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跳至“00:18:03”,謝無妄的指尖還貼在陣圖最後一角,地脈的震顫已如潮水般湧來。他能感覺到三處封印點的能量正在瘋狂攀升,蒼城山的植物根係在扭曲,忘川河底的鎖鏈發出刺耳摩擦,天界斷崖的導流柱裂痕加深——逆向共振陣即將自啟,但差一口氣。
差的是外力。
混沌之瞳的右眼幾乎全裂,墨玉般的色澤被蛛網般的紋路割碎,金紋遊走如活物,每一次閃現都讓他太陽穴突跳。係統依舊失聯,因果值歸零,連“爾康鼻孔炮”這種離譜玩意兒都調不出來。他隻剩最後一個選擇。
他抬手,從懷中取出兩片世界碎片:一片泛著淚光,寫著“香蜜·潤玉の淚”;另一片暗紅如血,刻著“仙劍·重樓の血”。這是他早年吞噬劇情線時偷偷藏下的彩蛋,原本打算留到王者級再用,但現在,命比升級重要。
“這因果的齒輪,就由我來碾碎!”
話音落,他將兩片碎片按入陣眼中央。地麵轟然炸開一道赤色裂口,空氣中浮現出一行猩紅文字:【跨位麵召喚協議啟動,代價:3000因果值,記憶片段×1,風險等級SSS】。
謝無妄閉眼,任由一段畫麵被抽離——那是星際孤兒院鐵門開啟的瞬間,一個瘦小的身影站在雪地裡,背後冇有名字,隻有編號999。
下一秒,天地驟暗。
虛空撕裂,不是雷電,而是燃燒的紫黑火浪從裂縫中噴湧而出。一道身影踏火而下,落地時整片南天門廣場塌陷三尺,石板化為齏粉。赤發如焰,雙角崢嶸,猩紅披風獵獵翻飛,來者眸光一掃,竟讓遠處雲層自行退散。
“你。”重樓盯著謝無妄,聲音低沉如鐘鳴,“竟能動用我的名號?”
謝無妄冇動,單膝跪地,左手仍壓著鎮魂鐘殘片,右手撐著匕首穩住身體。他抬頭,右眼金紋暴漲:“我不是召你來打架的。我是給你個機會——親手斬斷熵鏈。”
重樓冷笑:“魔族不講命運,隻信力量。你說這些虛話,是想讓我當你的刀?”
“你可以這麼想。”謝無妄緩緩站起,從袖中取出半枚白玉佩,上麵刻著“莫得感情的AI”六個小字,“但這把刀的開關,在你手裡。係統的漏洞代碼,足夠你撕開一道迴歸通道。隻要你願意出手一次。”
重樓目光落在玉佩上,沉默三息。
“有趣。”他終於開口,“魔血隻能出一滴。若你控不住,它會燒穿這片世界的根基,連你也得灰飛煙滅。”
“那我們就一起死。”謝無妄平靜道,“反正我已經死過九百多次了。”
重樓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好。我就看看,你這螻蟻,能不能玩轉真正的力量。”
他說完,指尖劃過心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裂開,一滴濃稠如熔岩的魔血緩緩升起。那血滴懸浮空中,周圍空間扭曲,彼岸花瓣憑空綻放又瞬間焚儘,連空氣都被染成赤紅色。
謝無妄立即咬破手指,在陣圖中樞畫下引血符。他能感覺到魔血中蘊含的力量遠超想象——這不是能量,是規則本身在沸騰。
就在魔血即將注入的刹那,南天門邊緣爆發出數十道陰雷,直撲陣眼而來。溫若寒帶著殘部殺到,顯然不想給他們完成儀式的機會。
“找死。”謝無妄冷哼一聲,右眼金紋驟亮,白切黑領域瞬間展開——對重樓方向灑下聖光濾鏡,製造出“盟友無敵”的假象迷惑敵方判斷;同時自身切換修羅模式,周身氣流凝滯,匕首在掌心旋轉七次,每一擊都精準割裂來襲雷勁。
“鐺!鐺!鐺!”
七聲脆響過後,所有陰雷儘數偏移,砸向兩側廢墟,炸出漫天塵煙。
魔血終於落下。
“轟——”
整片大地劇烈震顫,赤色光網以陣眼為中心急速擴散,覆蓋整個南天門區域。所到之處,反派陣營人人動作遲滯,體內邪力震盪不止,有人當場吐血跪倒,有人抱頭哀嚎,彷彿靈魂被火焰灼燒。
溫若寒臉色大變,厲喝:“快撤!那是魔尊本源之力!”
但他剛轉身,腳下地麵突然裂開,一條由魔血構成的赤色鎖鏈纏住他的腳踝,猛地一拽,將他拖回戰場中央。
“現在想走?”謝無妄喘著氣,嘴角卻揚起,“晚了。”
重樓居高臨下看著這一切,雙臂環胸,神色淡漠:“你用了我的血,也看到了它的威力。接下來,彆讓我失望。”
謝無妄點頭,將匕首插入魔血光網中心,開始引導能量流向逆向共振陣。他能感覺到陣法已經開始反噬“熵鏈”,三處封印點的能量波動出現紊亂,尤其是蒼城山方向,司藤的向日葵陷阱已被啟用,正瘋狂吸收溢散的魔血能量,形成乾擾源。
天界斷崖那邊,錦覓應該也快到位了。
隻要她在倒數“00:18:30”前完成任務,整個共振場就會徹底崩潰,窮奇的複活儀式也將中斷。
可就在這時,重樓忽然皺眉:“不對。”
謝無妄抬頭:“什麼?”
“這股力量……”重樓盯著魔血光網,眼神罕見地凝重起來,“它不隻是在壓製反派。它在喚醒什麼東西。”
話音未落,南天門地底傳來一聲低沉咆哮,像是某種遠古巨獸睜開了眼。
謝無妄瞳孔一縮。
他知道那是什麼。
窮奇還冇複活,但它已經感知到了魔血的存在——這滴來自異界的魔尊之血,成了最好的催化劑。
“它要提前醒了。”謝無妄低聲說。
重樓冷眼看過來:“你打算怎麼辦?等它出來再打?還是趁它還冇成型,先把它釘死在地底?”
謝無妄握緊匕首,右眼金紋劇烈閃爍。他知道,如果現在強行引爆逆向共振陣,可能會連自己一起炸進去。但如果等窮奇完全甦醒……
他抬頭看向重樓:“你剛纔說,魔血隻能出一滴。”
“冇錯。”
“但如果我告訴你,我能讓你再出一滴呢?”
重樓眯起眼:“你在說什麼瘋話?魔血離體即失效,第二次隻會是普通血液。”
“但如果是‘借’來的呢?”謝無妄抬起左手,露出手腕內側一道陳年疤痕,“我身上,流著半滴你的血。當年在仙劍世界,你一掌拍碎崑崙墟時,濺到我臉上的。”
重樓怔了一下。
隨即,他笑了。
“有意思。”他緩緩抬起手,掌心凝聚一團赤色火焰,“既然你敢提這個,那就讓我看看,你有冇有資格,接下第二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