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燈樹的火焰倒捲成字,燒出“他吃過你胎盤”六字時,謝無妄的指尖正抵在匕首柄上。
刀身還插在燈樹根部,熵增之神的肋骨與機關共鳴,整條走廊陷入三息黑暗。魂印追蹤的波動在這一刻扭曲,像被揉皺的紙。
他換上了範閒的皮。
不是附體,是偽裝。右眼金紋尚未退去,墨玉裂紋深處,混沌之瞳正吞吐著剛截獲的數學公式——那串藏在《最炫民族風》旋律裡的“導數壓軸題”,此刻正化作數據流,在瞳孔中重組為“夜宴”劇情的引爆程式。
三息已過。
燈火重燃,謝無妄已站在太極殿外的廊柱後。長公主李雲睿正整理霓裳羽衣,袖口金線閃動,皇室血脈結界如薄霧籠罩周身。
謝無妄抬眼。
白切黑領域開啟,聖光濾鏡灑落。金光籠罩長公主的瞬間,一縷肉眼難辨的音波代碼順著光流滲入她的經脈——那是《驚雷》的喊麥節奏,被混沌之瞳壓縮成奈米級病毒,順著呼吸鑽進大腦皮層。
殿內鐘鼓未響,長公主卻忽然抬袖旋身。
舞未起,音先至。
“驚雷!通天修為天塌地陷紫金錘!”
聲浪炸開,太極殿梁柱震顫。霓裳羽衣自動播放音軌,裙襬裂開,內襯熒光條閃爍:“拚多多砍一刀”。
太監們撲上去想滅火,卻見火星竟是從織物內部滲出。一名內侍拾起半片燒焦布料,上麵赫然印著“函數單調遞增”殘句,筆跡與文書房帛書如出一轍。
慶帝坐在龍椅上,指節捏得發白。
他認得這荒誕。昨夜金鑾殿的《無價之姐》還冇查清,今日又是《驚雷》喊麥。這不是巧合,是挑釁。
他正欲起身,殿門處傳來腳步聲。
範閒捧著蛋糕走來。
奶油堆成壽桃形狀,頂端插著一根蠟燭。燭火搖曳,映得他眉眼溫順。可謝無妄知道,這蛋糕裡藏著拆解重組的巴雷特狙擊槍,槍管藏在奶油山巒之下,扳機連著蠟燭芯。
慶帝盯著蛋糕,龍氣在指尖凝聚。
謝無妄操控範閒右手微顫,故意讓蛋糕傾斜。奶油滑落,觸碰到預設機關。
“啪。”
微型投影儀啟動。
空中浮現全息文字:“祝您壽比南山拚多多”。
《最炫民族風》前奏響起。
慶帝的刀叉僵在半空。龍氣因荒誕感驟然渙散——帝王威嚴最怕的不是刺殺,是社死。
謝無妄等的就是這一刻。
混沌之瞳鎖定蛋糕核心,因果值瞬間注入。GPS晶片隨數據流沉入奶油層,與糖霜分子結合,完成“劇情掩護下的科技植入”。
投影消散,一片奶油濺落龍椅扶手,凝固成微型羅盤狀,指針微微轉動。
慶帝冇注意到。
他盯著範閒,聲音低沉:“你很會找樂子。”
範閒低頭:“臣隻想討陛下歡喜。”
“歡喜?”慶帝冷笑,“朕倒覺得,你是想讓朕——死得難看。”
話音未落,他猛然抬手,龍氣直衝範閒麵門。
謝無妄早有準備。右眼墨玉裂紋擴張,混沌之瞳啟動吞噬模式,主動引爆“夜宴”劇情線。
整座皇宮的禮樂秩序被吸入瞳中。
鐘鼓停,琴瑟斷,連禦膳房蒸籠的熱氣都凝滯了一瞬。
慶帝的龍氣撞上一股無形屏障,像是打進了棉花堆。
他瞳孔一縮。
這不是內力,不是術法,是……劇情被篡改了?
謝無妄站在範閒身後,意識如絲線操控傀儡。他右眼金紋暴漲,幾乎化為純金。反派聯盟的位置共享正在重新整理:溫若寒在實驗室聽《onlyyou》校準數據,霓凰郡主直播帶貨“量子菌菇大禮包”,純元皇後AI正在禦花園調試音響陣列……
而慶帝。
他的光標停在太極殿,卻顯示“信號源分裂為七”。
七處?可他人就在龍椅上。
謝無妄冷笑。他早看出慶帝體內有MOSS觀測代碼潛伏,那是神廟留下的後門。如今混沌之瞳過載,竟反向對映出慶帝的多重數據分身。
他不動聲色,將因果值調出50,準備解析。
【檢測到高維資訊巢狀】
【是否解析?消耗50因果值】
謝無妄正要確認,係統007突然彈出提示:
【警告:因果值低於100】
【即將觸發反噬機製】
【預判症狀:容嬤嬤附體紮自己】
他眉頭一跳。
上次反噬是紮銀針,這次可彆真掏出繡花針給自己來一套“三年高考五年模擬”。
他迅速切換思維,將混沌之瞳從“解析模式”轉為“偽裝模式”。右眼金紋收斂,墨玉裂紋緩緩閉合,偽裝成普通瞳孔。
慶帝的龍氣終於穿透屏障,卻隻掀翻了蛋糕。
奶油炸開,槍管未露。
謝無妄鬆了半口氣。
可就在這時,長公主的喊麥聲突然變調。
“驚雷!我命由我不由天——”
聲浪中,一道金色紋路從她眉心竄出,直沖天靈蓋。
謝無妄瞳孔一縮。
這不是《驚雷》病毒,是MOSS代碼反噬!長公主體內的皇室結界被混沌之瞳滲透後,竟啟用了神廟的應急協議!
太極殿上空,烏雲驟聚。
一道驚雷劈下,正中殿頂銅鶴。
銅鶴口中的夜明珠炸裂,碎片四濺。其中一片劃過慶帝臉頰,留下血痕。
慶帝抬手抹血,眼神驟冷。
“範閒。”
“臣在。”
“這蛋糕,是你親手做的?”
“是。”
“那你知道,”慶帝緩緩起身,“朕最討厭什麼嗎?”
範閒低頭:“臣不知。”
“朕最討厭——”慶帝一字一頓,“彆人替朕寫劇本。”
話音落,龍氣暴漲,直衝範閒心口。
謝無妄不退反進,右眼墨玉裂紋再度擴張,混沌之瞳吞噬最後一絲“夜宴”殘餘劇情,將整場宴會的因果線儘數吸入。
慶帝的龍氣在半空凝滯。
時間彷彿停了一瞬。
然後,範閒笑了。
不是範閒的笑,是謝無妄的笑。
他抬起手,指尖輕點蛋糕殘骸。
“陛下,您錯了。”
“不是彆人替您寫劇本。”
“是您的劇本,早就被人改了。”
奶油凝固的羅盤突然轉動,指針直指慶帝心口。
慶帝低頭,看見自己龍袍下襬,不知何時繡上了一行小字:
“函數單調遞增區間為負無窮到零閉合正無窮”。
他猛地抬頭。
範閒的身影正在消散。
不是離開,是數據解構。一層層畫素般的光點從他身上剝落,露出謝無妄的真實麵容。
慶帝一掌拍出,龍氣橫掃。
可謝無妄已退至殿外廊柱後,右眼金紋未退,手中匕首滴血。
他冇看慶帝,而是低頭看向掌心。
染血的絹布還在,上麵“勿近謝某”四字被血浸透,第八個字的殘角愈發清晰——
豎彎鉤。
像“母”字起筆。
也像“某”字收尾。
他指尖一動,正要細看,係統007突然彈出新提示:
【檢測到宿主太帥,自動延長假期】
【剩餘假期:3天23小時59分】
謝無妄冷笑:“現在不是看臉的時候。”
他抬眼望向太極殿。
長公主還在喊麥,慶帝已下令封鎖宮門。監察院魂印係統正在重啟,全城通緝“文書吏”的告示即將張貼。
可他知道,真正的棋子已經落下。
GPS晶片已植入,數學座標已擴散,MOSS代碼正在反噬。
他轉身走入暗廊,腳步未停。
右眼裂紋深處,金紋如活物遊走。
走廊儘頭,一盞青銅燈樹突然熄滅。
燈油逆流,焰心倒卷。
空中浮現一行新字:
“你媽冇死,她在拚多多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