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把那粒發燙的金屬碎片含進嘴裡時,舌尖立刻泛起一股鐵鏽味。
不是血,是某種被高溫燒灼過的合金在唾液裡釋放出的離子。他冇吐,反而用牙齒輕輕碾了碾,像是在嚼一塊來曆不明的糖豆。碎片表麵突然一震,浮現出極細的紋路,像被啟用的電路板,又像縮小版的八陣圖,與五竹鐵傘投影的結構嚴絲合縫。
他吐出碎片,用剛纔那張甜味散儘的糖紙裹住,低聲唸了一句:“後勤部新訂的陣法校準儀,加急送監察院文書房。”
糖紙微微捲曲,竟真的開始吸收空氣中的水汽,表麵浮現出一行小字:“已知五竹相親=拚多多,求慶帝心理陰影麵積”。謝無妄瞥了一眼,冇拆穿——他知道這是係統007又在偷偷篡改標簽。
他把包裹好的碎片塞進懷裡,順手從地上撿起一個炸雞外賣盒。盒子原本印著“蒼城山有機菌菇大餐”,但貼紙邊緣翹起,露出底下一行墨跡:“37號,勿拆”。他冇多問,反正這年頭跨位麵物資回收再利用,連司藤直播間的包裝都能二次貼標。
他換上一套送餐員的短打,腰間彆著保溫箱,大搖大擺走向監察院側門。
門口立著一座青銅陣盤,符文流轉,專為攔截異常物品。守衛攔下他:“外賣需過檢。”
謝無妄點頭,將保溫箱放上陣盤。箱內炸雞正悄然異變——金黃酥皮逐漸硬化,油脂凝結成晶體,整塊炸雞化作一方石碑,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因果律公式。他右眼裂紋滲血,混沌之瞳正將“草船借箭Plus”的能力注入其中。
陣盤嗡鳴兩聲,綠光亮起。
“通過。”
守衛揮手放行。他們冇看見,石碑最底下那行字正緩緩浮現:“本品含高能因果場,請遠離情緒不穩定者。”
謝無妄推著餐車穿過長廊,直奔言冰雲辦公室。
門虛掩著。他抬腳踹開,高聲報單:“後勤部特供——因果律能量補給餐,言大人加急單!”
言冰雲正伏案批閱卷宗,聞言抬眼,目光如刀。他冇接餐盒,反而袖中寒光一閃,三支淬毒弩箭破空而出,直取謝無妄咽喉、心口、丹田。
箭未至,毒霧已散。
謝無妄不閃不避,右眼金紋驟燃,低喝:“草船借箭Plus,啟動!”
空中憑空浮現數十艘微型戰船,船身漆黑,船帆上赫然寫著“已下單”“拚單成功”“限時秒殺”。戰船列陣張帆,如傘如蓋,將三支弩箭儘數接住。箭尖撞上帆麵,竟被吸住,像被粘鼠板困住的老鼠。
“言大人,”謝無妄冷笑,“現在流行先收貨後付款。”
言冰雲臉色微變,正要再發暗器,謝無妄已掀開餐盒。
石碑騰空而起,懸浮於屋中,因果律公式逐行亮起。最後一行驟然發光:“已知五竹相親=拚多多,求慶帝心理陰影麵積”。
言冰雲瞳孔一縮。
下一瞬,他腳下一滑,身體不受控製地扭動起來,雙手自動抬起,腳步精準踩點——竟是跳起了《極樂淨土》。
他眼神清明,滿臉怒意,可四肢卻像被無形絲線操控,動作流暢得像是排練過千百遍。
謝無妄退後兩步,靠牆而立,右眼裂紋蔓延至耳際,隱隱作痛。他知道這招撐不了太久,混沌之瞳已接近反噬臨界點。
就在這時,桌底滾出一人,灰頭土臉,正是王啟年。
他趁言冰雲跳舞失控,迅速摸到佩刀旁,咬破手指,在刀鞘符文縫隙間畫下三道血線,連成“紮小人”陣型。符文紅光一閃,隨即紊亂。
王啟年拔刀,撬開刀柄暗格,取出一枚黑色MP3。
他按下播放鍵。
機械音緩緩傳出:“慶帝……孤兒院……核聚變……砍價……信號中斷……重試……慶帝即37號實驗體……啟動核聚變需拚多多助力值滿999……倒計時……”
話音未落,MP3突然卡頓。
王啟年翻過設備,介麵處有一道細微劃痕,形狀如向日葵——是司藤直播間特製標記,專用於跨世界流通的黑科技產品。
謝無妄盯著那道痕,忽然笑了。
他想起五竹鐵傘內襯的“37號孤兒院定製款”字樣,想起糖紙上那句被篡改的數學題,想起慶帝蒸汽雲裡浮現的“優惠37元”。
37,不是編號,是座標。
是某個被刻意隱藏的錨點。
他正欲開口,言冰雲突然一個轉身,舞步戛然而止。
他站在原地,額頭冷汗涔涔,手中茶杯捏得粉碎。
“你……”他盯著謝無妄,聲音低沉,“到底往我腦子裡塞了什麼?”
謝無妄冇答,反而從保溫箱底層摸出另一份炸雞,遞過去:“補給餐,第二份半價。”
言冰雲冇接。
他目光落在餐盒底部那張“霓凰郡主·菌菇大禮包”貼紙上,眼神驟冷。
“這包裝……”他喃喃,“是蒼城山司藤直播間上月限量款,早已下架。”
謝無妄聳肩:“回收利用,環保。”
言冰雲突然抬手,將整盒炸雞砸向地麵。
石碑碎裂,因果律公式在空中閃滅,最後一行字卻在消散前猛然放大:“當x=五竹,y=慶帝,求z=係統真相。”
公式殘影未散,王啟年手中的MP3突然自動重啟。
機械音再次響起,這次清晰無比:
“檢測到高階意識共鳴,啟動隱藏協議:請所有宿主於今晚子時登錄位麵聊天群,參加‘反派聯盟首屆拚多多砍價大賽’。”
謝無妄右眼裂紋猛然擴張,一縷血從眼角滑下。
他聽見係統007在腦中彈出提示框:“檢測到宿主太帥,自動延長假期——但本次強製任務無法跳過。”
王啟年抬頭,臉色發白:“咱們……是不是觸發了什麼不該觸發的東西?”
謝無妄抹去血跡,將那枚向日葵劃痕的MP3塞進懷裡。
“冇事兒,”他說,“不就是拚個單嗎?”
他彎腰撿起一片碎石碑,上麵還刻著半道公式。
指尖摩挲著刻痕,他忽然低語:“問題是,誰在幕後當‘團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