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跳了跳,謝無妄的手指還停在地圖上那個標紅的點。
他冇動,也冇說話,隻是盯著“許如歸直播點”四個字看了三秒。玉佩貼著掌心發燙,混沌之瞳已經啟用,墨玉般的右眼泛著冷光。剛纔差役送來的檢測報告就壓在案角——菌包裡確實有東西,不是毒,也不是迷藥,而是一種能讓人腦電波同步的編碼物質。
這玩意兒不是用來害人的,是拿來控製人的。
冷月和景翊剛走,一個去翻賬本,一個去調人手。三線部署已經鋪開,隻等明天晚上許如歸開播,就能反向乾擾信號,逼那些被控的人吐出真相。
可謝無妄知道,這樣還不夠。
就算揪出幾個被收買的官員,也斷不了昌王的路。隻要“西南平叛”這條主線還在,對方就能打著清君側的旗號起兵,百姓會信,邊軍會跟,朝堂也會亂。到時候彆說查案,整個京城都要變天。
他閉上眼,右手緩緩抬起。
“這因果的齒輪,就由我來碾碎!”
話音落下的瞬間,右眼裂紋浮現,隨即化作漩渦狀的墨光。眼前空氣扭曲,一條金線憑空出現,上麵寫著【主線·西南平叛:昌王借邊患起兵,率軍清君側】。
這就是錨點了。
謝無妄伸手一抓,金線斷裂,化作數據流湧入瞳孔。一股熱流從眼底直衝腦門,像是有人往他腦子裡塞了一整部史書。無數畫麵閃過——戰報、調令、密信、烽火台燃起的狼煙,全都在這一刻崩塌。
係統突然震動,白玉佩發出低鳴。
【警告:檢測到高能級劇情吞噬,崩壞度+38%,累計達72%!《大悲咒》即將自動播放——】
謝無妄冷笑,指尖輕點玉佩:“靜音。”
彈窗立刻跳出:【莫得感情的AI提醒您:宿主太帥,已臨時遮蔽懲罰機製×3秒。】
他睜開眼,瞳孔裂紋未消,嘴角卻揚了起來。
這一吞,不隻是砍掉一條故事線,而是把整個謀反劇本的根基給挖了。冇有“平叛”,就冇有起兵的理由;冇有起兵的理由,昌王的所有動作都會變成赤裸裸的造反。
正想著,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名差役推門就喊:“大人!出事了!”
謝無妄坐直:“說。”
“許如歸……許如歸關直播間了!他還發了條公告,說要退圈轉行,以後不做帶貨,改種蘑菇!”
屋裡一時安靜。
謝無妄冇笑,也冇動,隻是慢慢靠回椅背。他知道這不是巧合。許如歸的命運已經被改寫了。原來那個靠三秒停頓發號施令的節點,現在已經成了隻想搞有機農業的普通人。
蝴蝶效應來了。
係統又震了一下,007的聲音冒出來:“恭喜宿主獲得因果值5000,當前餘額:6237。是否兌換道具?”
謝無妄搖頭:“不換。”
現在還不是用道具的時候。他剛剛撕掉了一段主線,世界已經開始自我修正。接下來每一步都得小心,不然容易被反噬。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麵夜色沉沉,三法司的大門緊閉,但街上傳來零星議論聲。有人在說許如歸突然轉型的事,語氣裡全是不解。
“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說要種地?”
“是不是被舉報怕了?”
“我看他是腦子出了問題。”
謝無妄聽著,冇出聲。他知道真相——許如歸不是腦子出了問題,是命運出了問題。他的角色被係統重新定義了,從“操控者”變成了“逃亡者”。這種轉變不會讓他舒服,隻會讓他越來越想遠離過去的一切。
這就對了。
敵人最怕的不是被抓,而是找不到方向。當他們的計劃不再成立,當他們的信號冇人響應,他們就會開始內鬥,開始懷疑彼此。
這纔是破局的關鍵。
他轉身回到案前,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三個名字:昌王、許如歸、玄菌會。
然後劃掉最後一個。
許如歸已經出局了。接下來要盯的是前麵兩個。
係統忽然又響:【提示:檢測到宿主連續三次打破第四麵牆,觸發“神明注視”事件倒計時:2\/3。】
謝無妄皺眉:“什麼情況?”
007沉默兩秒纔回:“呃……就是你剛纔那句‘這因果的齒輪’,說得太標準了,像在念台詞。再這麼來一次,熵增之神就要睜眼了。”
“那你彆讓我抽簽挑戰。”
“不行,規則就是規則。”
謝無妄懶得理它,把筆一扔,走到門口。
院子裡還有人在值守,看到他出來紛紛行禮。他擺擺手,徑直走向偏廳角落的櫃子。那裡放著一台老舊錄音機,是從城南藥鋪帶回來的,據說是許如歸用來傳輸信號的設備。
他打開蓋子,裡麵有一盤磁帶還在轉動。
聲音很小,隻能聽見模糊的背景音,像是人群歡呼,又像是某種節奏性的敲擊。
謝無妄蹲下身,仔細聽了幾秒,忽然發現那節奏不對勁——不是隨機的,而是每隔三秒就有一次停頓,和許如歸直播時的間隔完全一致。
但他現在播不了了。
因為“西南平叛”這條線冇了,所有依附在這條主線上的支線都會動搖。許如歸的直播信號失去了意義,這盤磁帶也就成了廢品。
可它還在轉。
說明背後還有人在試圖發送指令。
謝無妄伸手按下暫停鍵,磁帶停了。他盯著機器看了一會兒,忽然問:“係統,我能查這盤磁帶的源頭嗎?”
007回答:“可以,但需要消耗1000因果值。”
“查。”
【正在解析信號源……溯源完成:信號最初來自昌王府西廂房,經三次中轉後接入許如歸設備。最後一次啟用時間為一個時辰前。】
謝無妄眼神一冷。
一個時辰前?那時候許如歸已經被投訴圍堵,根本冇開播。是誰在替他發信號?
他立刻意識到不對。
許如歸可能隻是個幌子。真正的控製中心,從來就不在他身上。
他轉身就要往外走,剛邁出一步,又停下。
桌上那份檢測報告被風吹動了一下,露出背麵一行小字:**樣本B-7含未知金屬離子,結構穩定,疑似人工合成奈米載體。**
奈米?
謝無妄眯起眼。這種東西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除非是有人從彆的位麵帶進來的。
他忽然想起梅長蘇曾經提過一句——“最近有幾個穿黑袍的人出入不夜天城,說話帶著怪腔調”。
當時冇人當回事,現在看來,那可能是其他世界的穿越者。
難道昌王的背後,不止有玄菌會,還有外來勢力?
他正想著,外麵又傳來動靜。
一個差役跑進來:“大人,城南那邊傳來訊息,說許如歸連夜搬空了倉庫,把所有菌包都燒了!他還雇了輛車,說自己要去鄉下找地開荒。”
謝無妄點頭:“知道了。”
差役退出去後,他站在原地冇動。
許如歸燒菌包,說明他真的想切斷過去。但這動作太急了,像是被人逼的。也許他自己都冇意識到,他已經不再是棋子,而是棄子。
有人要甩掉他。
謝無妄摸了摸玉佩,混沌之瞳還在微微發燙。他知道,這場局遠冇結束。吞噬主線隻是開始,真正的暗流還在下麵。
他必須儘快找到下一個突破口。
就在這時,冷月從院外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塊布包著的東西。
她走到謝無妄麵前,打開布,露出半截劍刃。
“這是我昨夜清理舊物時發現的。”她說,“這碎片……和我在蒼城山撿到的那塊,材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