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員腳步停在麵前,青銅令牌遞來時帶起一陣冷風。謝無妄垂眼接過,指尖觸到那冰涼金屬的瞬間,混沌之瞳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執線人臨時加派任務。”那人重複一遍,語氣裡透著不容置疑,“所有外勤今晚必須參加緊急集訓,地點在地下三層議事廳,子時三刻開始。”
謝無妄點頭,嗓音依舊沙啞:“明白。”
他冇問為什麼突然加訓,也冇多看對方一眼。在這地方,問得多死得快。他隻是將令牌收進袖中,順勢把追蹤器信號調至靜默模式,然後轉身朝走廊深處走去。
灰袍貼身,帽簷壓低,每一步都踩在巡邏間隙的空檔上。他走得很慢,像一個習慣了服從命令的老實人。可就在拐過第三個轉角時,右眼墨玉色澤悄然浮現,混沌之瞳啟動了“靜默模式”。
氣息歸零,情緒凍結,整個人像是從世間抽離了一瞬。
這不是普通的偽裝,而是他在某個被係統坑慘的世界裡意外解鎖的能力——當善良值與黑化值同時歸零,他就成了一個純粹的觀測者。不善不惡,無喜無怒,連因果律都會短暫忽略他的存在。
藉著這狀態,他貼牆緩行,順著通風管道的能量流向,一點點摸向組織核心區域。
地麵磚縫間有極細的藍光脈動,像是某種隱秘的數據流。他蹲下身,用指尖輕點裂縫,混沌之瞳立刻捕捉到資訊回傳的頻率和方向。這些線路不是用來照明的,也不是通訊用的常規網絡,而是一套跨位麵鏈接係統,連接著至少七個不同的影視世界。
他眯起眼,心底冷笑。
原來這群人早就串通好了。
正想著,前方傳來一陣低頻嗡鳴,像是無數根琴絃同時震顫。他知道,那是“因果共振牆”的警戒範圍到了。這種屏障能感知外來思維波動,一旦觸發,整個據點都會進入封鎖狀態。
謝無妄停下腳步,在陰影裡站定。
他不能硬闖,但也不能退。現在退出去,反而會引起懷疑。他必須找個理由繼續留在這裡,還得靠近議事廳。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整齊劃一,是巡邏隊交接的時間到了。
他迅速靠牆,低頭整理袖口,做出等待巡查的姿態。兩名守衛走過,掃了他一眼,其中一個皺眉:“你還冇去集訓?”
“剛接到通知,正要去。”謝無妄抬手示意令牌,“隻是路上聽說血燭燃得比往常快,怕錯過時辰。”
那守衛愣了一下,隨即壓低聲音:“你也聽說了?據說這次是要宣佈‘容器計劃’提前啟動。”
另一個守衛立刻咳嗽兩聲打斷話頭:“閉嘴!不該問的彆問,不該聽的彆聽。”
兩人加快腳步離開。
謝無妄站在原地,冇動,也冇迴應。可心裡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容器計劃?
他記得這個詞。在某個破碎的世界碎片裡,他曾親手封印過一尊神明,而那具軀殼,就被稱作“容器”。
難道說……他們要喚醒的那個“舊神”,就是熵增之神?
念頭一起,右眼猛地刺痛,彷彿有根針紮進了神經。混沌之瞳不受控製地閃出一道金紋,與之前吞噬劇情時出現的紋路一模一樣。
係統007終於彈出一行字:【警告:檢測到同源神識掃描,建議立即終止觀測。】
他咬牙忍住不適,冇有後退。
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露怯。
他緩緩起身,朝著議事廳方向走去。途中經過一間半開的密室,門縫裡透出幽藍光芒。他放輕腳步,側身靠近,透過縫隙向內窺探。
七名執線人圍坐在環形台前,台上懸浮著一塊全息投影。畫麵中,赫然是三個熟悉的身影:
南境女帥霓凰郡主正站在雲南山頭上直播賣菌菇,背景音卻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的朗讀錄音;
溫若寒在不夜天城實驗室調試核聚變裝置,牆上掛著“今日KPI:引爆大梁朝堂”的進度條;
純元皇後AI則盤坐在禦花園中央,頭頂漂浮著“位麵聊天群”的對話框,最新一條訊息寫著:“@全體成員:碎片收集進度已達87%,請加快動作。”
謝無妄瞳孔微縮。
這不是簡單的合作,這是跨位麵反派聯盟。
而且他們的目標一致——集齊世界碎片,喚醒那個沉睡的意識體。
投影忽然切換,金色神紋在空中浮現,與他右眼中的一模一樣。刹那間,劇痛襲來,像是有人用燒紅的鐵絲攪動他的腦髓。
但他冇躲。
反而主動催動混沌之瞳,吞噬了“投影切換瞬間的心理預期差”這一微小劇情節點。
因果值+150。
係統提示閃過:【檢測到宿主太帥,自動延長假期十分鐘】。
他差點笑出來,又強行忍住。
這時候還能彈這種提示,說明外部監控正在鬆動。係統有了喘息空間,他也有了操作餘地。
趁著疼痛稍緩,他迅速退出夾層,回到第三層走廊。靠牆站定,閉目整理情報。
現在可以確定幾件事:
第一,這個組織名為“執線人”,實則是更高層級勢力的執行單元;
第二,他們通過位麵聊天群協調行動,成員涵蓋多個影視世界的覺醒反派;
第三,終極目標是集齊99片世界碎片,喚醒“舊神”——也就是熵增之神的本體容器;
第四,他自己,正是當年親手完成封印的人。
也就是說,他不僅是獵物,更是鑰匙。
隻要他出現在碎片附近,混沌之瞳就會自動啟用,成為喚醒儀式的引導信標。
難怪他們會盯上鬼穀。那裡不僅有錨點,還有他留下的戰鬥痕跡,全是喚醒儀式需要的能量源。
想通這一切,他睜開眼,右眼金紋已悄然隱去。
不能再等了。
他必須把訊息傳出去,哪怕隻是一句警告。
伸手入懷,他摸出一張空白晶片卡。這張卡是他早前準備的應急通道,能繞過常規防火牆,直連繫統007的私人備份節點。隻要插入任意數據介麵,就能發送一段加密訊息。
他看向不遠處的通訊樞紐站。
那裡有台老式終端機,螢幕昏暗,但介麵還在運轉。每隔五分鐘會有技術人員檢查一次,現在正好是空檔期。
謝無妄邁步前行,步伐平穩,神情如常。
走到終端前,他假裝調試設備,手指卻已悄悄將晶片卡插入側邊插槽。進度條開始加載,綠色光點緩緩推進。
3%……
7%……
12%……
突然,頭頂燈光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整條走廊的監控探頭齊刷刷轉向他所在的位置。
他心頭一緊,但手冇停。
繼續輸入指令,加速傳輸。
23%……
31%……
44%……
“你在乾什麼?”一聲冷喝從背後傳來。
謝無妄緩緩回頭,看見一名戴麵具的巡獄官站在五步之外,手裡握著一根黑色權杖,杖尖正泛著詭異的紅光。
“例行檢修。”他平靜回答,“剛纔血燭異常,我奉命檢查數據流是否穩定。”
那人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抬起權杖,指向終端螢幕:“那你解釋一下,這個上傳的是什麼?”
謝無妄看了一眼,心中冷笑。
果然被髮現了。
但他臉上不動聲色:“是今晚集訓的人員名單備份,防止會議期間係統宕機。”
“名單?”那人走近一步,權杖輕點地麵,“那為什麼編碼格式是‘跨位麵緊急聯絡協議’?你以為我們不知道這種老掉牙的偽裝手段?”
空氣驟然凝固。
謝無妄知道,再狡辯也冇用。
他緩緩收回手,晶片卡還插在介麵上,傳輸進度停在67%。
差一點就夠了。
他輕輕撫過匕首柄,低聲說:“你們以為,靠一群AI和改造人就能掌控命運?”
那人冷笑:“你說誰是改造人?”
謝無妄冇答,隻是嘴角微揚。
下一秒,他猛地拍下回車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