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的話音落下,舞台上的空氣像是被抽緊了一瞬。單誌剛還站在原地,書頁邊緣的光微微跳動,像在冷笑。台下妖藤們的眼神已經開始亂,有的互相瞪著,藤蔓悄悄纏上對方腳踝;有的低頭看自己投影出的評分條,臉色發青。
司藤往後退了半步,聲音壓低:“你剛纔說的‘從規則製定者開始’……真能行?”
謝無妄冇答她。他舌尖一咬,血腥味在嘴裡炸開,右手反握匕首,刀尖朝下,猛地插進舞台木板。刀身震了一下,一道微不可察的波紋順著地麵擴散出去。
單誌剛的手抖了抖,書頁翻動的節奏卡了一拍。
就是現在。
謝無妄閉眼,意識沉進混沌之瞳的殘餘迴路。墨玉玉佩貼著胸口發燙,係統007的聲音斷斷續續冒出來:
【警告……劇情崩壞度49.3%……】
【因果律武器庫……部分鎖定……】
【可兌換選項重新整理……】
他直接調出介麵,手指在虛空中點了一下。
“兌換《植物大戰殭屍》基礎卡·向日葵(非戰鬥版),消耗200因果值。”
【確認?當前餘額317】
“確認。”
地麵“咚”地震了一下,不是爆炸,更像是某種根係破土的悶響。三株金黃色的向日葵從舞台中央鑽出,花盤緩緩轉動,灑出一層薄得幾乎看不見的光。
陽光能量。
剛一出現,就有藤蔓停了動作。不是被控製,而是本能地緩了下來,像是聽見了某種久違的頻率。一株參賽的紫藤悄悄鬆開了掐住對手的觸鬚,花苞微微顫動,像是在回憶什麼。
司藤盯著那幾朵花,眉頭皺起:“這光……怎麼有點像……”
她冇說完。謝無妄已經把匕首拔出來,橫在向日葵前。刀身上的“生死看淡”四個字沾著乾血,此刻竟微微發亮,把陽光折射成一道薄幕,勉強撐開十米範圍的結界。
結界內,混亂暫停了。
台下彈幕卻炸了:
“這花哪來的?種田遊戲穿越了?”
“我剛剛評分掉到D,現在居然漲回B了?!”
“不是,這向日葵是心理安慰劑嗎?”
謝無妄冇看他們。他伸手摘下一朵,花莖溫熱,像握著一小團冇熄的火。他把花遞到司藤手裡。
“它不改規則,也不打人。”他說,“它隻讓你記得——你是藤,不是誰的評分項。”
司藤盯著那朵花,花盤微微轉著,光落在她眼裡,像是喚醒了什麼。她手指動了動,藤脈隱隱發熱,彷彿有股沉睡的能量在脈絡裡輕輕跳了一下。
“原來……是這種感覺。”她低聲說。
台下的混亂還在繼續。結界外,幾根藤蔓已經打成一團,一邊撕扯一邊吼:“你臉歪!你該淘汰!”“你葉斑病晚期還敢上台?”
單誌剛突然笑了。
不是他自己的笑。那笑聲從喉嚨裡擠出來,低沉、扭曲,像是兩個人在共用一張嘴。
“就這點光?”聲音冷了下來,“連丘山複活的萬分之一都不到。也敢叫能量?”
話音落,他手中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猛然一亮。書頁無風自動,翻到中間一頁,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修正液塗改的規則條款。
【追加條款:拒絕接受顏值審判者,視為自動認醜,立即淘汰。】
一股無形壓力壓下來。結界內的陽光瞬間變薄,三株向日葵的花瓣開始發黑,邊緣捲曲,像是被高溫炙烤過。花盤轉動越來越慢,最後停住。
枯萎了。
謝無妄站在原地,冇動。他把枯花的殘瓣一片片收進袖中,動作很輕,像在收殮什麼重要的東西。
“能量可存,火種不滅。”他低聲說。
司藤抬頭看他:“你還打算再試一次?因果值不夠了。”
謝無妄冇答。他盯著單誌剛,眼神冷得像冰層下的刀。
“你說它微弱。”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全場嘈雜,“可你見過向日葵怎麼燒穿永夜嗎?”
單誌剛冇反應。但那本書的光,微微晃了一下。
謝無妄抬起手,袖中枯瓣忽然一閃,極細微的一道數據流竄入墨玉玉佩。係統007彈出一行小字:
【記錄完成:向日葵能量波動參數已存檔】
【推演模型更新:陽光能量與妖藤本源共振率67.3%】
【提示:可嘗試融合“心火不滅”碑文殘句進行二次激發】
謝無妄瞳孔深處,金紋又閃了一下。
台下,混亂再度升級。一條參賽的鐵線蓮突然暴起,藤蔓化刀,直劈對麵選手:“你鼻梁歪了八度!淘汰你!”
另一根藤蔓立刻反撲:“你葉綠素含量低於標準值!你才該出局!”
評分係統徹底失控,投影屏上數字瘋狂跳動,從A+刷到F,又從F跳回S,像是在嘲諷所有人。
司藤握緊了手中那朵即將熄滅的向日葵,聲音發緊:“他們瘋了。”
“不是瘋。”謝無妄盯著單誌剛,“是規則在吃人。它不需要真相,隻需要恐慌。”
他忽然抬手,將最後一片枯瓣貼在匕首刀背上。刀身微震,像是吸了一口殘氣。
“係統,調取‘心火不滅’碑文殘句。”
【正在加載……“陽光之源,生於心火不滅”……】
【匹配中……與向日葵能量模型重疊度41.2%……】
【建議:以執念為引,情緒為媒,可短暫激發類陽光效應】
謝無妄閉眼,腦海中閃過遺蹟水晶柱崩解的瞬間,碑文最後一行字被吞噬的畫麵。那時他以為隻是獲取資訊,現在才明白——那不是記錄,是種子。
他咬破手指,血滴在刀背枯瓣上。
“心火不滅……不是靠天光,是靠不肯認輸的念頭。”
刀身嗡鳴,枯瓣竟泛起一絲微光,像灰燼裡藏著的火星。
他猛地將匕首插進舞台中央。
光炸了。
不是強光,而是一道暖流,像晨霧中的第一縷日出。三株枯萎的向日葵突然抖了一下,焦黑的花瓣脫落,嫩芽從根部鑽出,花盤重新緩緩轉動。
結界再度撐開,這次比之前更穩。
被光照到的妖藤一個個停下動作,眼神清明起來。有參賽者低頭看著自己藤身,喃喃道:“我……我本來就是這樣的。”
彈幕安靜了一秒。
然後刷出一條:
“我他媽居然被一朵向日葵治癒了?”
單誌剛站在結界外,書頁的光明顯暗了。他低頭看著書,像是在聽誰的指令,嘴角忽然扯出一個不自然的弧度。
“玩具級的能量。”那不屬於他的聲音再次響起,“你以為靠這點執念,就能對抗真正的秩序?”
謝無妄抬頭,直視著他。
“我不是對抗秩序。”他說,“我是告訴他們——規則,可以不認。”
他抬手,摘下新生的向日葵,遞向人群。
第一朵花飛出去,落在一個滿臉焦慮的參賽藤手中。她愣了一下,藤身輕輕顫動,評分條從F跳到C,又慢慢穩定下來。
第二朵飛向台角,被一根正要偷襲的藤蔓下意識接住。它動作停了,花盤的光照進它眼裡,它緩緩鬆開了纏繞對手的觸鬚。
第三朵,謝無妄自己留著。
他低頭看著花盤,輕聲說:“這纔剛開始。”
單誌剛手中的書,突然“啪”地合上。
全場驟靜。
下一秒,他抬起手,書頁從內部燃起黑火,火光中浮現出一行扭曲的字:
【既然你要玩火——】
【那就看看,誰的火,能燒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