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懸在半空,尚未落地,便逆著地心之力緩緩迴流,凝成一行小字:“清潔工已抵達。”
謝無妄右眼裂紋未愈,混沌之瞳沉寂如死水。他盯著那滴血,掌心匕首一轉,又劃出一道新痕。鮮血滴入軍帳殘存的Excel表格,數據格子微微震顫,浮現出一段被加密的日誌:“協議編號:QJG-37,簽署人:劉姥姥,職位:時空管理局·清潔組·三級外包。”
“清潔組?”藺晨撓頭,“我還以為我是唯一被係統坑的打工人。”
黛玉冷笑:“你送的是外賣,她擦的是數據殘骸。一個送飯,一個清場,都是底層牛馬。”
話音未落,保溫箱底部那行刻字泛起微光——“時空管理局·清潔組·劉姥姥代簽”。字跡用的是《山河令》武庫密文,筆鋒藏鋒,暗合八卦方位。謝無妄瞳孔一縮,這密文他見過,在溫若寒實驗室的核聚變圖紙邊緣,也曾浮現過同樣的筆意。
“係統開始清理現場了。”他低聲道,“有人不想讓我們看見的東西,正在被擦除。”
藺晨突然一拍腦門:“我想起來了!簽協議時,那清潔工大媽還遞給我一張優惠券,寫著‘下次清潔宿主記憶區打八折’……我以為是詐騙簡訊!”
黛玉眼神一凜:“記憶區?她能碰我們的記憶?”
“不止。”謝無妄盯著保溫箱,“她碰的是係統本身。007派她來,是為了掩蓋37號房的痕跡。”
軍帳已散,代碼如灰燼飄零。四人迅速轉移至大觀園瓜棚,此處曾是賈母避暑之地,如今藤蔓扭曲,現實與數據交錯,瓜架上結的不是瓜,而是一串串跳動的Python代碼。
王熙鳳蹲在角落,指尖飛快敲擊賬本,螢幕彈出警告:“檢測到非法位麵接入,座標混淆度97%。”她咬牙,“這哪是穿越?這是迷路式跳槽。”
瓜棚中央,劉姥姥正用抹布擦拭一本《贅婿》實體書。書皮泛黃,頁角捲起,封麵寫著“穿越者必備指南”,下方還貼著一張標簽:“第37次修訂版,禁止外借”。
“這屆宿主太能搞事。”她一邊擦一邊嘟囔,“係統都得請外包,我這月KPI都超了。”
謝無妄緩步逼近,匕首劃地,熵增之神肋骨所化的刀鋒觸地瞬間,空間震顫,扭曲的代碼流出現短暫凝滯。
“劉姥姥。”他開口,“你擦的不是書,是漏洞。”
劉姥姥頭也不抬:“漏洞也得保潔。不然係統藍屏,誰背鍋?當然是我們臨時工。”
黛玉冷笑,將手中僅存的試卷殘頁抖開,化作聲波,節奏精準切入《最炫民族風》前奏。此曲一響,純元皇後AI病毒自動啟用,全息信號在空氣中震盪。
《贅婿》手冊猛地一震,自動翻頁,封麵掀開,顯現出隱藏介麵——一幅《山河令》武庫地圖,山川走勢暗合星軌,每座山峰皆對應一個被封印的劇情錨點。
“原來如此。”王熙鳳盯著賬本,“她不是清潔工,她是係統自帶的殺毒軟件。”
劉姥姥歎了口氣:“殺毒?我頂多算個U盤清理大師。真正的大神,早就被刪庫了。”
謝無妄正欲追問,忽覺右眼刺痛。混沌之瞳裂紋加深,竟自行啟動吞噬——目標鎖定地圖殘碼。
“這因果的齒輪,就由我來碾碎!”
中二台詞脫口而出,係統自動認證,吞噬生效。地圖殘碼崩解,轉化為500因果值,湧入混沌之瞳。
可就在此時,黑氣自地圖邊緣蔓延,代碼被腐蝕,武庫地圖化作亂碼。
風起。
溫客行憑空而現,白衣勝雪,摺扇輕展。扇麵紋路非花非字,竟是《終極筆記》青銅門的完整拓印,每一道刻痕都與謝無妄曾在258章劈開的那扇門完全一致。
“公子何必強求。”他聲音如風過竹林,“這地圖,需以‘情劫演算法’解密,暴力吞噬,隻會引來反噬。”
謝無妄冷笑:“情劫?我隻信因果。這世界,誰動了感情誰吃虧。”
溫客行不答,摺扇輕揮,代碼重組。亂碼逆轉,地圖驟然化作青銅門虛影,門縫微啟,黑色能量流溢位,形成微型黑洞,吸扯周圍空氣,連瓜棚的藤蔓都被捲入,化作數據碎片。
王熙鳳賬本自動聯網,釋放數據流試圖計算黑洞參數。螢幕上飛速滾動代碼,忽而一滯,彈出結果:“黑洞能量源:未命名情感殘片,匹配度89.7%。”
“情感殘片?”她皺眉,“這玩意兒還能當燃料?”
“當然。”溫客行輕笑,“被係統刪除的結局,被篡改的記憶,被強製下線的角色……這些,都是情劫的灰燼。”
謝無妄盯著黑洞邊緣,那金色光紋與他曾在261章見過的熵增之神瞳孔波動完全一致。隻是此刻,那紋路微弱如螢火,彷彿隨時會熄。
“你在利用我們。”他低聲道,“你不是來解密的,你是來取回什麼的。”
溫客行收扇,袖中滑出一截斷扇骨,材質非金非木,通體漆黑,卻泛著骨質光澤。他指尖輕撫,骨上刻字浮現:“客行·無妄·37”。
謝無妄瞳孔驟縮。
那材質,與他手中匕首完全相同。
“你也是……37號房的產物?”
“我是。”溫客行抬眼,“但我不是。”
王熙鳳突然大喊:“黑洞吸力增強!Python賬本快撐不住了!”
賬本釋放的數據流與劉姥姥手中抹布上的妖藤產生共鳴,藤蔓無風自動,纏繞上瓜架,形成短暫穩定場,暫時遏製黑洞擴張。
謝無妄當機立斷:“黛玉,把最後半張試卷投進去!用文科邏輯重構演算法!”
黛玉不語,將殘頁拋入數據流。紙頁在空中解體,化作“論述題答題模板”,強行嵌入黑洞計算核心,公式被改寫,吸力驟減。
溫客行望著那半張試卷,忽然輕笑:“你們用試卷對抗係統,我用摺扇找回記憶。荒誕,卻有效。”
劉姥姥這時終於站起身,抹布一抖,露出背麵繡字:“37號房值班表——今日清潔:謝無妄記憶區。”
她看著謝無妄,眼神複雜:“有些記憶,係統想刪,但我得留備份。畢竟……清潔工也有清潔工的原則。”
謝無妄冷笑:“所以你是來救我的?”
“不。”劉姥姥搖頭,“我是來提醒你——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的。比如這本手冊。”她拍了拍《贅婿》,“它不是穿越指南,是封印契約。每一頁,都鎖著一個被係統抹去的世界。”
溫客行忽然抬手,摺扇指向黑洞深處:“而我的情劫,就鎖在裡麵。”
王熙鳳賬本再次彈出提示:“穿越成功率:49.9%。建議組隊。”
“組隊?”謝無妄嗤笑,“跟一個來挖記憶的,一個擦數據的,還有一本假穿越手冊?”
“至少。”溫客行淡聲道,“我們目標一致——打破37號房的劇本。”
劉姥姥從懷中掏出一枚微型齒輪,嵌在手冊封麵下。齒輪與賈母253章丟失的耳墜同源,紋路吻合,嚴絲合縫。
“這玩意兒,能拚成飛船啟動裝置。”她說,“但得集齊九十九片碎片。係統說九十九,其實是……一百零八。”
謝無妄盯著那齒輪,忽然道:“你早就知道碎片編號被篡改?”
劉姥姥笑而不語。
溫客行摺扇輕點黑洞邊緣,黑色能量流微微退縮。他袖中那截斷扇骨悄然發燙,與謝無妄匕首產生共鳴,嗡鳴不止。
黛玉突然開口:“共鳴數據流裡有代碼——‘清潔工權限:可訪問宿主記憶備份’。”
謝無妄眼神一冷:“所以你能看到我的過去?”
“不止。”劉姥姥低聲道,“我還能看到你的未來——如果你繼續這麼莽,下一章就得進ICU。”
王熙鳳賬本突然彈出新訊息:“檢測到37號房信號波動,清潔任務延遲,原因:宿主反抗過激。”
溫客行抬頭,望向虛空,彷彿穿透了無數維度:“他們怕了。怕我們想起自己是誰。”
謝無妄握緊匕首,刀柄沾血,滑膩難握。他盯著黑洞深處,那扇青銅門虛影微微晃動,彷彿下一秒就會開啟。
溫客行忽然道:“公子,若我說,你我曾共執此門,你信嗎?”
謝無妄冷笑:“我不信命,不信情,更不信……”
話未說完,黑洞邊緣金色光紋驟然暴漲,與他右眼裂紋同步震顫。一股無形之力自門縫溢位,直撲而來。
溫客行摺扇橫擋,劉姥姥抹布一甩,王熙鳳賬本彈出防火牆,黛玉殘頁化盾。
四股力量交彙,短暫抵住那股衝擊。
謝無妄的匕首在掌心打滑,即將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