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偏西,長春宮正殿前的紅綢被風扯得筆直。
謝無妄站在參賽席第三位,指尖在袖口摩挲著那枚銅牌,邊緣新刻的“子時三刻”四字磨得發亮。
吉祥捧著冊子站在他側後,手心出汗,指節微微發僵。
她剛想開口,謝無妄輕輕抬手——不必說話。
鼓聲三響,皇後端坐高台,佛珠輕撚。
“宮鬥知識競賽,即刻開始。”她聲音不高,卻壓住了全場呼吸,“首題:貴人滑胎,依規當如何處置?”
話音未落,方姑姑指派的宮女猛地舉手:“回娘娘,先報內務府,再查侍寢記錄,三日內封鎖訊息!”
謝無妄冇動。
他知道這是陷阱。
上一章那本《宮鬥行為學初探》雖被皇後收下,但規矩還是規矩,答得太準,像早有準備;答得不對,又落人口實。
他等了兩息,才緩緩起身:“臣女以為,第一要務是保貴人氣息,其次封鎖產房,第三才報內務府。”
皇後抬眼:“為何?”
“滑胎未必是意外。”謝無妄語氣平穩,“若為謀害,拖延一刻,證據便少一分。先救人,是仁;控現場,是法;再上報,是序。三者缺一,皆可成冤案。”
殿內靜了一瞬。
皇後冇表態,隻道:“記分。”
方姑姑臉色沉了半分。
第二題剛出——“嬪妃爭寵,忌提何人?”
對方組又搶答:“先皇後!”
謝無妄嘴角微動。
這題他昨夜在《冷知識手冊》裡寫過變體案例。
正要開口,吉祥卻搶先舉手,聲音發緊:“臣女答……忌提……聖上舊愛?”
全場一靜。
錯了。
原題答案是“忌提對方家世”,提舊愛雖敏感,但不算大忌。
方姑姑差點笑出聲。
謝無妄卻冇看她,隻輕輕咳嗽一聲。
這一聲不大,卻讓袖中玉佩微微震了一下。
係統007彈出提示:【檢測到宿主啟動吞噬解析預備模式,是否執行?】
他冇回話,右眼緩緩發熱,裂紋深處墨色翻湧。
昨夜燒假卷、今早編論文、午後繡紫薇……這些都不是白忙。
方姑姑的每一次阻撓,都在給混沌之瞳喂料。
【因果值餘額:870】
夠了。
他在心裡默唸口令:“這因果的齒輪,就由我來碾碎!”
右眼驟然一縮,墨玉瞳孔裂開細紋,金紋一閃即逝。
【消耗500因果值,兌換《華妃駕到》BGM+一丈紅投影儀(限定版)】
【附贈《爾康鼻孔炮》預熱禮包,已自動發射】
冇人察覺異樣。
直到殿角銅鐘無故自鳴三聲。
緊接著,一道紫色光柱從天而降,砸在正殿中央。
光中浮現出一張人臉——眼若銅鈴,鼻孔朝天,滿臉寫著“我爾康要為紫薇拚了”。
“轟——”
一束紫光從爾康鼻孔噴出,直衝殿頂,炸成漫天表情包:
“啊啊啊”“不要”“紫薇你等等”“我來救你了”……
飄得滿殿都是。
宮女們傻了。
方姑姑手一抖,木牌掉地。
皇後眯起眼,佛珠停轉。
就在這片詭異的寂靜中,外頭傳來一聲脆響。
紅綢裂開,一道身影踏風而入。
她穿大紅宮裝,裙襬如火,髮髻高聳,眉心一點硃砂,冷光掃過全場。
落地時,手中卷軸一展,嘩啦作響——正是一丈紅。
“本宮今日不罰人。”她聲音如刀刮銅鏡,“隻答題。”
冇人敢喘氣。
她抬手,一丈紅卷軸騰空而起,化作巨大答題板,懸於殿中。
板上浮現第一題:“繼後夢中常喚瑃嬪名,心理動機為何?”
華妃冷笑:“這都不會?替身情結,執念投射,外加一點權力焦慮。”
她指尖一點,板上立刻浮現思維導圖:
“主人格缺失→尋找替代品→情感錯位→行為失控。”
宮女們瞪大眼。
連皇後都微微前傾。
“繼後表麵強勢,實則自卑。”華妃繼續道,“她不是愛瑃嬪,是恨自己不如。夢中喚名,是潛意識在求認可。”
她瞥了眼謝無妄,“你們這些小丫頭,背條文不如學點心理學。”
謝無妄低頭,嘴角微揚。
他知道,這局成了。
吉祥還在發愣,盯著空中飄的“爾康臉”不知所措。
謝無妄輕拍她肩:“記下她說的,一字彆漏。”
華妃轉身,目光如鉤,直釘方姑姑:“你,剛纔搶答那題,錯得離譜。”
方姑姑脖子一縮。
“忌提先皇後?”華妃嗤笑,“蠢!那是老黃曆了。現在忌的是提皇上胖了。”
她掃視全場,“誰敢說皇上腰圍漲了三寸,本宮現在就賞她一丈紅。”
眾人鬨笑。
連高台上的皇後都抬手掩了掩唇。
方姑姑臉色鐵青,正要退後,華妃卻突然抬手。
“慢著。”
她從袖中抽出一支紅簽,通體如血,頂端刻著“一丈紅·紀念版”。
“你答錯題,按規矩,該罰。”她手腕一抖,紅簽飛出,直插方姑姑腳前三寸,入地三分,震起一小片塵土。
“今日本宮心情好,不抽你。”華妃冷笑,“隻送你個書簽。”
方姑姑腿一軟,跪了下去。
全場鴉雀無聲。
謝無妄卻在這時,悄悄閉了右眼。
瞳孔裂紋未消,冷卻還在繼續。
他不能久用,但眼下,已無需再用。
華妃站上高台,與皇後平視:“娘娘,這競賽辦得不錯,就是題目太淺。”
她一揮手,答題板重新整理:
“進階題:如何用一句話讓貴妃主動認錯?”
台下宮女麵麵相覷。
謝無妄卻在這時,低聲對吉祥說:“去,把那盒點心拿來。”
吉祥一愣:“哪盒?”
“皇後昨兒送來的。”
她跑去取來,謝無妄打開盒蓋,從底層抽出一張紙條——正是皇後留的那句:“理論可行,明日競賽,本宮拭目以待。”
他將紙條輕輕放在華妃腳邊。
華妃瞥了一眼,嘴角微揚。
她拿起硃筆,在答題板上寫下答案:
“貴妃姐姐,皇上說您最近瘦了。”
全場爆笑。
連方姑姑都忘了跪著多難受。
皇後終於開口:“華妃此答,甚妙。”
華妃轉身,紅裙翻飛:“娘娘,臣妾建議,接下來的題,由我來出。”
皇後沉默兩息,點頭。
謝無妄退到角落,右眼緩緩閉合。
裂紋還在,但混沌之瞳已收回力量。
他摸了摸玉佩,係統提示浮現:
【因果值餘額:370】
【崩壞度:49.99%,接近臨界】
他冇理會。
目光落在華妃身上。
這位從《甄嬛傳》裡被他硬拽出來的狠角色,此刻正站在答題板前,指點江山,氣場全開。
她不知道自己是被召喚的。
在她的認知裡,她本就是受邀嘉賓,來給這群小宮女上一課。
這纔是混沌之瞳的妙處——不撕裂世界,隻改寫邏輯。
第三輪題開始。
華妃出題:“若發現主子有異心,奴才該如何自保?”
謝無妄團隊舉手。
吉祥這次冇搶,而是看向他。
他點頭。
吉祥答:“先裝傻,再留證,最後……找靠山。”
華妃挑眉:“靠山是誰?”
“比如……您這樣的。”
華妃大笑:“聰明!”
她一揮手,又一支紅簽飛出,這次輕輕落在吉祥腳邊,像賞賜。
謝無妄卻在這時,察覺右眼一燙。
金紋又在閃。
【警告:檢測到高維意識波動,熵增之神可能已注視】
他不動聲色,隻將玉佩按進掌心。
係統彈窗:【莫得感情,已開啟低功率白切黑領域,宿主當前善良值偽裝度:92%】
夠了。
他抬頭,正見華妃指著答題板上最後一題:
“如何讓一個看似無敵的對手,瞬間崩盤?”
她環視全場,最後目光落在謝無妄身上。
“有人知道嗎?”
謝無妄上前一步,聲音不高:
“很簡單。”
他抬手,指向自己太陽穴。
“讓她以為自己贏了的時候——”
“再掀桌子。”
華妃愣了一瞬。
隨即大笑,笑聲震得殿頂灰塵簌簌落下。
“好!這題,本宮給滿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