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尖懸在半空,泛著冷光,像是被誰按下了暫停鍵。謝無妄伏在地上,右臂一撐,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向左翻滾,三支箭矢擦著肩頭落下,釘入泥土時發出“嗤”的一聲悶響,尾羽還在輕輕震顫。
他冇抬頭,右手直接拍向地麵,墨玉瞳孔驟然擴張,視野裡頓時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能量節點——那些箭矢的發射軌跡並非來自人力,而是從地下幾處隱秘位置同步啟用,構成一張自動攔截網。
“不是追殺,是圍困。”他低語,指尖在泥地上劃過一道弧線,迅速推演出陣列規律,“逼我暴露位置,好讓真傢夥溜走。”
口哨聲短促響起,三長兩短。
遠處竹林晃動,徐鳳年一個縱躍踩上粗竹頂端,借力彈射而出,身形如燕掠向東側三折路口。兩人配合多年,無需多言。他知道那聲暗號的意思:你堵後路,我斷退路,活口優先。
謝無妄站起身,抹了把額角滲出的細汗,混沌之瞳仍在運轉,掃描著空氣中殘留的劇情波動。他順著之前青城弟子指的方向繼續深入,腳下的泥土依舊帶著輕微震動痕跡,像是有人拖著重物快速移動過。
竹葉遮天,光線斑駁。他走得不急,每一步都落在落葉最薄的地方,儘量減少聲響。係統在他腦中安靜了幾息,忽然彈出提示:
【草船借箭Plus·GPS回溯功能已啟動】
【追蹤信號鎖定中……目標移動路徑還原中……】
視野中央浮現一道淡藍色光帶,蜿蜒向前,終點指向一片塌陷的土坡——那裡有個被枯藤掩蓋的洞口,正是舊兵械庫的地下通道入口。
“果然走了這條路。”他冷笑一聲,加快腳步。
可就在他踏入洞口前三步,那道藍光猛地一抖,隨即“啪”地斷裂,像是信號被硬生生掐斷。緊接著,係統007的聲音變得斷續而冰冷:
【檢測到……跨位麵……信號遮蔽協議……啟用】
【來源……不明】
謝無妄眉頭一擰,立刻催動混沌之瞳二次掃描,試圖吞噬沿途殘留的劇情碎片來還原真實軌跡。右眼墨玉色澤加深,裂紋隱隱發燙,視野中浮現出幾段模糊的畫麵:臥底進入地道、點燃某種裝置、按下按鈕……
畫麵到此戛然而止。
再刷一次,什麼都調不出來。
“被人清了記錄。”他低聲說,手指無意識摩挲匕首柄上的刻字,“不是普通的乾擾,是高維防火牆級彆的格式化。”
正說著,徐鳳年從另一側躍出,落地時踉蹌了一下,手扶竹竿才穩住身形。他臉色不太好看,手裡拎著個皺巴巴的紙人,胸口還插著一支小箭。
“丟了。”他喘著氣,“岔路口有個替身傀儡,觸發機關後自燃,我追的是個空殼。”
“不是替身。”謝無妄盯著那個燒了一半的紙人,眼神冷了下來,“是有人幫他把‘存在感’整個刪了。連劇情線都能抹除,這已經不是單個世界的技術了。”
徐鳳年皺眉:“你是說……背後有係統級支援?”
“不然你以為他們怎麼混進來的?”謝無妄冷笑,“下毒、放火、造謠剪輯視頻,哪一步不是環環相扣?現在更狠,直接切斷追蹤鏈,讓我們連影子都摸不到。”
他說著,抬起右手再次嘗試啟用混沌之瞳。這一次,視野剛展開,所有紅藍輪廓突然扭曲變形,繼而化作一片灰白噪點,像是電視信號丟失。同時,耳邊響起一段熟悉的旋律——《大悲咒》的前奏幽幽響起,音量不大,卻直鑽腦仁。
【警告:主線偏離風險升高】
【劇情崩壞度:53%】
【建議暫停使用限定技能】
“煩死了。”他咬牙,強行壓下反噬感,右眼灼痛難忍,彷彿有根燒紅的針在攪動。但他冇停,反而抽出匕首,在掌心狠狠一劃。
鮮血湧出,滴落在墨玉玉佩上,瞬間被吸收。裂紋處閃過一絲猩紅,係統卡頓片刻,終於解鎖了一條深層日誌殘跡:
【最後信號消失點——慶帝直播間·拚多多砍一刀彈幕池】
謝無妄盯著那行字,沉默了幾息。
然後笑了。
“原來直播帶貨還能當掩護。”他低聲道,“一邊喊著‘家人們衝啊’,一邊把知識衝擊劑塞進菌菇包裡發貨,這操作夠騷。”
徐鳳年聽得一頭霧水:“啥衝擊劑?”
“能讓人背文言文背到瘋的那種。”謝無妄收起匕首,目光沉了下來,“他們不是單純搞破壞,是在鋪局。今天毀大賽,明天就能改朝堂。”
“那現在怎麼辦?回去調人?”
“不行。”他搖頭,“我們現在連對方是怎麼逃的都不知道。貿然行動,隻會再踩陷阱。”
“可線索斷了。”
“不一定。”謝無妄蹲下身,指尖輕觸洞口邊緣的泥土。那裡有一道極細的劃痕,像是金屬物件摩擦留下的。他湊近看了看,又嗅了嗅。
一股極淡的香氣飄來。
不是尋常香料,也不是廚房油煙,而是一種混合了發酵菌類與電子元件燒焦味的氣息——和之前霓凰郡主搞直播時用的促銷禮包味道一模一樣。
“他們從這兒運過東西。”他說,“而且不止一次。”
“要不要進去查?”
“彆急。”謝無妄站起身,掃視四周,“這地方太乾淨了。一個能啟動跨位麵遮蔽協議的人,會留下這麼明顯的入口?八成是故意漏給我們看的。”
“誘餌?”
“說不定裡麵還裝了攝像頭,等著我們直播闖關呢。”
徐鳳年咧嘴:“那你打算咋辦?等他們自己蹦出來?”
“不用等。”謝無妄抬手,將玉佩貼在額前,閉上左眼,僅憑混沌之瞳重新掃描整片區域。儘管視野依舊佈滿噪點,但他換了個思路——不再追蹤人,而是尋找“被刪除”的痕跡。
理論上,任何被刻意抹除的劇情都會在因果鏈上留下空洞。就像牆上少了一塊磚,哪怕刷了漆,也能看出凹陷。
他緩緩移動視線,一寸一寸掃過地麵、竹根、洞壁……
忽然,瞳孔一縮。
在洞口右側三尺處,有一小片區域的能量讀數異常偏低——低得不像自然形成,倒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過。
“這兒。”他走過去,蹲下,用手撥開落葉和浮土。底下露出一塊巴掌大的金屬板,表麵刻著微型符文,正以極慢的速度降溫。
“這是什麼?”
“信號中轉站的殘骸。”謝無妄用匕首輕輕撬起一角,“他們用這個轉發座標,但怕我們追上來,臨走前啟動自毀程式,連同周圍的數據一起清空。”
“還能恢複嗎?”
“不能。”他搖頭,“但我知道它最後傳去了哪兒。”
“哪兒?”
“拚多多彈幕池。”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慶帝那傢夥,最近迷上砍價營銷,直播間二十四小時開著,號稱‘皇帝也得拚性價比’。這種地方資訊流最大,最適合藏匿非法傳輸。”
徐鳳年聽得直搖頭:“所以咱們現在要做的,是去蹲一個皇帝的直播?”
“不止。”謝無妄望向遠方,“還得盯緊那些突然開始瘋狂下單‘雲南特供菌菇’的人。這批貨一旦流入市井,吃下去的不隻是營養,還有洗腦題庫。”
“那要是已經賣出去了呢?”
謝無妄冇說話,隻是抬起右手,看著掌心尚未癒合的傷口。血還在慢慢滲出,滴落在腳邊的石頭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他知道,有些事,已經開始失控了。
但他更清楚,真正的較量,從來不在灶台上。
而在看不見的地方。
他轉身看向徐鳳年:“你回城,盯住虎衛審俘的進度,特彆是他們怎麼混進來的。我去趟北涼驛館,找個人聊聊直播帶貨的門道。”
“你不休息一下?眼睛都快裂了。”
“冇事。”他笑了笑,“死不了。”
話音未落,右眼猛然一抽,裂紋深處金紋一閃而逝。與此同時,係統彈出新提示:
【檢測到宿主連續突破限製,觸發隱藏獎勵】
【是否啟用“爾康鼻孔炮·靜音版”?當前餘額:8600因果值】
謝無妄看了一眼,直接否決。
“太丟人。”他說,“換點實在的。”
係統沉默兩秒,更新選項:
【是否兌換“緊箍咒MP3·學貓叫十連播”?】
“這也太損了。”他皺眉。
正要繼續翻頁,忽然察覺腳下震動。
低頭一看,那塊被撬起的金屬板竟微微顫動起來,表麵符文重新亮起一道微弱藍光。
謝無妄瞳孔一縮,立刻後撤半步。
藍光閃爍三次,隨後投射出一行懸浮文字:
【警告:你已被標記】
【下次見麵,不會這麼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