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指尖還殘留著那瓶“靈露”的溫膩感,袖中玉佩微微發燙。他站在花界高台邊緣,目光掃過人群,正欲調取九霄閣倉庫管理員的行蹤記錄,腳底卻傳來一陣極細的震顫——像是大地深處有根弦被人輕輕撥動。
他眉峰一壓,將玉佩貼於心口:“007,掃描三界交界處能量熵變。”
【檢測到西南方位空間裂隙初開,混沌獸息滲透中,匹配度98.7%,目標:窮奇。】
話音未落,天邊雲層驟然翻湧,如被巨手撕扯般裂開一道黑口。一道龐然黑影從中躍出,四翼展開遮天蔽日,獅首虎爪,龍尾蛇鱗,雙目赤紅如熔岩流淌。落地瞬間,氣浪掀翻三座亭台,仙者驚叫四散,法術光束亂射,反倒被那凶獸張口一吸,儘數吞入腹中,周身鱗甲泛起一層詭異靈光。
正是上古凶獸窮奇,喜食人心,尤嗜混亂。
人群徹底炸開,有人禦劍欲逃,卻被同伴法術誤傷墜地;有情侶抱頭蹲在花壇邊,哭喊聲混著符咒爆炸的劈啪響成一片。眼看踩踏將起,謝無妄冷眼一掃,右手緩緩抬起,墨玉色澤自瞳孔蔓延。
就在此時,玉佩劇烈震動,彈出猩紅提示框:
【因果律武器“非誠勿擾救援隊”已啟用,主持人孟非將於三秒內空降現場。】
謝無妄瞳孔微縮。
下一瞬,一道強光自天而降,轟然砸在主會場中央。煙塵散去,一名身穿深藍西裝、手持銀色話筒的男子穩穩立於原地,身後懸浮著巨大的舞檯燈牌,兩側音響陣列自動展開,背景音樂前奏剛響到一半就被係統掐斷。
“歡迎來到……呃?”孟非環顧四周,明顯懵了,“這不是演播廳?怎麼還有人在飛?”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台本,又抬頭看向天上還在噴火的窮奇,嘴角抽了抽:“今天這期《非誠勿擾》,嘉賓難度超標了啊。”
謝無妄幾步上前,一把扣住他手腕:“你是節目的主控者?”
“我是主持人。”孟非皺眉,“這位觀眾,我們還冇開始心動選擇環節,請不要搶答。”
“冇時間解釋了。”謝無妄直接將玉佩按在他胸口,“現在你是總指揮——用你的規則治它。”
玉佩嗡鳴一聲,孟非眼神陡然清明,彷彿被某種力量接管。他清了清嗓子,舉起話筒,聲音透過擴音陣列傳遍全場:
“歡迎來到《非誠勿擾·特彆篇——降妖除魔你選誰?》!請六位勇士登台PK!”
半空中瞬間浮現出六個發光答題板,分彆寫著:
【問題一:當對象說“你不懂我”,你該如何迴應?】
A.直接走人B.跪下認錯C.播放《最炫民族風》D.反問“那你懂自己嗎”
【問題二:發現TA偷偷刷題備考,你會?】
A.支援鼓勵B.懷疑背叛C.舉報月老D.加入一起刷
與此同時,數十架巴掌大的無人機從虛空中鑽出,機腹噴灑出淡粉色霧氣,隨風擴散。窮奇正欲撲向一群逃竄的仙娥,忽然被舞台聚光燈死死鎖定,強光刺得它眯起雙眼,動作一頓。
“尷尬粉霧生效。”係統提示悄然響起,“稀釋版《最炫民族風》聲波載體已覆蓋目標感官區,乾擾率32%。”
窮奇怒吼一聲,尾巴橫掃而出,直接將一台音響拍成碎片。但更多燈光緊跟著打來,答題板自動追蹤它的位置,問題語音不斷播放:
“請選擇:如果對方父母不同意你們在一起,你會怎麼辦?”
“C選項——發動親友團集體跳廣場舞施壓!”孟非激情解說,“正確!感情就要靠氣勢拿下!”
圍觀仙者麵麵相覷,有人忍不住笑出聲。混亂中竟生出一絲荒誕的秩序。
謝無妄躍上一處殘垣,右眼墨玉色澤愈深,裂紋悄然浮現。他冇有吞噬主線劇情,而是將目光投向相親大會本身的流程——這場原本用來撮合姻緣的儀式,此刻成了唯一的控製變量。
“諸位!”他朗聲開口,聲音穿透喧囂,“今日既是相親,也是試煉!誰能協助驅邪,即可獲得‘月老紅線盲盒’一份!限量九十九,先到先得!”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
立刻有人反應過來,舉著銅鏡反射燈光照向窮奇眼睛;幾個擅長音律的女修自發組隊,齊聲合唱《學貓叫》,聲波雖弱,卻讓窮奇耳膜陣陣發癢;更有甚者掏出隨身攜帶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高喊“知識就是力量”,朝著凶獸猛砸過去。
一本習題冊正中窮奇鼻尖,啪地彈開。
它咆哮起來,周身煞氣暴漲,四肢肌肉虯結,竟硬抗著燈光與噪音,一步步朝高台逼近。所過之處,地麵龜裂,靈氣紊亂,幾名靠近的修士被餘波震飛,口吐鮮血。
“警告:目標進入暴怒模式,常規乾擾失效。”係統提示冰冷響起。
孟非額頭冒汗,但仍機械念稿:“接下來進入終極挑戰環節!請回答——如果你愛的人不愛了,你會怎麼做?”
答題板上,D選項閃爍紅光:【召喚奧特曼】
謝無妄冷笑,右手猛然握緊。混沌之瞳裂紋加深,但他強行壓製吞噬衝動。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目光掃過戰場,忽然注意到窮奇每次移動,都會本能避開那些仍在播放《最炫民族風》的無人機。儘管乾擾有限,但它顯然對這段旋律存在應激反應。
“007。”他低聲下令,“調取《甄嬛傳》世界純元皇後AI的病毒庫,提取《最炫民族風》強化版音頻包,準備投放。”
【因果值不足,需消耗800點,當前餘額650。】
“那就從彆的地方補。”謝無妄眸光一冷,“吞噬支線劇情‘孟非首次登場主持詞’。”
右眼墨玉驟亮,裂紋如蛛網蔓延。
【吞噬成功,獲得因果值200點。劇情崩壞度+3%,當前46%。】
下一瞬,孟非張嘴的動作突然卡頓,原本流暢的串詞變成斷續囈語:“歡……迎……來……到……愛……情……的……角……鬥……場……”
但係統已然完成兌換。
“《最炫民族風》強化版加載完畢,投放方式:全頻段共振喇叭。”
話音落下,三台新出現的大型喇叭從虛空浮現,呈三角形包圍窮奇。低沉前奏響起,隨即爆發出堪比雷劫的音浪: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窮奇猛地仰頭,雙耳充血,眼中凶光短暫渙散。它踉蹌後退,爪子在地上抓出數道深痕,似乎在抵抗某種深層意識侵蝕。
“有效。”謝無妄眼神一凝,“繼續加壓。”
就在這時,窮奇猛然甩尾,將一台喇叭擊碎。碎片飛濺中,它盯住了高台上的謝無妄,赤紅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
一人一獸,隔著混亂戰場對視。
空氣彷彿凝固。
謝無妄緩緩抬起左手,握住匕首柄。刀鞘上“生死看淡”四字在煞氣中微微發燙。
窮奇喉間滾出低吼,前肢猛然蹬地,如同隕星般衝來,所過之處石板儘碎,靈氣暴走。
謝無妄不動。
直到那巨爪距離頭頂不足三尺——
他嘴角微揚,右手玉佩猛然拍向地麵。
“啟動備選方案。”
虛空中,一台通體銀白、形似水滴的飛行器無聲浮現,懸停半空,前端鏡頭緩緩開啟,泛起幽藍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