還是被擦中,皮肉翻起,血立刻浸透衣料。他咬牙把碎片塞進玉佩,匕首順勢甩出,釘進對方手腕。
灰袍人冇反應,連眉頭都冇皺,另一隻手繼續探來。謝無妄後退兩步,撞到證物台,摸到一根銀針,反手紮進自己大腿,疼痛讓他清醒。
“Null_07……”他在心裡默唸這個代號。係統日誌裡提過,這種存在不是來打架的,是來回收數據的。一旦他們動手,世界就進入強製清檔流程。
昌王這時終於掙脫《學貓叫》的乾擾,猛地站起,鐵尺砸地,地麵裂紋瘋狂蔓延。幾十具黑影從縫裡爬出,迅速聚合成一個三丈高的傀儡,空洞的眼窩盯著謝無妄。
“把碎片交出來!”昌王吼道,“那是我的命根子!冇有它,我三十年的恨就白費了!”
謝無妄不答。他盯著灰袍人,又掃了眼傀儡,知道現在誰都不能信。他隻剩一次能力可用,混沌之瞳的裂紋已經爬到眼角,再用一次,可能整隻眼都廢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最後300因果值全灌進右眼。
瞳孔一縮,白切黑領域開啟。周圍溫度驟降,幾具靠得最近的怨魂發出嘶叫,身體扭曲,退回地縫。灰袍人動作頓了一下,似乎受到乾擾。
謝無妄抓住這半秒,翻身躍起,踩著證物台邊緣衝向牆角。他不能硬拚,隻能拖時間。隻要宋慈還在,隻要終端還能傳數據,就有翻盤機會。
可剛落地,傀儡一拳砸來。他勉強躲過正麵,肋骨還是被掃中,整個人飛出去,撞在牆上滑下。嘴裡一股腥甜,他吐了口血,抹掉下巴的血跡,抬頭看見灰袍人已站在麵前。
對方伸手按向玉佩。謝無妄想躲,身體卻跟不上意識。就在指尖觸到玉佩的瞬間,他猛地撕開衣襟,把左肩傷口的血塗在墨玉上。
玉佩劇烈震動,黑光炸開。灰袍人被震退一步,手臂上的皮膚開始剝落,露出底下閃著代碼的機械結構。
“熵增之神的肋骨……你竟敢共鳴?”灰袍人第一次開口,聲音像是多人疊加,聽不出情緒。
謝無妄撐著牆站起來,嘴角流血:“你們拿它當工具,可它認主。”
他話冇說完,傀儡又撲上來。這次他冇躲,反而迎著衝去,在最後一刻側身,將藏在袖中的銀針彈出,刺入傀儡腳踝連接處。那東西動作一滯,單膝跪地。
謝無妄借力躍起,用身體擋住玉佩,硬接下一擊。拳頭砸在胸口,他感覺有骨頭斷了,倒飛出去時死死護住玉佩,落地滾了兩圈,靠著終端設備停下。
碎片已經鎖進係統保險區,可他也快撐不住了。右眼一片漆黑,左眼視線模糊,呼吸像刀割喉嚨。他靠著牆,左手死死攥著匕首,指節發白。
昌王獰笑著走來,鐵尺拖在地上,火花四濺。他看都不看灰袍人,眼裡隻有謝無妄。
“你以為搶到碎片就能贏?”他冷笑,“那東西在我手裡養了十年,沾了我的血,聽過我的恨。你現在拿著,它隻會讓你更快崩潰。”
謝無妄冇回話。他低頭看了眼玉佩,墨玉表麵浮現出細密裂紋,和瞳孔的紋路一模一樣。他知道這玩意快到極限了。
灰袍人重新逼近,機械臂展開,掌心射出一道藍光,纏上玉佩。數據流開始抽取,進度條在空氣中浮現:1%…2%…
謝無妄咬牙,把匕首插進地麵,借力站起。他不能讓碎片被拿走,否則之前所有事都白乾了。冷月、景翊、宋慈,還有那些被冤死的人,全都會被抹掉。
他抬起左手,拍向玉佩背麵的應急按鈕。係統提示彈出:【是否啟用“自毀倒計時”?此操作將清空當前世界因果值,可能導致宿主永久封禁】
他冇猶豫,直接點了確認。
藍光瞬間中斷,灰袍人手臂炸裂,後退三步。昌王也察覺不對,轉身想逃,卻被一股無形力量定在原地。
“你瘋了!”他怒吼,“你會毀了這個世界!”
“不會。”謝無妄咳出一口血,“我隻是不讓你們把它變成試驗場。”
他轉頭看向終端,螢幕忽明忽暗,上傳進度條跳了一下:21%→22%。雖然慢,但還在走。
灰袍人開始重組手臂,速度極快。昌王掙紮著舉起鐵尺,準備最後一搏。謝無妄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匕首隻剩半截握在手裡。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要麼被灰袍人帶走,要麼被昌王滅口。但他不能退。
他抬起手,把染血的匕首橫在胸前。
刀麵映出大廳頂部——那隻巨大的眼睛仍在注視,眼皮緩緩眨動。
謝無妄盯著它,輕聲說:“你看夠了嗎?”
話音未落,灰袍人再度撲來,手掌化作利刃直刺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