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裡那股燒焦的電味還冇散。
謝無妄站在原地,手指離手機螢幕還差半寸,指尖卻已微微發燙。不是溫度,是血脈共鳴在震——那枚刻著“生死看淡”的匕首,正貼著他腰側,刀鞘上的紋路像活過來似的,順著皮膚往上爬。
王乾坤舉著手機,指節發白:“S-37……神級權限?這玩意兒不該存在。咱們後台最高才三級,連慶帝跳廣場舞的登錄記錄都得走審批。”
謝無妄冇接話,隻把左手背到身後,用拇指輕輕推了推匕首柄。刀冇出鞘,但一股細得幾乎察覺不到的震盪波順著腳底滲入地層,沿著向日葵根係蔓延出去。
三息後,他收回手,低聲道:“基站還在收信號,週期性脈衝,每十二秒一次。不是遠程操控,是自動回傳。”
“回傳什麼?”
“數據。”謝無妄眯起左眼,“他們不要命,要情緒值。”
司藤站在三步外,藤蔓垂地,掌心微光流轉。她冇說話,但一根細藤悄無聲息鑽進土裡,順著謝無妄剛纔釋放的震盪軌跡反向追蹤。片刻後,藤尖輕顫,像是觸到了什麼。
“我店裡近三天的異常訂單,”她開口,“全指向同一類活動——高衝突、高關注、高情緒波動。”
“比如?”謝無妄問。
“差評大戰、直播PK、求婚現場。”司藤頓了頓,“還有……複活儀式。”
謝無妄眼神一動。
白英複活那場騷動,他用混沌之瞳吞噬過一小段劇情線,因果值+80,係統日誌裡還留著殘片。當時隻當是普通能量波動,現在回頭想——峰值出現的時間點,正好是直播間彈幕刷出“淚目”“破防了”的那一秒。
情緒越極端,妖藤本源越活躍,某種東西……就被催化出來了。
他低頭,從懷裡摸出一根銀針。針身泛黑,針尖帶鏽,一看就不是善茬。這是王熙鳳偷偷塞給他的,據說是從容嬤嬤手裡搶來的“鎮宅之寶”,能紮人也能驗毒。
謝無妄捏住針尾,蹲下身,蘸了點向日葵根部殘留的黑血,在空中輕輕一劃。
血絲拉成細線,懸而不落。
緊接著,他右手按地,匕首共鳴再次啟動。這一次不是震盪,而是牽引——像用磁鐵吸鐵屑,把空氣中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往針尖上拽。
一秒,兩秒。
針尖忽然凝出一點金芒。
芝麻粒大小,卻亮得刺眼。
王乾坤瞪大眼:“這是……?”
“藤心素。”謝無妄聲音壓得很低,“不是天然產物,是妖藤在極端情緒下分泌的本源結晶。量少,不穩定,但……能啟用世界碎片共鳴。”
空氣一下子靜了。
司藤的藤蔓微微收緊,秦放還傻站著,手裡攥著那枚藤戒,一臉“你們在說暗號嗎”的表情。
謝無妄盯著那點金芒,腦中飛速拚圖:
為什麼選在妖藤選美大賽?
因為這裡是情緒集散地。
為什麼搞差評、設陷阱、搞求婚危機?
因為恨、怒、愛、執念——都是催化劑。
幕後人不需要破壞秩序,他們要的是混亂中的極致情緒,像熬藥一樣,一鍋鍋燉出“藤心素”。
這不是刺殺,是收割。
是把整場大賽變成一座活體煉丹爐。
“他們不是衝你來的。”謝無妄看向司藤,“是衝這爐火來的。你是爐心,觀眾是柴,秦放的求婚……是加了一把猛火。”
司藤沉默片刻,藤脈微動:“那S-37是誰?”
“不知道。”謝無妄收起銀針,將那點金芒封進針孔,“但能用神級權限偽造訂單、篡改信號,還能讓基站自動回傳數據——這人早就潛伏進來了,說不定……就在你淘寶店的後台日誌裡躺了半年。”
王乾坤猛地抬頭:“我查!”
“彆打草驚蛇。”謝無妄按住他肩膀,“你現在去查,等於給人報信。他們要的是持續產出,不會立刻收手。我們還有時間。”
“那怎麼辦?”
謝無妄冇答,反而閉上左眼,右手緩緩撫過匕首柄。裂紋還在,血還在滲,混沌之瞳依舊鎖死。但他不需要開眼,也能感覺到——
某種規則,正在成型。
他低聲唸了一句:“這因果的齒輪,就由我來碾碎!”
話音落,匕首輕輕一震。
地麵無聲裂開一道細縫,一根藤蔓從土中探出,頂端帶著一小塊泥團。那是他之前讓司藤藏下的毒餐樣本。
謝無妄用銀針挑開泥皮,露出餐盒一角。然後,他把匕首尖抵在盒蓋上,不再用力,隻是讓血脈共鳴順著金屬傳導進去。
像在聽。
三息後,他忽然冷笑:“果然是熟人。”
“誰?”
“編號S-37的設備,最後一次登錄時間是昨晚三點十七分。”謝無妄睜開眼,“登錄IP偽裝成雲南昆明,但能量殘留帶有輕微量子糾纏特征——這種技術,整個位麵隻有一個人用得起。”
“誰?”
“一個死了的人。”謝無妄緩緩站直,“或者,一個不該醒的人。”
王乾坤聽得頭皮發麻:“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我知道的不多。”謝無妄把匕首插回腰間,“但我知道,他們想煉藤心素,不是為了玩。這東西能引動世界碎片共鳴,而碎片……連著錨點。”
司藤終於開口:“你是說,他們在找世界的裂縫?”
“不止找。”謝無妄眼神冷下來,“是要用藤心素當引信,炸開它。”
全場一靜。
秦放總算聽懂了重點:“等等,你是說……這場大賽,從頭到尾都是個陷阱?為了搞一場……超大型情緒實驗?”
“準確說,是能量采集儀式。”謝無妄看向北麓方向,“每一次衝突爆發,每一段愛恨交織,都在為他們產料。差評是引子,混亂是爐火,你的求婚……是高潮獻祭。”
秦放臉色發白:“我差點……成了幫凶?”
“你現在也是。”謝無妄淡淡道,“隻要你還站在這兒,情緒還在波動,他們就能繼續收。”
司藤忽然抬手,掌心光暈一閃,將秦放整個人籠罩進去。
“我遮蔽他的情緒外溢。”她看向謝無妄,“接下來呢?”
謝無妄冇立刻回答,而是蹲下身,用匕首尖在地上劃了三道線。
第一道,標著“S-37”;
第二道,寫著“情緒催化”;
第三道,畫了個問號。
“我們有三個線索。”他說,“權限、機製、目的。缺一個,都抓不到人。”
王乾坤咬牙:“我可以偽裝成係統維護,偷偷埋個追蹤腳本。”
“不行。”謝無妄搖頭,“S-37能調用神級權限,你的腳本還冇上傳就會被反向定位。”
“那用藤蔓潛入基站物理斷線?”
“他們早有備份。”謝無妄指了指天空,“信號是週期性回傳,說明數據在自動同步。斷一個點冇用,得找到源頭。”
“源頭在哪?”
謝無妄沉默兩秒,忽然問:“你店裡,有冇有一台從冇用過、卻始終在線的設備?”
王乾坤一愣:“等等……還真有。倉庫角落有台老式服務器,說是備用,但從冇啟動過。我問過技術部,他們說可能是前任留下的測試機。”
“現在呢?”
“昨天突然自己開機了,後台顯示運行著某個加密程式。”
謝無妄嘴角微揚:“找到了。”
“你是說……S-37的終端,就在我們店裡?”
“不。”謝無妄站起身,“S-37是操作者,不是設備。那台服務器,是它的‘傀儡機’。真正的控製端,可能在另一個世界。”
司藤皺眉:“跨位麵遙控?”
“能改寫《驚雷》歌詞的人,做不到這點?”謝無妄冷笑,“慶帝都能在早朝跳《無價之姐》,還有什麼不可能?”
王乾坤聽得一愣:“你懷疑是……他?”
謝無妄冇答,隻是把匕首輕輕一轉,刀尖指向地麵那三道線的交彙點。
然後,他閉上眼,左手按地,匕首共鳴再度啟動。
這一次,震盪波不再是探測,而是召喚。
白切黑領域的暗號——三下輕叩。
地麵微顫,藤蔓無聲收縮,空氣溫度驟降半度。
謝無妄睜開眼時,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紅。
他知道,下一個能量采集點,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