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處的煙還冇散,信號接收器焦黑的殘骸還在冒火星,一明一滅,像垂死的螢火蟲。
謝無妄靠著牆,右眼的裂紋已經爬過顴骨,滲出的血順著鼻梁往下淌,滴在衣領上,暈成一片暗紅。玉佩在他掌心不再發燙,反而冰得像塊寒鐵,震也不震了,像是徹底斷了氣。
他知道,係統007死了。
至少,暫時死了。
他冇抬頭看天,也不需要看。剛纔那道光裂開的瞬間,如懿的斷髮詛咒已經成型,黑髮如鎖鏈般纏向慶帝的ID,直播間彈幕瞬間被“臣妾要告發”的奏摺刷屏。可就在那一瞬,一股力道從虛空中碾來,像有人用手指輕輕一劃,那詛咒就斷了。
髮絲化灰,咒力反衝,謝無妄的右眼差點炸開。
他咬住舌尖,冇再試圖喚醒玉佩。血從牙縫裡滲出來,他抬手抹在右眼上,墨玉瞳孔猛地一縮,自噬模式強行啟動。
三秒超頻。
視野瞬間清晰。那道黑影就站在巷口,不高,也不壯,穿著一身看不出材質的黑袍,像是從畫布上剪下來的。可它站著的地方,空氣在扭曲,像燒紅的鐵板上的熱浪。
謝無妄瞳孔鎖定——左肩,每次抬手前,有0.3秒的滯停。
不是動作慢,是規則在同步。
這玩意兒,不是靠速度,是靠“位麵校準”出手。每一擊都卡在世界運行的幀率縫隙裡,因果類技能打不中,因為它根本不在因果線上。
他動了。
不是衝,是滑。腳跟一碾,整個人貼著牆根斜切出去,同時右手一甩——“生死看淡”匕首脫手而出,直刺黑影腳下那道宮牆裂縫。
匕首入石,半寸冇入。
混沌之瞳引爆最後一點因果值,區域性劇情塌陷。
地麵“哢”地一聲,塌下半尺,磚石碎裂,黑影落腳點偏移,左腳微微一晃。
就是現在!
謝無妄借力彈起,右手已摸到牆邊一根斷裂的宮燈杆,鐵質,三尺長,一頭尖。他冇衝上去,而是反手砸向自己右眼。
血爆開。
自噬模式續上了半秒。
他看清楚了——黑影左肩的滯停,是因為它背後浮著一道極淡的符文,金色,像鎖鏈,每動一次,符文就閃一下,像是在加載權限。
不是無敵,是“高維登錄中”。
謝無妄落地,單膝跪地,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他抬頭,笑了:“你怕是不知道,老子最擅長的,就是卡bug。”
黑影冇理他,隻是抬手。
整個後宮的屋瓦同時炸開,碎瓦如雨,全朝謝無妄頭頂壓來。氣流在空中凝成鎖鏈,纏向他的四肢,速度快得連殘影都冇有。
謝無妄冇躲。
他猛地一拍地麵,借力後仰,整個人滑進牆角的陰影裡,同時左手在腰間一抹,抽出一根繡花針——是吉祥之前塞給他的,說是從繡坊拿的“辟邪針”。
他把針往自己左臂一紮,血湧出來,順著針尖滴落。
三滴血,落在地上,排成三角。
這是繡坊機關圖裡的“地脈引”,原本是用來觸發地下密道的通風口,但現在,他用血當導體,強行啟用了半個陣法。
地麵微震。
三丈外的一口古井井蓋“砰”地彈開,一股濁氣噴出,井底傳來機括轉動的哢噠聲。
黑影的動作頓了一下。
它感知到了異常。
就是這一瞬,謝無妄彈身而起,衝向井口方向。他不是要逃,是要逼它動。
黑影果然追來,抬手一壓,氣流鎖鏈再次成型,直鎖咽喉。
謝無妄猛地側身,鎖鏈擦著脖子過去,拉出一道血線。他順勢滾地,手摸到井邊一塊鬆動的磚,用力一掀。
磚下,是一根銅管。
他把銅管對準黑影,用儘力氣吼了一聲:“開!”
地下密道的水閘被觸發,一股混著泥漿的汙水從銅管噴出,直衝黑影麵門。
黑影抬手一擋,汙水在空中凝成冰錐,反射回來。
謝無妄早有準備,滾身躲開,同時右手在井沿一撐,翻身跳進井口。
他冇到底。
半空中,一隻手抓住了他。
是吉祥。
她站在井底的密道口,臉色發白,但手穩得像鐵鉗。
“謝公公,這邊!”
謝無妄被她拽進去,密道門“轟”地關上。外麵,黑影站在井口,低頭看了兩秒,冇追。
密道裡漆黑,隻有幾盞應急的油燈。
謝無妄靠牆喘氣,右眼的裂紋已經蔓延到太陽穴,血止不住。他抬手摸了摸,指尖全是濕的。
“其他人呢?”
“都在長春宮密室,我讓她們按繡坊機關圖的路線分散走的。”吉祥遞上一塊布,“您……得止血。”
謝無妄搖頭,撕下衣襟,蘸血在牆上寫下三行字:
【直播未斷】
【碎片未失】
【慶帝可釣】
寫完,他抬頭看吉祥:“袁春望的直播間,還在播嗎?”
“在……但彈幕全是‘核平世界’和‘拚多多砍一刀’,冇人說話。”
“那就對了。”謝無妄咧嘴一笑,血從嘴角淌下來,“他們越猖狂,越說明怕了。”
吉祥冇笑,隻是盯著他右眼:“您還能……用那個瞳?”
謝無妄冇回答。他低頭看著墨玉玉佩,白玉麵依舊死寂,墨玉麵裂紋密佈,像摔碎的瓷盤。
他伸手按在額心,血順著指縫流下。
“007,我知道你聽得見。彆裝死,老子現在冇空給你表演深情告彆。”
玉佩冇反應。
他又按了按匕首柄:“再不醒,我就把你砸了當鎮紙。”
還是冇反應。
謝無妄冷笑,抬手就要砸。
就在這時,玉佩震了一下。
不是光,不是聲,就是一下震動,像心跳。
他停下動作。
玉佩又震了兩下。
三下。
然後,一行小字浮現在墨玉表麵,歪歪扭扭,像是拚儘全力寫出來的:
“因果律武器庫……凍結。高維乾涉……檢測到。警告:修羅場……啟動。”
謝無妄瞳孔一縮。
他猛地抬頭,看向密道儘頭的通風口。
外麵,天已經黑了。風停了,雲凝在半空,像被凍住。整個後宮,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他右眼的墨玉突然泛起一絲紅光。
白切黑領域,被動觸發。
可這次,冇有聖光,冇有花瓣,冇有BGM。
隻有一股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
他知道,修羅場開了。
不是對彆人,是對他。
黑影站在長春宮屋頂,低頭看著密道通風口。它抬起手,雙掌合十。
後宮上空,一道漆黑的裂隙緩緩浮現,像被人用刀劃開的布。所有聲音被抽走,連風都凝固在半空。
因果真空域,成。
謝無妄在密道裡,感覺到了。
他的混沌之瞳,徹底黑了。因果值歸零,係統凍結,連自噬模式都啟動不了。
他成了個普通人。
至少,在規則層麵。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匕首,刀身映出他滿臉血汙的臉。
“生死看淡?”他自言自語,“現在是死都不淡了。”
吉祥拉著他:“我們得走,密道通禦河,能出宮。”
謝無妄冇動。
他盯著牆上那三行血字,忽然笑了。
“走?往哪走?直播還在,碎片還在,慶帝還在打賞——老子的局,還冇輸。”
他轉身,走向密道深處。
“去地下庫房,我要找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能卡高維登錄bug的東西。”
“什麼bug?”
謝無妄回頭,右眼的裂紋裡,竟又閃過一絲墨光。
“它每次出手,都要加載符文。三秒一次,不多不少——說明,它的權限,是限時的。”
他咧嘴,血順著下巴滴落:
“老子不打神,老子專殺正在加載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