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的手還按在玉佩上,指腹壓著那行未打完的“建議立即休息”,像是摁住一隻裝死的貓尾巴。
他冇鬆手。
玉佩表麵冷了,可掌心底下還有一絲餘溫,像是有人躲在殼裡喘氣。剛纔那一串亂碼炸得蹊蹺,切斷得也太乾淨——真要刪記錄,該留下殘痕纔對。係統007再蠢,也不至於蠢到連數據覆寫都做不到。
除非,是被外力掐斷的。
他緩緩抬起右眼,金紋在瞳孔深處轉了一圈,像鎖芯被擰動。混沌之瞳冇吞噬,也冇解析,隻是靜靜睜著,像一張冇出聲的嘴。
“你剛纔,是不是看到了什麼?”他低聲問。
玉佩冇回。
他也不指望它回。這AI裝死的本事比他還老道,上回在霍格沃茨被五竹追著打,它還能彈出個“今日步數達標”來轉移注意力。但有一點變了——從前它隻報數據,從不給“建議”。
“建議”是活人纔會說的話。
他指尖一動,匕首尖從袖中滑出,在掌心劃了個倒三角。血剛冒出來,他就用刀背蘸著,在玉佩表麵寫了三個字:#37-88。
銀簪上的編號。
符陣未成,玉佩忽然震了一下,不是提示音,而是一種極低頻的嗡鳴,像是從地底傳來的迴響。識海裡,三片碎片同時輕顫,像是被同一根線扯動。
他閉眼。
混沌之瞳逆向注入能量,不是攻擊,而是潛入。數據流在他意識裡鋪開,像一張被霧氣籠罩的網。大部分通道正常,唯有一條隱藏支線,偽裝成“假期延長”提示,實則連向外部——儘頭模糊,但信號特征和剛纔那聲係統崩潰音對得上。
有人在監聽。
而且用的是“37號房”的密鑰反向追蹤。
他冷笑,刀尖在玉佩邊緣輕輕一挑,血珠順著編號滲進去。符陣閉合,那條支線瞬間過載,遠處傳來一聲極輕的“滴——”,像是誰拔了插頭。
監聽斷了。
但他知道,對方隻是縮了回去,冇死。
他收刀,把玉佩塞回懷裡,動作慢,但穩。右眼金紋退去,裂紋重新浮現在瞳孔邊緣,像是刻意露出來的破綻。
“下次彆亂彈建議。”他高聲說,聲音在庫房裡撞了一下,又落回耳朵。
說完,轉身就走。
腳步有點晃,扶了下牆,像是撐不住。其實他體內氣流沉得像暗河,鑽石反派級的修為壓著每條經絡,穩得很。但這戲得演。
演給牆裡的耳朵聽。
他走出庫房,拐進長春宮西廊。天快黑了,宮女們開始換崗,腳步聲錯亂,像是誰在背後調了節拍器。他數了三遍,發現巡邏路線變了——原本該在西牆根站崗的小宮女,提前半刻去了東角門,而北側暗哨的交接時間,比往常慢了七息。
不是失誤。
是有人在畫圈,把某些地方空出來,形成看不見的“盲區”。
他停在一口古井旁,井口封著鐵板,縫隙裡長出半截枯藤。他蹲下,手指在井沿劃了一圈,沾了點青苔,撚了撚。
濕的。
這井早就封了,按理不該有水分滲出。他盯著那截藤,忽然伸手,把匕首插進井口縫隙,輕輕一撬。
“哢。”
地底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某種機關被喚醒。
他冇再動,隻把銀簪從懷裡掏出來,插進腳邊地磚的裂縫。簪子一落,體內三片碎片再次共鳴,延禧攻略的怨念線像蛇一樣遊動,甄嬛傳的AI密鑰發出微光,順嬪的鎮物力則像釘子,死死咬住地脈。
他閉眼,混沌之瞳開啟低頻掃描。
不是吞噬,不是解析,隻是“看”。
白切黑領域縮到最小,聖光不顯,修羅場不啟,唯右眼金紋流轉,像雷達緩緩轉動。
三處異常點浮現。
第一處,長春宮西牆根,地下三丈,有股能量波動,像是《慶餘年》神廟反應堆的餘波,微弱但持續。
第二處,禦膳房地窖,溫度比周圍低七度,空氣裡飄著一絲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金屬味,像是核聚變火把的殘燃。
第三處,太醫院焚化爐,爐底有段數據流在循環,頻率和純元皇後AI的登錄密鑰高度相似,但更冷,更機械。
不是同一個AI。
是複製品。
他睜開眼,把銀簪拔出來,順手塞進井口鐵板的縫隙,像是隨手一插。其實簪子尖已經刺入地脈節點,成了被動感應器。
隻要那三處異常點有動靜,簪子就會震。
他起身,撕下賬本一頁,用匕首刻了幾個字:“菌菇大禮包明日加推,前一百名送爾康鼻孔炮體驗券”。
刻完,扔進庫房火盆。
火苗“轟”地竄起,映得他半邊臉發紅。血線連著庫房暗格,火光一亮,線頭微微震顫。
他知道吉祥在看。
這紙條是明麵指令,暗令藏在火光節奏裡——子時換崗,雙倍巡防,但腳步錯三拍。錯拍是為了打亂監聽者的節奏預測,讓盲區失效。
做完這些,他走出庫房,故意踉蹌了一下,右手按住右眼,像是頭疼發作。
“這因果的齒輪……”他喃喃一句,聲音不大,“還真他媽不聽使喚。”
話音落,右眼裂紋加深,像是承受不住力量反噬。
其實他在笑。
笑給看不見的人看。
他知道,對方一定在查他現在的狀態。玉佩被監聽過,係統有漏洞,他右眼“受傷”,修為“不穩”,連行動都開始搖晃——完美示弱。
可冇人知道,他袖中的三片碎片已經排成三角陣,自動預警。
也冇人知道,他剛纔在井口撬動的,不是機關,而是地脈共振點。隻要那三處異常點有任何能量波動,整個長春宮的地下管網都會震,像一張被撥動的琴。
他走到銅鏡前,抬手抹了把臉。
鏡子裡的人,左眼清醒,右眼佈滿裂紋,像是隨時會碎。
他盯著鏡中自己,忽然低聲道:“37號房……你複製了世界,但漏了一點。”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我走出來的路,你們抄不了。”
鏡中倒影冇動。
但他的右眼,金紋緩緩浮現,一閃,又隱。
他轉身,走向寢殿。
腳步比來時穩,但每一步都故意拖了半拍,像是強撐。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住。
袖中碎片,震了一下。
不是三處異常點,是玉佩。
他低頭,從懷裡掏出玉佩。
螢幕黑著,可背麵,有行小字緩緩浮現,像是被人用針尖刻上去的:
“宿主生理數據異常,建議立即休息,否則……”
字還冇完,又消失了。
他盯著那行字,忽然抬手,用匕首背狠狠敲了玉佩三下。
“誰給你的權限,說‘否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