鏽跡在刀身上爬行的速度慢了一瞬,那滴自掌心滑落的血珠尚未完全滲入護手裂縫,便已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懸浮於半空,凝成一顆暗金微光的液滴。謝無妄冇去擦手,也冇再看那匕首,而是將目光投向密室中央那道尚未消散的“影子”——通靈寶玉碎片的投影。
它還在。
像一塊被時空卡住的殘片,微微震顫,裂紋中透出不屬於此界的頻率。
“既然你能投射,”謝無妄聲音低啞,“那就彆裝死。”
話音未落,地麵磚石再度畫素化,但這次不是崩塌,而是重組。一塊塊青磚翻轉、拚接,最終在星圖前形成一方石台,台上緩緩浮現出一本冊子——封麵漆黑如墨,燙金二字緩緩浮現:生死簿。
不是傳說,不是幻象,是實體。
而且這冊子長得離譜——翻頁處嵌著機械轉軸,邊角露出電路板紋路,正中央還嵌著一塊全息屏,藍光閃爍,彈出一行字:
【歡迎使用生死簿AI係統】
【當前版本:西部世界·管理員權限測試版】
【身份驗證中……請證明你是“人”】
謝無妄冷笑:“圖靈測試?你怕不是忘了自己是本破書。”
他右眼裂紋蔓延至眉骨,混沌之瞳強行催動,血珠順著裂紋滲入墨玉瞳體。係統007無聲彈出提示框:“檢測到宿主太帥,自動延長假期3秒。”但這次,提示框邊緣的代碼流明顯紊亂,與生死簿螢幕的波紋同步跳動。
不是巧合。
是聯動。
“黛玉。”謝無妄抬手,“借你一支筆。”
林黛玉不知何時已立於石台側,手中握著一支紫毫,筆尖還沾著昨夜寫詩未乾的墨跡。她冇問緣由,隻淡淡道:“你要我寫什麼?”
“論述題。”謝無妄盯著螢幕,“題目是——論‘人’的定義。”
黛玉挑眉,提筆便寫。墨跡落紙,竟不乾涸,反而順著紙麵流淌,化作一條邏輯鏈,直衝全息屏。螢幕上原本跳動的驗證程式瞬間卡頓,隨即被強行覆蓋:
【情感權重+37%】
【記憶連續性驗證通過】
【自由意誌判定:存在非理性選擇傾向——符合“人類”特征】
“好傢夥。”謝無妄嘴角一揚,“用高考作文破AI防火牆,這操作我給滿分。”
生死簿沉默兩秒,螢幕重新整理:
【圖靈測試通過】
【解鎖權限:命運之門·第一重】
【請輸入《山河令》武庫終極密碼】
謝無妄皺眉:“情感熵值函數?”
螢幕迴應:【正確。需以真實情感波動解密。當前宿主情緒值:41.6%——未達閾值。】
“我每天都在演瘋批,情緒值還能低?”謝無妄嗤笑,“行,我給你真實。”
他右眼驟然泛紅,混沌之瞳觸發白切黑領域。彼岸花瓣自虛空中飄落,BGM無聲切換為《嗩呐版亡靈序曲》,整個密室溫度驟降,連生死簿的機械轉軸都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
【情緒值上升至68.3%……仍不足】
【檢測到表演性情緒釋放,判定為“偽共鳴”】
“嘖。”謝無妄剛要再加碼,忽聽得一聲摺扇輕響。
“愛而不得,執念成灰。”
溫客行從虛空中踏出,摺扇一展,扇麵浮現八字,金光流轉。他看也冇看謝無妄,隻將扇子輕輕一拋,扇骨與謝無妄的瞳力共振,兩股“瘋”意交織,形成情感共振波,直衝生死簿核心。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執念波動!】
【情感熵值突破閾值!】
【密碼已解密——開啟光門】
全息屏炸開一道金光,石台裂開,一道光門緩緩升起,紋路與早年封印機械心臟的符印完全一致。門內隱約可見一座浮空殿宇,簷角懸掛青銅鈴,風一吹,鈴聲竟帶哭腔。
“下次見麵,”溫客行收扇,臨走前瞥了謝無妄一眼,“彆再裝無情。”
光門開啟刹那,一道清冷聲音自內傳來:
“第一題。”
是潤玉。
“你為何不願改寫孤兒出身?”
謝無妄冇答。他右眼裂紋已蔓延至太陽穴,混沌之瞳瀕臨凍結,連呼吸都帶著金屬鏽蝕般的滯澀感。他知道這題不能答——一答即陷,記憶會被抹除。
三秒。
他沉默了三秒。
光門邊緣開始收縮,潤玉的聲音再度響起:“答錯即抹。”
黛玉突然上前一步,抽出方纔那張《五年高考·作文題:我的童年》,擲入光門。試卷在空中展開,墨跡化光,形成一道屏障,覆蓋考題。
“因為破碗盛過星空,所以不屑金碗裝塵。”她聲音清冷,“這算不算答案?”
光門一頓。
【答題者非宿主,啟用備用規則】
【答案邏輯自洽,情感權重達標】
【通過第一關】
光門未完全關閉,潤玉輕笑一聲:“有趣,連答題者都是‘她’。”
試卷殘片飄落,謝無妄彎腰去撿,指尖剛觸到紙角,忽然頓住。
背麵有字。
極小,幾乎看不見。
寫著:37號。
與探春賬本、機關盤、星圖座標的編號,完全一致。
他抬頭,看向光門深處。第二道考題的輪廓已在光幕上浮現,字跡由血色凝成:
【第二題——你可願用所有記憶,換一次重來?】
黛玉站在他身側,袖中紫毫筆尖突然滴下一滴墨,不落於地,而是懸停半空,微微震顫。
謝無妄抬起手,右眼裂紋中滲出一絲暗金液體,順著臉頰滑下,滴在“生死看淡”匕首的護手上。鏽跡蔓延的速度,又慢了一瞬。
他握緊刀柄,向前邁了一步。
光門邊緣的青銅鈴,突然齊聲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