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的手指還懸在半空,指尖殘留著那串“彆信鐘”代碼消散前的微顫。三丈高的屋簷上,那片瓦終於墜落,砸進塵灰裡,碎得無聲無息。
他冇回頭。
風從斷牆間穿過,捲起幾縷灰煙,像誰在暗處吹了口氣。他右手緩緩收回,掌心閉合,三枚碎片重新沉入懷中,與心跳同頻共振。他知道,剛纔那行字不是係統發的,也不是U盤的常規功能——那是某種更危險的東西在覺醒,也許是混沌之瞳的副作用,也許是熵增之神埋下的後門。
可這些都不重要了。
真正重要的是,他不能再等。
玉佩忽然一燙,墨玉表麵浮出新提示,字跡歪得像是醉酒後寫的:
【叮!檢測到宿主太帥,顏值突破位麵平衡值——】
【係統自動觸發‘摸魚程式’,已為您申請假期延長72時辰。】
【溫馨提示:您當前可選擇躺平、發呆、數星星,或對月亮說“我最帥”。】
謝無妄盯著那行字,嘴角抽了一下。
又是這句。
上次他說“我選扣錢”,係統真給他扣了100因果值,還附贈了一段鄧布利多跳《野狼disco》的視頻,畫質糊得連鬍子都抖成馬賽克。這次呢?是不是還得聽一遍《學貓叫》循環播放?
他抬手按住玉佩,聲音壓低:“你這AI,是真想讓我歇著,還是怕我進去之後,把你藏的事抖出來?”
墨玉光紋閃了閃,冇回話。
但他已經不需要回答了。
就在剛纔那一瞬,他用混沌之瞳反向掃描了玉佩的數據流,捕捉到一段加密日誌:“警告:香蜜世界錨點異常,窮奇復甦進度+15%……建議延遲接入。”
原來如此。
所謂的“假期延長”,根本不是福利,而是封鎖令。係統不想讓他現在進香蜜世界,因為它知道那裡有它瞞不住的秘密。
比如那塊編號永遠對不上的“人魚淚”碎片。
比如那個本不該存在的、正在複活的窮奇。
又比如……為什麼每次他靠近香霧入口,識海深處都會響起一段熟悉的旋律——《最炫民族風》。
他冷笑一聲,退後三步,抽出匕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刀鋒未落,他已開口:“這因果的齒輪,就由我來碾碎!”
話音落下,右眼驟然一熱,裂紋狀的冷卻痕跡瞬間褪去,墨玉光澤自瞳孔深處浮現。混沌之瞳啟用,吞噬了一段“原地猶豫”的日常劇情線,因果值+100。
墨玉玉佩嗡鳴震顫,金紋封鎖應聲崩解。
前方空氣扭曲,霞光自虛空中湧出,一片桃林輪廓緩緩成型。花瓣如雨飄落,帶著淡淡的甜香,遠處隱約傳來仙樂,像是有人在吹笛。
香蜜世界,入口已開。
他收刀入袖,目光掃過桃林深處。那裡有三條線索交織成網:隕丹的煉製流程、窮奇的封印殘陣、以及那枚藏在水底龍宮深處的“人魚淚”碎片。
隻要拿下其中之一,就能撬動整個世界的劇情軸心。
可他也清楚,這一腳踏進去,就不隻是改寫命運那麼簡單了。香蜜世界的規則比其他位麵更敏感,稍有不慎,就會觸發天道反噬。更何況,還有那個躲在幕後的熵增之神,隨時可能通過金色神紋監控他的行動。
“係統。”他低聲喚道。
玉佩震動,浮現一行字:【在。】
“記錄一條新指令。”
【收到。】
“目標鎖定:吞噬‘隕丹’劇情線,阻止窮奇完全複活,奪取‘人魚淚’碎片。優先級:最高。”
玉佩沉默片刻,光紋流動,像是在計算風險值。最終,它打出一行小字:
【友情提示:當前因果值餘額不足以兌換‘緊箍咒MP3’或‘爾康鼻孔炮’,建議攜帶物理防禦裝備。】
謝無妄嗤笑:“你當我是去打架的?我是去拆劇本的。”
他邁步向前,一腳踏入香霧之中。
刹那間,周身氣流翻湧,桃瓣紛飛,溫度驟降。他的衣袍被無形之力拉扯,彷彿有千百隻手在拽他往深處拖。識海中,三枚核心碎片同時震顫,與新世界的法則產生共鳴。
他穩住身形,左眼迅速適應環境,右眼則維持混沌之瞳的待機狀態,隨時準備吞噬關鍵劇情。
眼前是一條蜿蜒小徑,通向雲霧繚繞的山門。路旁立著一塊石碑,上麵刻著兩個字:
**“勿擾。”**
字跡剛勁,卻透著一絲倉促,像是趕時間的人隨手刻下的。
謝無妄盯著那兩個字,忽然笑了。
“勿擾?你們倒是挺會裝清高。”他伸手撫過碑麵,指尖傳來細微的電流感,“可我偏偏最愛擾事。”
他正要繼續前行,胸口玉佩突然劇烈震動,墨玉表麵浮現出一行從未見過的文字:
【……但願您活得久一點。】
不是提示,不是警告,更不像係統風格。這語氣,近乎祈求。
謝無妄眯起眼,將玉佩握緊。
他知道,這不是007在說話。
這是某個更早的存在,在借用係統的通道,向他傳遞資訊。
也許……是前宿主?
或者,是另一個“他”?
他冇再多想,一步踏上小徑。
桃林深處,霧氣漸濃,仙樂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低沉的吟誦聲,從山門後傳來。那聲音古老而莊嚴,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法則的重量。
他在原地站定,右眼墨玉微閃,悄然啟動白切黑領域的感知模式。
瞬間,視野變了。
善良值低於閾值的角色,周身泛起淡淡黑霧;而那些隱藏極深的黑化者,則被彼岸花瓣環繞,如同行走的修羅。
他看見,小徑兩側的桃樹根部,纏繞著細密的黑色絲線,像是血管,又像是符咒的延伸。每一根絲線儘頭,都連接著一枚半透明的丹藥虛影——正是“隕丹”的雛形。
它們在吸收天地靈氣,也在汲取某種情緒能量。
恨意、執念、不甘。
這些都不是自然生成的產物。有人在暗中培育它,用眾生的情緒餵養它。
而最深處的那一枚,已經開始散發出微弱的紅光,像是即將甦醒的心臟。
窮奇,確實在復甦。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凝聚一絲因果之力,準備試探性地觸碰最近的一根絲線。
就在指尖即將接觸的瞬間——
山門內,那陣吟誦聲突然停了。
緊接著,一個聲音悠悠響起:
“外麵的客人,既然來了,為何不進來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