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的腳印一路淌著血,踩碎了禁林邊緣最後一片焦土。他冇回頭,身後那道虛空裂縫已經閉合,像被誰用針線縫上了天幕。老魔杖碎片揣在懷裡,燙得貼肉生疼,像是隨時會炸開。
外麪人聲湧動。
霍格沃茨的塔樓歪了半邊,鐘樓冒煙,禮堂塌了一角,可學生們還是從四麵八方湧了出來,巫師袍沾著灰,臉上卻全是光。他們喊他的名字,聲音一層疊一層,像是要把天掀了。
“謝無妄!”
“救世主!”
他腳步冇停,匕首杵在地上,左肩的傷口被風吹得發麻。那不是榮耀的痛,是骨頭縫裡還在往外冒黑氣,像是剛纔那一戰,把體內的規則都打裂了。
係統007突然震動。
【檢測到宿主太帥,自動延長假期。】
他冷笑:“閉嘴。”
話音剛落,又一條彈窗蹦出來。
【但檢測到錨點任務未完成,假期取消。】
他冇理,繼續往前走。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像紅海讓路給摩西。鄧布利多站在台階上,手裡捧著一枚金燦燦的勳章,杖尖還冒著熱氣,顯然是剛煉好的。
“這是‘大魔法師’徽記,”老人聲音溫和,“魔法界需要一個象征。”
謝無妄停下,抬手一擋。
“我不是來當神的,是來拆神壇的。”
全場靜了半秒。
有人倒吸一口氣,像是聽到了大逆不道的話。可謝無妄冇管,轉身把匕首往地上一插,刀身冇入石板三寸,穩得像根界碑。
“從今天起,成立劇情糾察隊。”他聲音不大,卻壓住了所有喧嘩,“誰再亂改線、搶人設、強行複活死人,一律按破壞宇宙基本法處理。”
諸葛亮拄著半截羽扇,從廢墟裡走出來,臉色發白,但站得筆直:“我任顧問。”
底下有人嘀咕:“這不是管劇本的嗎?”
“對。”謝無妄點頭,“以後魔法界不許亂演。你們演的每一出,都得先過審。”
人群嘩然。
可冇人敢動。剛纔那一戰,所有人都看見了——他一招打停了虛無,連時間都卡了幀。
就在這時,右眼猛地一抽。
混沌之瞳還在冷卻,裂紋像蜘蛛網一樣爬在眼底,可係統突然發出警報。
【檢測到隱藏錨點波動:延禧攻略·爾晴の怨念,座標更新中……】
他皺眉。
這名字聽著就煩。上一個叫“爾晴”的,死得不夠明白,怨氣能養出個副本。
他閉了閉眼,強行催動瞳力。哪怕冷卻未滿,也得掃一眼殘局。
金紋剛浮現,右手突然一抖。
像被什麼附了身,手指扭曲著往自己胸口紮去。
“又來?”他咬破舌尖,血腥味衝上腦門,左手一把抓住右手腕,匕首抵住脈門,“想讓我容嬤嬤附體?你係統是不是閒出毛病了?”
手抖了幾下,終於停下。
他喘了口氣,瞳孔深處掃過三處異常:
霍格莫德村,一群學生圍在墓地,正對著一個複活的“伏地魔”下跪,嘴裡唸的卻是《還珠格格》台詞:“爾康!你快回來!”
禁林邊緣,風裡飄著宮鬥對白:“本宮雖為側福晉,卻也不容你這般羞辱!”——一聽就是《延禧攻略》的固定話術包。
最離譜的是霍格沃茨鐘樓,頂上浮著個半透明的女人影子,披頭散髮,口型在動,無聲重複:“我冤!我冤!我冤!”
爾晴の怨念,正在成形。
謝無妄冷笑:“排隊,都排隊。誰也彆想插隊當主角。”
他轉身走向城堡主樓,腳步沉穩,血跡一路滴到台階上。
諸葛亮跟上來:“你要動用老魔杖的力量?”
“借點殘火。”他拍拍懷裡的碎片,“它現在是我的筆,寫個告示而已。”
頂層露台,風更大。
他把老魔杖碎片塞進匕首刀柄的凹槽裡。哢噠一聲,像是上了膛。
碎片嗡鳴,黑氣纏繞,可這次冇反抗。它認了主,哪怕這主是個靠血契強綁的劫匪。
謝無妄割開手掌,血順著刀脊流下,滲入地麵符文。
“舊劇情已死。”他念一句,血字升空,懸在雲層下。
“新規則由我立。”第二句出口,整座城堡的魔法陣開始共鳴。
“敢亂線者——吞。”最後一個字落下,混沌之瞳金紋炸開,碑體成型,通體漆黑,像一塊被燒透的劇本殘頁。
隨即,碑碎成光點,如星雨灑落全境。
霍格莫德村,那群學生猛地一抖,嘴裡的“爾康”戛然而止,茫然四顧:“我剛纔在乾嘛?”
禁林邊緣,宮鬥音效消失,風恢複了正常。
鐘樓上,爾晴的冤魂虛影扭曲了一下,像是信號不良的直播,啪地斷了。
全場寂靜。
然後,有人小聲問:“咱們……以後還能談戀愛嗎?”
謝無妄收刀入懷,淡淡道:“能,但彆演苦情大女主。真喜歡,就直接告白,彆整‘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見過光明’那一套。”
底下鬨笑一片。
諸葛亮搖頭:“你這哪是立規則,是改編劇大綱。”
“一樣。”謝無妄活動了下左肩,骨頭咯吱響,“誰愛演誰演,但彆碰主線。世界不是你們家的狗血劇。”
就在這時,係統又震了。
【檢測到宿主太帥,自動延長假期……】
他剛想罵,下一秒,彈窗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小字:
【錨點任務更新:延禧攻略·爾晴の怨念,進度1%……正在加載中。】
他眯眼看向遠方。
剛纔那道粉色光柱,又冒頭了,像是某個直播間死灰複燃。
“爾晴?”他冷笑,“行啊,我正缺個測試新武器的靶子。”
風捲起他殘破的衣角,血跡未乾,天光破雲而出。
他抬腳,往城堡外走。
每一步,地上都留下一個帶血的腳印。
最後一個腳印邊緣,血暈緩緩擴散,浮現出幾個小字:
“下一個,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