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斜照進大堂,皮鞋踩地的聲音還在迴盪。那個瞳孔泛金的男人站在門口,口罩遮住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冷眼。
謝無妄冇動。他手指輕輕搭在玉佩上,混沌之瞳裂紋微閃,係統立刻反饋:【能量波段匹配度87%,非全偽——疑似被篡改記憶的平行投影體】。
這不是真正的秦明,但也不是假貨。
“兩位皆持專業之器,”謝無妄開口,“何不共判一案?勝者,方為真權威。”
全場靜了下來。連呼吸都輕了。
他抬手示意景翊遞上題卡:“第三輪加賽題——請分析昨日見手青中毒死者胃液殘留物中金屬離子成分來源。”
真秦明站了出來。他放下工具箱,從內袋取出檢測儀,對眾人說:“先做基礎推斷。”
他聲音平穩:“見手青毒素本身不會產生金屬殘留。若胃中有未知金屬離子,說明毒菌經過人工處理。”
有人低聲問:“誰會乾這種事?”
“有動機的人。”謝無妄接過話,“比如,想用毒菌控製彆人意識的組織。”
台下一陣騷動。
老仵作皺眉:“你是說,吃蘑菇能讓人聽話?”
“不是蘑菇,是提純後的神經編碼載體。”秦明繼續說,“如果將裸蓋菇素與特定金屬催化劑結合,再通過固定頻率刺激神經係統,就能實現遠程操控。”
年輕差役猛地抬頭:“那許如歸直播時,每說一句‘點擊購物車’就停頓一次……是不是就在傳輸指令?”
謝無妄冇回答。他看向那個假秦明。
對方終於動了。
“你們不懂。”假秦明冷笑,“這一切都是‘淨世計劃’的一部分。我們清除低效生命,重塑司法純淨。”
幾名官員竟點頭稱是。
謝無妄嘴角一勾。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右眼墨玉驟然暗沉,混沌之瞳最後一次啟動。【吞噬劇情線:官方認證權威】。
刹那間,假秦明的聲音變了調。他的白大褂顏色褪去,露出底下灰黑色囚服。工具箱自動彈開,裡麵冇有儀器,隻有一副帶鎖鏈的手銬。
人群炸開。
“他是囚犯!”
“這人怎麼穿成這樣混進來的?”
“剛纔他還說自己是秦明!”
真秦明趁機打開掃描儀,對準對方眼睛:“虹膜金紋含人工植入奈米晶簇,屬於遠程控製終端。有人在他腦內預設了程式。”
謝無妄走到台前:“所謂‘淨世’,不過是拿法醫知識當幌子,搞洗腦工程。他們借驗屍之名,行控人之實。”
台下鴉雀無聲。
片刻後,一個年輕差役舉手:“那……許如歸賣的菌子,會不會也是這批貨?我昨天聞過,味道和通報裡說的一樣,有點鐵鏽混著甜香。”
謝無妄記下了這話。
他又轉向參賽者:“現在我出最後一道題。”
全場屏息。
“第一,昌王書房藏有發光晶體;第二,兵符交接記錄被人替換過三次;第三,賬本顯示每月都有不明支出流向城南藥鋪。”
他頓了頓:“這三點有冇有關聯?是否存在一個跨部門協作的非法實驗組織?”
冇人敢答。
倒是有個老仵作喃喃:“我前些日子給一具無名屍驗過血,血液發黑,像中毒,可又查不出毒源……當時以為是陳年舊疾。”
謝無妄眼神一凝:“屍體在哪?”
“燒了。按令行事,不留痕跡。”
“誰下的令?”
“刑部簽的字,章是景大人的。”
景翊臉色一變:“我沒簽過。”
謝無妄看了他一眼,冇多說。他知道有人冒用了名字。
這時,秦明調出檢測數據:“所有中毒樣本中都含有同一種微量元素——鉕-147。這種物質自然界不存在,隻能由高能反應堆生成。”
“核聚變?”謝無妄問。
“接近。”秦明點頭,“小型化反應裝置,可能藏在城區某個地下工坊。”
謝無妄轉身,在黑板上畫出一條線:**許如歸直播→菌子流通→毒素傳播→意識操控→組織滲透**。
“他們不是隻想賣貨。”他說,“是在試運行整套控製係統。”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所以那些買菌子的人……”
“已經成了試驗品。”
“說不定現在還有人在被操控。”
謝無妄掃視全場:“接下來我要查三件事:城南藥鋪的實際控製人、兵符替換期間接觸過的官員名單、以及最近三個月所有涉及‘異常死亡’卻未立案的卷宗。”
景翊立刻響應:“我調檔案。”
一名差役舉手:“大人,城南藥鋪那邊,我叔伯在那兒當學徒,我可以去打聽。”
另一個年輕人也站出來:“我會記賬,能幫您覈對收支。”
謝無妄點頭。他知道,這場競賽已經不再是考試。
它成了揭發行動的起點。
就在這時,假秦明突然抬手,指尖劃過脖頸一側。皮膚裂開一道細口,流出銀色液體。
“自毀程式啟動。”係統提示響起。
謝無妄反應極快,右手一揚,口中念道:“爾康鼻孔炮,發射!”
一道紫光從他掌心射出,直擊對方眉心。假秦明動作僵住,三秒後癱倒在地。
景翊帶人上前,將人押走。
秦明看著那一灘銀液,皺眉:“這不是人體組織,是仿生機械體。製造者掌握生物合成技術。”
謝無妄盯著地麵殘留的液體,忽然想起什麼。
“司藤之前說過,外星生命體能用植物能量複製軀殼。”他低聲自語,“但這具身體更高級——它融合了人類外形與機械內核。”
秦明問:“你認識這種技術?”
“見過。”謝無妄收起玉佩,“在另一個世界,有人用類似東西造過傀儡軍隊。”
他冇再多說。
此時天色已近正午,陽光移到大堂中央。參賽者們仍在討論試題,但話題早已超出答題範圍。
有人在抄錄秦明說的專業術語。
有人在比對賬本和兵符記錄。
還有人悄悄寫下“許如歸+菌子+直播節奏=信號傳輸”這樣的筆記。
謝無妄站在柱旁,目光落在角落一名差役身上。那人正低聲跟同伴說話:“我昨兒去看過許如歸的攤子,他車上貼滿拚多多鏈接,可掃碼跳轉的頁麵全是空白,隻有一個進度條在轉。”
“你在說什麼?”同伴不信。
“我冇騙你,我手機還存著截圖。”
謝無妄記下了這個細節。
他正要過去詢問,秦明忽然叫住他:“你右眼……”
他抬手摸了摸眼皮。那裡有些發燙。
混沌之瞳裂紋未消,冷卻還冇結束。今日第三次使用已是極限。
“冇事。”他說,“隻是係統有點累。”
秦明盯著他看了兩秒,終究冇再追問。
這時,景翊拿著一疊卷宗走來:“查到了。過去三個月,共有十七具屍體被列為‘自然死亡’,但家屬反映死前行為異常,比如突然背誦律法條文、半夜跳舞不停、或是對著空氣喊‘家人們下單吧’。”
謝無妄接過卷宗快速翻看。每一例都發生在許如歸直播之後。
“他們在收集反饋數據。”他說,“每一次直播,都是一次群體實驗。”
景翊聲音壓低:“要是這些人都還活著,而且被控製著……”
“那就是一支看不見的隊伍。”謝無妄合上卷宗,“隨時能被喚醒。”
兩人沉默。
外麵傳來喧鬨聲。一群百姓圍在三法司門口,手裡舉著菌包和手機訂單。
“我們要退貨!”
“吃了你們賣的菌子,我家老頭昨晚跳了一夜廣場舞!”
“直播說能提神健腦,結果我兒子今天背完了整本《論語》!”
謝無妄走到窗邊望去。
帶頭的是個胖婦人,嗓門最大:“誰是負責人?出來給我們說法!”
他認出來了。那是昨天圍觀許如歸直播的人之一。
景翊苦笑:“投訴來了。”
謝無妄冇笑。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消費者糾紛。
這是突破口。
他轉身對秦明說:“你留在這裡,繼續解釋科學原理。我去會會這群‘顧客’。”
秦明點頭:“小心點。這些人可能已經被影響過。”
謝無妄走向大門,腳步沉穩。
門外人群越聚越多。有人開始砸門。
他拉開門縫,剛探出身,就聽見那胖婦人吼了一句:
“你們賣的菌子有問題!我男人今早醒來,嘴裡一直在念‘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物理篇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