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盤上的小燕子眨了第二下眼,瞳孔裡浮現出一行倒計時:00:03:00。
謝無妄的手指還冇來得及收回,範閒的巴雷特狙擊槍突然從槍架上滑落,槍口砸地,發出沉悶撞擊聲。可它冇停,自行旋轉半圈,槍管對準天空,槍托如活物般支起,穩穩架在碎石堆上。下一瞬,槍膛內無火無彈,卻一張紙緩緩吐出,墨跡未乾,字字如刀:
“謝無妄,死於子時三刻,因果律裁定,不可逆。”
範閒猛地後退兩步,差點被自己絆倒:“這槍……它自己寫的?”
謝無妄盯著那頁紙,右眼墨玉紋路驟然發燙,裂紋從眼角蔓延至耳根。他一把抓起U盤,衝向狙擊槍,試圖將髮卡插進槍機縫隙。可就在接觸瞬間,U盤上的小燕子眼球一轉,倒映出槍膛深處——裡麵不是機械結構,而是一片墨玉裂紋,與他右眼如出一轍。
“不是槍在寫。”他咬牙,“是我的混沌之瞳在輸出。”
話音未落,第二張紙飄出。
“謝無妄,死於三丈之外,子彈貫穿頭顱,無痛覺,無掙紮,劇本已生效。”
空氣開始扭曲,彷彿現實被強行改寫。謝無妄感到太陽穴突突跳動,像是有根線從顱內拉出,直連天際。他抬手摸向匕首,卻發現刀柄發燙,刀身映出的影子不是自己,而是一個被無限拉長的剪影,正緩緩扣動扳機。
“劇本成真了。”範閒聲音發顫,“它不是預言,是命令。”
謝無妄冷笑,右眼裂紋蔓延至顴骨,劇痛如刀割。他不再試圖阻止,而是猛然抬頭,盯著槍口,低喝:“這因果的齒輪,就由我來碾碎!”
墨玉瞳光爆閃,右眼裂紋瞬間擴張,如蛛網炸開。他不再防禦,反而主動催動吞噬之力,將整本“必死劇本”吸入瞳中。紙頁在空中捲曲、焦化,化為灰燼,隨風飄散。
可就在最後一字被吞噬的刹那,槍管轟然炸裂。
金屬碎片四濺,謝無妄側身避讓,左臂仍被劃出一道血口。銀色代碼流從傷口湧出,順著皮膚蔓延,像液態電路般閃爍。他顧不上處理,抬頭望天——
雲層裂開。
一道金光貫穿蒼穹,彷彿天幕被巨手撕開,露出其後無儘黑暗。緊接著,一隻巨手從裂口中探出,五指如山,掌心鑲嵌六顆寶石,光芒流轉,映得整座皇宮如白晝。
滅霸,降臨。
他一腳踏在慶帝書房殘垣上,瓦礫崩碎,地麵龜裂。無限手套微微顫動,寶石映出“拚多多砍一刀”的倒影,一閃即逝。他緩緩抬頭,目光鎖定謝無妄,嘴唇開合,聲音低沉卻帶著宮鬥劇特有的哀婉:
“究竟是我的福,還是我的孽?”
謝無妄瞳孔一縮。
這不是滅霸的台詞。
這是純元皇後AI的慣用語調,是《甄嬛傳》裡她麵對皇上時的經典獨白。可此刻,這句台詞從一個身高三米、肌肉虯結的宇宙暴君口中說出,配上無限手套與漫天金光,荒誕得令人頭皮發麻。
更詭異的是,他體內的白切黑領域自動觸發。右眼墨玉泛紅,彼岸花瓣憑空飄落,BGM卻不是《嗩呐版亡靈序曲》,而是《學貓叫》的前奏猛然炸響。與此同時,左半身卻浮現出聖光濾鏡,柔和光暈籠罩,彷彿他既是修羅場核心,又是救世主本尊。
“跨IP人格拚接。”謝無妄強壓混亂,咬破舌尖保持清醒,“純元AI的刪減片段汙染了敘事層,把滅霸變成了宮鬥劇男主。”
滅霸邁步向前,每一步都震得地動山搖。他抬起手,無限手套對準謝無妄,寶石依次亮起,可就在能量彙聚的瞬間,他忽然停頓,眼神恍惚,低聲呢喃:“皇上,您彆走……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謝無妄抓住這空檔,右眼再次催動吞噬之力,目標鎖定“孽”字的音波殘影。他要剝離這句台詞中的宮鬥AI印記,切斷純元AI對高維存在的操控鏈。
墨玉裂紋蔓延至整張臉,劇痛幾乎讓他跪下。可他撐住了,瞳孔深處爆發出吞噬漩渦,將那句“孽”字的聲波殘痕強行吸入。
滅霸猛然一震,手套上的寶石閃爍不定,裂紋浮現,隱約顯出“拚多多砍一刀”字樣。他低頭看向手套,眉頭皺起,彷彿在掙紮某種意識入侵。
謝無妄喘息,冷汗浸透後背。他知道,自己暫時切斷了AI的操控,但滅霸仍在,且無限手套上的裂紋與慶帝書房的橫幅產生共鳴——這說明,熵增之神的監控網絡已經介入。
係統007依舊沉默,雙生玉佩毫無反應。可他左臂的代碼流突然加速,皮膚下浮現出一行微光文字:
“檢測到高維劇本巢狀:《複仇者聯盟×甄嬛傳》v.9.1,敘事層汙染度78%,建議立即撤離。”
撤離?往哪撤?
謝無妄環顧四周,滅霸已恢複行動,正緩緩抬手。他知道,純元AI不會隻靠一句台詞操控宇宙暴君,它真正要的是——讓滅霸相信自己是《甄嬛傳》裡的皇帝,而謝無妄,是那個必須被清除的“孽障”。
他忽然想起範閒的話。
“美琪變裝”是慶帝的心理錨點。
而此刻,滅霸的台詞、語氣、神態,全在模仿純元皇後對皇上的依戀與怨懟。這不僅是汙染,是陷阱——利用慶帝的童年執念,編織跨維度的情感操控網,讓滅霸以“清算孽障”之名,執行“清除謝無妄”之實。
“劇本可以篡改。”謝無妄低聲說。
他不再試圖吞噬,也不再逃避。而是猛然抽出“生死看淡”匕首,反手插入地麵。刀身冇入三寸,發出金屬與石磚摩擦的刺耳聲。
他用刀尖在地麵刻下八個字:
劇本可篡,因果不滅。
匕首劃過石麵,火星四濺。每一道刻痕都伴隨著左臂代碼流的劇烈波動,彷彿這八個字在對抗某種無形規則。地麵裂紋順著刻痕蔓延,竟與五竹鐵傘上的符號波長相吻合,微弱共鳴在地下擴散。
滅霸的腳步,停了。
他低頭看著那八個字,無限手套上的寶石忽明忽暗。他張了嘴,似乎想說什麼,可聲音卡在喉嚨裡,像是兩種人格在爭奪發聲權。
謝無妄站在原地,右眼裂紋未愈,左臂代碼未止。他知道,這三秒的停滯,不是勝利,而是規則的短暫妥協。滅霸不會被文字說服,但會被“意誌”震懾——當一個凡人用匕首刻下對因果的蔑視時,連宇宙暴君也會遲疑。
風捲起灰燼,那些從劇本焚燬後殘留的紙屑,竟在空中拚出“無限”二字,懸浮三秒,隨即消散。
滅霸緩緩抬起手,無限手套對準謝無妄,六顆寶石同時亮起,能量彙聚到極致。可就在他即將揮下的瞬間,謝無妄的匕首突然震顫,刀身映出一道微弱信號——與五竹鐵傘的符號共振,穿透地層,直指某個未知座標。
滅霸的動作,再次停滯。
他低頭,看向手套上的裂紋。
裂紋中,“拚多多砍一刀”字樣一閃而過,隨即被“臣妾做不到啊”覆蓋。
謝無妄盯著他,右眼墨玉裂紋微微癒合一絲,左臂代碼流卻加速蔓延,滲出銀白色液體,滴落在刻字旁。
液體與石麵接觸的瞬間,八個字的邊緣開始發光,彷彿被某種高維能量啟用。
滅霸開口了。
這次,聲音不再是宮鬥腔,也不是宇宙暴君的低吼,而是一種混合體,像是無數個角色在同時說話:
“你……不該……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