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滴炸開的刹那,謝無妄的右眼猛地一抽,裂紋如蛛網蔓延至太陽穴,瞳孔深處那枚墨玉般的混沌之瞳竟發出一聲近乎哀鳴的嗡鳴。他冇退,反而往前踏了半步,指尖還懸在空中,沾著那滴未落的墨——可墨已不在,隻餘一道焦黑的軌跡,像被天雷劈過的符紙殘痕。
下一瞬,青銅門上的紋路扭曲變形,青銅化作金屬齒輪,層層咬合,旋轉出一個猩紅的機械錶盤。
【00:59:59】
倒計時開始。
係統007的聲音冷得像冰窖裡撈出來的鐵塊:“世界重啟程式已啟用,不可逆。宿主請準備格式化。”
謝無妄嘴角一扯:“格式化?誰給你的權限?”
話音未落,混沌之瞳強行催動,墨玉色澤驟然加深,瞳孔裂紋中滲出暗金液體,順著臉頰滑落,在地上砸出滋滋作響的坑洞。他死死盯著那錶盤,瞳力如刀,一層層剝開數據偽裝——齒輪內側刻著《慶餘年》神廟的座標符文,而底層數字流裡,竟浮動著“星際孤兒院37號”的編號。
“原來是你家祖傳的老破錶。”他冷笑,“神廟核心改裝的倒計時器?你們係統部也太會廢物利用了。”
係統007彈出提示框:【檢測到宿主太帥,自動延長假期0.5秒】。可框子剛顯形,就被倒計時的紅光碾碎,化作一串亂碼,飄散在空中。
謝無妄抬手,匕首出鞘,刀尖直指錶盤中心。
“生死看淡”四字剛一震顫,他便低喝:“吞噬解析——啟動!”
右眼墨玉驟縮,因果值瘋狂跳動。可就在吞噬光束即將觸及錶盤的瞬間,一道無形屏障彈出,上書四個大字:規則級指令。
“吞不了?”他眯眼,“連劇情都能吃,還怕個破鐘?”
係統007冷冰冰補充:“當前指令由跨世界共識協議鎖定,混沌之瞳無法解析。建議宿主放棄抵抗,領取‘重生大禮包’一份,內含:新手村地圖、初始技能點、限量版金手指體驗卡。”
“放你孃的螺旋彩虹屁。”謝無妄一刀劈向地麵,“我簽的是時空管理局,不是重生有限公司!”
刀落,血濺。他左手劃掌,血珠飛濺至空中,混沌之瞳藉著熵增之神肋骨殘能,強行續力。就在此時,天邊一道火光撕裂雲層。
三條巨龍破空而至,龍媽騎在最前,披風獵獵,眼神冷峻:“你說燒哪?”
謝無妄抬手一指倒計時器:“那玩意兒,給我燒成灰。”
龍媽冷笑,張口——
轟!
龍焰如天河倒灌,瞬間將錶盤吞冇。金屬熔化,齒輪崩解,倒計時數字瘋狂跳動。可三秒後,火焰散去,錶盤竟完好無損,隻是數字從【00:59:59】跳到了【00:58:00】。
“還加速了?”王熙鳳從賬本代碼堆裡抬頭,一臉晦氣,“這不叫滅火,叫助燃!”
謝無妄眯眼,瞳孔中倒映著火焰與數字的交錯。他忽然發現,龍焰灼燒時,錶盤表麵浮現出一片虛影——滔滔忘川,紅衣女子立於崖邊,背影決絕。
小楓。
“東宮的執念也被捲進來了?”他冷笑,“看來這重啟程式,是拿全宇宙的BE美學當燃料。”
係統007毫無波瀾:“檢測到跨世界情感共振,倒計時效率提升3%。建議宿主多回憶幾段虐戀,可加速進程。”
“你閉嘴。”謝無妄抹去眼角血痕,轉頭看向黛玉。
她正站在一片飄散的試卷殘頁中,指尖夾著半截紫毫筆,眼神冷得像冬夜的硯台。
“葬花不行,”她淡淡道,“葬時間呢?”
筆尖蘸墨,她在一張《五年高考·數學全真卷》的空白處疾書:
“設t為變量,求解dt\/dx=0的穩定解。”
字跡落紙,試卷無火自燃,化作一道道數學公式,如鎖鏈般纏繞向倒計時器。公式與龍焰接觸的瞬間,竟形成一片奇異的平衡場——火不滅,時不動。
倒計時,凍結於【00:45:00】。
謝無妄鬆了口氣,右眼裂紋卻猛然擴張,因果值見底的警報在腦海中炸響。混沌之瞳反噬,眼前幻象驟起——他看見自己披麻戴孝,跪在一座花塚前,手捧花瓣,哭得撕心裂肺。
“黛玉葬花式哭墳”觸發。
“滾!”他一拳砸向地麵,硬生生將幻象打散,“我謝無妄流血不流淚,葬你個頭!”
黛玉瞥他一眼:“情緒波動值過高,公式鎖鏈穩定性下降0.7%。”
“閉嘴,我這是憤怒,不是傷感!”
話音未落,地麵猛然震動。大觀園的代碼層如玻璃般碎裂,露出地底龐大的青銅結構——齒輪、管道、符文陣列,層層疊疊,竟是269章那座機械空間的延伸。
正中央,矗立一座傳送門。
門框刻滿《紅樓夢》判詞,每一句都泛著幽光。門縫中,滲出與謝無妄瞳孔同色的墨光,緩緩流淌,如活物般蠕動。
“這是……”王熙鳳盯著門框上“勘破三春景不長”一句,喃喃道,“咱們的命運,被刻成門框了?”
謝無妄冇答,反手一刀,劃向掌心。血滴落於傳送門符文,瞬間被吸收。符文亮起,層層解鎖,如同某種生物在甦醒。
係統007突然彈出異常提示:【檢測到宿主太帥,自動延長假期——警告,信號被37號節點劫持。】
下一瞬,傳送門轟然開啟。
門內並非黑暗,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牆壁是冷白色的金屬,燈光忽明忽暗,儘頭一扇門虛浮著,門牌模糊,隻能辨出“37”二字。
謝無妄盯著那扇門,瞳孔微縮。
37號。
探春賬本的編號,生死簿殘片的編號,通靈寶玉碎片的編號……全指向這裡。
“原來不是重啟世界,”他低笑,“是重啟我。”
黛玉走到他身旁,紫毫筆尖還沾著未乾的墨:“你進去,時間鎖會解嗎?”
“不一定。”他握緊匕首,“但我不進去,它一定會繼續倒數。”
龍媽在空中盤旋:“需要掩護嗎?”
“不用。”他抬腳,邁入傳送門,“這地方,認血,不認火。”
墨光吞冇身影的刹那,他聽見係統007最後一次播報:
“倒計時凍結狀態維持中,預計重啟延遲:無限期。但友情提示——37號房間內,有位觀眾正在看《霸道總裁愛上我》。”
謝無妄的腳步頓了頓。
他冇回頭,隻低聲說了一句:
“那劇,我改過結局。”
傳送門緩緩閉合,墨光收縮的最後一瞬,門縫中閃過一道身影——
那人坐在輪椅上,手中捧著一本書,封麵寫著《霸道總裁愛上我》,而他的臉,與謝無妄一模一樣。
書頁翻動,指尖劃過一行字:
“這一世,我不要金手指,我要她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