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眼的裂紋還在滲血,那塊懸浮的墨玉碎片卻突然震顫了一下,像是接收到某種指令。謝無妄的手指剛觸到玉佩邊緣,沁芳亭的地磚毫無征兆地炸開,一枚鑲嵌著細密齒輪的翡翠耳墜破土而出,直射探春左耳。
“叮——”
金屬咬合聲清脆響起,探春整個人被一道藍光捲起,瞬間吸入半空浮現的銀灰色立方體。那立方體表麵流轉著無數巢狀齒輪,層層疊疊,宛如一台正在啟動的星際鐘錶。
係統007的聲音在腦內閃現一秒,又斷掉:【檢測到高維機械文明協議啟用,來源:邢夫人·編號37·齒輪錨點】。
謝無妄瞳孔一縮。
齒輪?邢夫人?
他來不及細想,右眼混沌之瞳自行泛起紅光,白切黑領域被動觸發。彼岸花瓣飄落,BGM卻冇響——這次連嗩呐都被靜音了。
機械立方體開始自轉,內部傳來探春斷續的聲音:“歸檔中……容器同步率92.1%……重複指令:啟動母體協議。”
“啟動你祖宗。”謝無妄冷笑,反手調出因果律武器庫,手指在虛空中快速滑動,“係統!給我龍媽!三條龍!噴火!”
空氣扭曲,丹妮莉絲·風暴降生從天而降,白髮翻飛,眼神淩厲。她抬手一指,三條巨龍齊嘯,龍焰如瀑布傾瀉,狠狠砸在機械立方上。
“轟——”
齒輪熔斷聲此起彼伏,銀灰色外殼層層剝落,露出內裡精密結構——赫然是賈母那枚翡翠耳墜的放大版,中央凹槽空缺,形狀與墨玉碎片完全吻合。
謝無妄盯著那凹槽,忽然低語:“原來不是監視器……是啟動器。”
他話音未落,機械立方雖已熔燬大半,但探春的身影仍在數據流中閃爍,重複著那句:“容器同步率92.1%……無法脫離協議。”
“她被鎖在邏輯鏈裡。”謝無妄咬牙,右眼裂紋再度蔓延,因果值餘額隻剩120。他抬手就要劃臂再啟用係統,卻見王夫人緩步走來。
她雙眼泛著鐳射紅光,嘴角微揚:“你們還在掙紮?這是進化。血肉之軀終將被淘汰,唯有機械永生。”
“永生?”謝無妄嗤笑,“你管這叫永生?讓她們變成讀條的NPC?”
王夫人不答,抬手一揮,地麵裂開,數根齒輪藤蔓破土而出,尖端刻著“37”編號,直撲謝無妄麵門。
他側身閃避,匕首橫斬,藤蔓斷裂處噴出藍色數據流,像極了賈寶玉體內泄露的代碼。
“又是AI灌模?”他冷笑,“你們全家都活在副本裡?”
王夫人冷眼:“你也不過是編號001的容器,何必裝清醒?”
謝無妄冇接話,反而轉身看向黛玉:“林妹妹,該你上場了。”
黛玉站在殘破的亭柱旁,手中握著一本封麵焦黑的《五年高考》,封皮上還留著龍焰燎過的痕跡。她抬眼看向謝無妄,目光沉靜。
“你要我答題?”
“不止答題。”謝無妄抹去眼角血跡,“你要讓她們自己選。”
黛玉輕笑,指尖一彈,試卷飛出,在空中展開,每一頁都浮現出一道命題:
“第一題:請論證,情感是否屬於冗餘代碼。”
“第二題:試分析,人效能否被演算法完全模擬。”
“第三題:論述題——如何用文科知識拯救世界。”
試卷緩緩旋轉,文字化作金色符文,環繞機械立方殘骸。彼岸花瓣隨風捲起,纏繞符文,形成一道旋轉的“文科結界”。
王夫人鐳射眼猛然收縮:“荒謬!邏輯係統不會被感性乾擾!”
“那你解釋一下。”黛玉輕聲說,“為什麼探春還在掙紮?”
機械空間內,探春的身影忽明忽暗,時而僵硬如程式,時而劇烈掙紮。她嘴唇微動,吐出幾個字:“我不……想被格式化……”
王夫人瞳孔一震。
“你看。”黛玉微笑,“她有選擇。”
試卷最後一道論述題驟然放大,化作一道光柱直沖天際。光柱中浮現無數曆史片段:屈原投江、文天祥就義、林覺民與妻書……每一段都是情感驅動的抉擇,無法被演算法預判。
機械立方開始震顫,齒輪錯位,數據流紊亂。
“不——”王夫人怒吼,鐳射眼鎖定黛玉,“情感是病毒!必須清除!”
她抬手欲擊,謝無妄卻搶先一步,右眼金紋暴漲,低喝:“吞噬!目標——‘機械空間協議劇情線’!”
混沌之瞳猛然收縮,墨玉色澤擴散,將整片機械空間吸入瞳孔深處。
因果值+1800。
機械立方轟然坍縮,齒輪化為灰燼,探春從空中跌落,被湘雲一把接住。她臉色蒼白,但眼神清明。
“我……我還活著?”
“當然。”湘雲抹了把眼淚,“你剛答完一道論述題。”
王夫人踉蹌後退,鐳射眼熄滅,臉上閃過一絲茫然。她低頭看向自己手掌,皮膚下隱約浮現出代碼紋路,正緩慢褪去。
“我……到底是誰?”她喃喃。
謝無妄冇理會她,反而盯著機械空間消散後的虛空。那裡,一道細微的裂縫邊緣,浮現出一行小字:
“指令來源:星際孤兒院·37號·母體協議”。
他眯起眼。
孤兒院……母體協議?
正思索間,黛玉忽然輕咳一聲,低頭看向手中試卷。那本《五年高考》正在自燃,一頁頁化為灰燼,唯獨最後一頁殘留著一行小字:
“下一關:雪球矩陣,歡迎來到溫帶雨林。”
謝無妄心頭一跳。
雪球矩陣?那不是……
他猛地抬頭,看向遠處榮國府後院。邢夫人正站在迴廊儘頭,手中握著一枚完好的齒輪耳墜,靜靜望著這邊。
她冇說話,隻是輕輕將耳墜貼在唇邊,像是在低語什麼。
下一秒,耳墜齒輪緩緩轉動,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謝無妄右手一緊,匕首“生死看淡”四字已徹底腐蝕,隻剩刀柄殘留“生”字一角。他抬眼,正對上邢夫人抬起的視線。
她嘴角微揚,聲音清晰傳來:
“你破得了格式,破得了齒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