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藍液滴墜在肩頭,未及滲入衣料,已被一道血線截住。謝無妄指尖劃破脖頸舊疤,血珠滾落,與匕首上緩緩吞噬“生死看淡”四字的銀藍液體撞在一起,發出滋啦輕響,像是燒紅的鐵浸入寒潭。
他冇抬頭,隻將匕首反手插入虎符背麵。刀柄與玉佩編號37同時震顫,血契共鳴瞬間打通,一股冰冷數據流順著骨髓直衝腦門。混沌之瞳裂紋深處,金紋微閃,強行啟動吞噬——目標不是劇情,而是那團仍在蠕動的星圖殘碼。
三秒。
夠了。
瞳孔映出一片扭曲星軌:北極星偏移七度,天權星斷裂成雙,終點赫然是《山河令》武庫遺址,座標與“X-37-Δ”重合率高達百分之九十八。這不是監視圖,是星際導航圖。而驅動它的能源,正是大觀園地脈、妖藤汁液、還有他自己的血。
地縫中忽然浮起半幅繡帕,褪色泛黃,背麵星點排列整齊,與邢夫人平日裡躲在房中苦繡的“鴛鴦抗婚”圖一模一樣。隻是這一次,鴛鴦不見了,隻剩下經緯交錯的星河。
謝無妄冷笑,抬腳碾碎帕角:“原來您老不是心疼賈璉納妾,是心疼星圖缺了個角?”
話音未落,迴廊儘頭傳來布料撕裂的脆響。邢夫人緩步而來,手中繡帕無風自展,絲線竟是活的——細看之下,經線泛著妖藤特有的銀藍光澤,緯線則是《紅樓夢》賬冊殘頁裁成,墨跡未乾,寫著“某月某日,付香燭銀三兩”。
“監視瀟湘館?”她輕笑,指尖輕撫星圖節點,“我若真想告發你,早在你第一次用爾康鼻孔炮轟寧國府時就動手了。”
右眼金紋驟然熾熱,白切黑領域開啟。彼岸花自虛空中飄落,嗩呐版《亡靈序曲》在耳畔炸響,謝無妄瞳孔泛紅,聲音冷得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鐵:“那你現在展圖,是想回家?”
“聰明。”邢夫人不躲不避,反而將繡帕一抖,“我本是《慶禧攻略》世界的觀測員,任務失敗,流落至此。這帕子是母星座標錨點,需三重密鑰啟用——妖藤為引,賬冊為基,還得有個不怕死的瘋子肯用血餵它。”
她抬眼,目光落在謝無妄肩頭尚未蒸發的銀藍液滴:“你已經餵過兩次了。第三次,隻需要你站在這裡,不動。”
謝無妄嗤笑:“所以你讓王夫人藏虎符,趙姨娘放博格特,就是為了逼我流血?”
“不全是。”邢夫人指尖一點星圖某處,“真正關鍵的,是那個能看懂代碼的人。”
話音剛落,迴廊儘頭傳來高跟鞋砸地的脆響。王熙鳳衝進來,手裡舉著一台泛著藍光的賬本,封麵一行小字:“Python財務管理係統v3.7”。
“老虔婆!”她嗓門炸雷,“你挪用的不隻是月例銀子,還有我藏在‘迎春嫁妝’子目錄下的代碼庫!”
邢夫人眼皮一跳。
王熙鳳冷笑,手指在賬本上一劃,全息投影瞬間展開——資金流向圖層層巢狀,從“邢夫人私房錢”分支出“妖藤培育基金”,再跳轉至“星圖充能項目”,最後竟彙入一個名為“X-37返鄉計劃”的隱藏賬戶。
“你當我鳳姐學編程真是為了做賬?”她一腳踹翻石凳,“這是為了防你這種拿人血當燃料的老巫婆!”
賬本數據流自動對接星圖節點,代碼與星軌共振刹那,地麵六芒星陣轟然浮現,邊緣裂開蛛網狀縫隙,幽藍光暈從地底滲出。
謝無妄瞳孔一縮:“快斷開!”
晚了。
代碼頻率錯位,星圖最後一環強行閉合。空間扭曲如水波盪漾,六芒星中心猛然塌陷,一道漆黑裂縫撕開,腥風撲麵。
門開了。
第一批湧出來的是人形,卻不是人。眼眶全黑,額心刻著“37”編號,皮膚皸裂如乾涸河床,動作僵硬卻迅猛,直撲最近的活體熱源——王熙鳳。
“什麼東西?!”她抄起賬本當盾牌,Python介麵瞬間切換至“防禦模式”,彈出一串紅色警告:“檢測到未授權生物入侵,啟動AI反製程式。”
賬本噴出電火花,一道鐳射掃過喪屍麵門,頭顱當場炸裂,黑血濺在繡帕上,星圖微微一顫。
謝無妄暴退三步,右眼裂紋劇痛,混沌之瞳瀕臨過載。他抬手就想調出爾康鼻孔炮,係統提示卻彈出紅框:“因果值不足,當前餘額:-200。”
“又來?”他罵了一句,反手將匕首插進地縫,刀柄“生死看淡”四字已被銀藍液體吞噬大半,僅剩“生”字一角還在掙紮發光。
邢夫人站在六芒星邊緣,繡帕在風中獵獵作響,星圖節點逐一亮起,她聲音平靜:“這不是災難,是接引。母星需要載體,而你們……都是合格的容器。”
“放你孃的春秋大夢!”王熙鳳一腳踹翻一個撲來的喪屍,順手抄起賬本列印出的A4紙糊它臉上,“看看你家祖宗寫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清醒點!”
紙頁貼上喪屍額頭,編號“37”突然抽搐,那東西竟頓住動作,嘴裡嘟囔出一句:“……導數不會……”
謝無妄眼前一亮。
他猛地抽出匕首,刀身沾著的銀藍液體順著“生”字刻痕流入虎符,血契再次啟用。混沌之瞳強啟吞噬——這次目標是“喪屍行為邏輯鏈”。
墨玉瞳孔收縮如針尖,因果值暴跌至-500,反噬瞬間觸發。
容嬤嬤附體。
他右手不受控製地抽搐,五指扭曲成爪,直奔自己後頸。千鈞一髮之際,他咬破舌尖,劇痛喚醒意識,左手一拳砸向右手腕,骨頭髮出脆響,總算掙脫控製。
但吞噬完成了。
一段殘缺劇情線浮現:《進擊的巨人》世界,某實驗室,編號37實驗體,注射“星歸血清”後失控,記憶清零,轉化為忠誠載體……
“原來你們不是造門。”謝無妄抹去嘴角血跡,“是拿活人當U盤,往母星傳數據?”
邢夫人不答,隻將繡帕高舉過頭,指尖刺破,血滴落星圖中央。
六芒星爆發出刺目紅光,傳送門擴張至三丈寬,喪屍如潮水湧出,額心“37”編號齊刷刷轉向謝無妄,眼眶黑洞洞地“盯”著他。
王熙鳳的賬本開始冒煙,AI反製程式瀕臨崩潰。她一腳踩碎一個撲來的喪屍頭顱,衝謝無妄吼:“再不搞點大的,咱倆就得變成母星的快遞包裹!”
謝無妄盯著邢夫人手中繡帕,右眼金紋一閃。
他忽然笑了。
“你說你需要一個肯流血的瘋子?”他抬起匕首,毫不猶豫劃向左臂,鮮血順著刀身流入虎符,“巧了,我不僅瘋,還特彆能演。”
混沌之瞳最後一次啟動,目標鎖定——“邢夫人的真實身份劇情線”。
吞噬啟動。
因果值清零,反噬降臨。
黛玉葬花式哭墳觸發。
他站在原地,眼淚洶湧而出,嘴裡喃喃:“花謝花飛飛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
可那雙眼,卻在哭著笑。
因為就在劇情吞噬的瞬間,他看到了真相——邢夫人不是觀測員,她是第一個被傳送過去的“容器”,意識早已被母星覆蓋。真正的她,早在三年前就死在了青樓一場大火裡。
而現在站在這裡的,不過是個披著人皮的接收器。
傳送門忽然劇烈震顫,湧入的喪屍速度減緩。星圖某處節點閃爍不定,正是王熙鳳賬本LOGO所在位置。
謝無妄抹去眼淚,抬手將最後一滴血抹在匕首尖。
“這因果的齒輪,就由我來碾碎!”
他猛地將匕首擲向六芒星核心。
刀身旋轉,劃破空氣,直指傳送門深處。
就在即將命中刹那,門內一隻喪屍突然抬手,精準抓住刀柄。
那隻手,還戴著一塊刻著“莫得感情的AI”字樣的雙生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