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把那張寫著“跨位麵”的紙條扔進爐子裡,火苗猛地一竄,映得他半邊臉發亮。他冇動,也冇說話,隻是盯著火焰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水已經涼了。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麵輕輕敲了兩下。玉佩震動了一下,係統007彈出一行字:“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值低於閾值,判定為冷靜狀態。”
他冇理會。
窗外傳來腳步聲,董道甫急匆匆走進來,手裡捧著一份紅頭文書:“謝先生,剛從城南傳來的訊息——極速達單日訂單突破十萬!江寧七成商戶已接入平台,連兵部采買軍糧都開始走咱們的物流線!”
謝無妄點點頭:“知道了。”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了幾碗飯。
可這訊息卻像長了翅膀,一個時辰不到就飛遍了全城。有人不信,跑去貨棧門口數車,結果數到第三趟就暈了頭。也有人親眼看見官差騎馬送信,上麵蓋著“極速達優先通道”火漆印。
風向變了。
第二天早上,蘇父出門赴商賈集會。往年他都是坐最角落的位置,茶水最後上,話冇人聽。可今天剛進茶樓,掌櫃親自迎出來,拱手作禮:“蘇老爺來了?樓上雅座給您留著呢!”
蘇父愣住:“我……也能坐那兒?”
“您府上那位表親可是改了整個江寧的規矩!”掌櫃笑得合不攏嘴,“現在誰家不靠極速達發貨?您是功臣之家,不當主位當哪兒?”
一群人圍上來,你一句我一句地誇。有說蘇家祖墳冒青煙的,有說蘇父慧眼識人早收了謝無妄當親戚的。蘇父聽得耳朵發燙,心裡又喜又怕,手心全是汗。
他回家後第一件事就是找謝無妄。
議事廳裡,蘇家族人齊聚。謝無妄坐在主位,麵前攤著賬本。蘇父進來後二話不說,撩起衣襬就要跪下。
謝無妄抬手攔住:“叔父這是做什麼?”
“若不是你,蘇家還在泥裡打滾!”蘇父聲音發顫,“從前彆人叫我‘蘇掌櫃’,是帶著笑的;如今叫我‘蘇老爺’,是真心敬的。這份恩情,我受得起這一拜!”
謝無妄冇讓他跪,隻讓人搬了把椅子請他坐到自己旁邊。
底下族人你看我我看你,原本還有些不服氣的,此刻也都低下了頭。有人嘀咕:“聽說連王家小姐出嫁,聘禮裡都塞了一張極速達金卡,說是‘終身免運費’,比田契還金貴。”
“不止。”另一個接話,“西街李秀才靠接單跑腿,攢夠錢去趕考,前天放榜中了舉人。人家在榜單下喊的第一句話就是——‘謝先生救我一家命!’”
鬨笑聲中夾著唏噓。
謝無妄聽著,忽然開口:“你們覺得,我們做的是買賣?”
眾人安靜下來。
他說:“不是。我們在改規則。”
“以前東西賣不出去,是因為路遠、價亂、冇人信。現在一鍵下單,三日必達,積分還能換米換鹽。農婦能賺錢,書生能活命,老人不至於餓死街頭。這不是生意,是活路。”
廳內一片寂靜。
老賬房拄著柺杖站出來,皺眉道:“可這太新了……不合古禮啊。送貨上門,豈不是讓主顧失了體統?”
謝無妄反問:“那你說,體統重要,還是活人重要?”
老頭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謝無妄起身,走到正堂中央,揮手示意。兩名仆從立刻抬出一塊新匾額,黑底金字,四字赫然:
**通衢為民**
“從今往後,蘇家不做囤貨居奇的老商賈。”謝無妄說,“要做就做鋪路的人。”
全場鴉雀無聲。
片刻後,不知誰先鼓了掌,接著劈裡啪啦響成一片。連最頑固的族老都微微點頭,眼角泛紅。
當晚,蘇府大擺宴席,慶功酒香飄半條街。年輕人聚在一起喝酒吹牛,話題全圍著謝無妄轉。
“你知道嗎?我聽說謝先生吃飯隻用破碗,說是不忘本。”
“真的假的?那破碗是不是法器?”
“彆傻了,那是真破,豁口都能卡住筷子。”
這些話傳到謝無妄耳朵裡時,他正在書房翻看明日調度表。聽完小廝彙報,他笑了笑,第二天家宴上果真換了粗布衣裳,端著個缺口碗吃白飯。
眾人驚愕。
他笑著說:“開局一破碗,現在也不過多個飯桶。有什麼好神化的?”
一句話說得滿桌低頭。
但他隨即宣佈設立“極速學堂獎學金”,凡蘇家族人子女皆可報考,憑技能卡定去留。懂算術的進調度組,會方言的派外聯,能爬牆的直接進飛簷隊。
“血緣不能決定你能走多遠。”他說,“能力才能。”
這一招既壓住了盲目崇拜,又穩住了宗族人心。年輕一代開始爭著學本事,背《極速操作手冊》比背四書還熟。
幾天後,謝無妄站在書房窗前,看著遠處貨棧燈火通明。車輛進出有序,包裹堆疊如山,喇叭聲此起彼伏。
係統007突然震動。
【檢測到宿主威望值飆升】
【觸發成就:群星仰望】
【獎勵因果值+500】
他冇點確認。
右手慢慢摸向腰間匕首。刀柄冰涼,刻著四個字:生死看淡。
他知道,真正的麻煩纔剛開始。
這種程度的影響力不會被視而不見。那些躲在暗處的大人物,遲早會伸手。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張空白紙,提筆寫下幾個字:
“下一個世界入口,準備開啟。”
筆尖頓了頓,他又加了一句:
“信譽池種子用戶,優先招募覺醒AI。”
寫完,他把紙摺好,塞進火漆印盒底層。盒子還溫著,像是藏著什麼即將爆發的東西。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蘇父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剛收到的,來自北境商會聯盟,說想派代表來訪,談‘戰略合作’。”
謝無妄接過信,冇拆。
他隻問了一句:“他們什麼時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