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禧堂的燭火熄滅不過三息,謝無妄已翻過兩道迴廊,指尖還殘留著錦囊上血字消散的溫熱。他冇回瀟湘館,也冇去二爺書房應付差事,而是徑直撞進桃林深處——黛玉的葬花時辰到了。
晨露未曦,桃瓣紛飛如雪。黛玉立於花塚前,鋤頭輕掘,動作機械,像是被人牽著線的傀儡。她眼神空茫,唇角卻掛著一絲極淡的笑,彷彿正聽著誰在耳邊低語。
謝無妄右眼裂紋驟然發燙。
來了。
邢夫人的陣法已經開始抽絲,借葬花儀式牽引黛玉心脈封印,再拖片刻,那金絲鎖鏈就要徹底焊死她的靈台。
他冇猶豫,從袖中抽出那張沾血的錦囊,按在最近的一扇窗紙上。血跡一觸木框,便如活物般蔓延開來,順著窗欞的紋路爬行,直抵瀟湘館屋簷下的雕花木雀眼珠。
三秒。
足夠了。
他右眼墨玉驟亮,裂紋迸出幽光,混沌之瞳·吞噬解析——發動!
“這因果的齒輪,就由我來碾碎!”
中二台詞一出口,係統提示瞬間彈出:【今日第三次能力使用解鎖,目標鎖定:“黛玉葬花”劇情線,是否吞噬?】
確認。
刹那間,風停了。
漫天桃花凝在半空,一片未落。黛玉的鋤頭懸在土中,指尖發麻。緊接著,花瓣開始扭曲、變形、紙化——每一片都成了泛黃試卷,正麵印著“大觀園模擬考·語文卷(一)”,背麵赫然是《赤壁賦》默寫題。
試卷如雪崩般傾瀉而下,鋪滿花塚,堆成小山。
黛玉踉蹌後退,臉色發白。她不是怕紙,是怕那紙上浮現的字跡——和她夢中門縫裡透出的判詞一模一樣。
“往日你葬花,今日何不葬書?”
謝無妄從桃樹後走出,手中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狠狠一拋,正中試卷堆。書頁自動翻至中間,一道論述題金光大作:“論封建禮教對女性精神的壓迫——請結合林黛玉人物形象展開分析。”
光映在她瞳中,像是點燃了一簇火。
她低頭看那書,又抬頭看他,忽然笑了。
不是淒婉,不是柔弱,是冷笑。
她彎腰拾起試卷,指尖一搓,紙頁竟如刀鋒般銳利。她反手一揮,試卷割裂空氣,直插地麵,發出“錚”一聲響,宛如劍鳴。
“爾等葬我青春,今日我葬爾等愚昧。”
話音未落,她掄起《五年高考》,像揮鋤一樣砸向試卷堆。轟然一聲,紙浪沖天,如千軍萬馬奔騰而出,捲成龍捲,直撲桃林出口。
謝無妄咧嘴一笑,退後兩步。
他知道,戲肉來了。
果然,不到半盞茶工夫,桃林外腳步雜遝。王夫人領著七八個嬤嬤疾步而來,人人手持《心經》,口中唸唸有詞:“妖書惑心,速速焚之,以安魂魄!”
她身後一個老嬤嬤已掏出火摺子,眼神凶狠地盯著那堆試卷,像是看見了十惡不赦的邪物。
謝無妄冷笑,指尖在袖中一掐,係統介麵彈出:【因果值餘額:800】。
不夠?
他瞥了眼黛玉手中那本《五年高考》,書頁邊緣正隱隱浮現與錦囊血書同源的符文——這書本就是拚圖之一,吞噬劇情後已啟用部分隱藏功能。
他心念一動,消耗1200因果值,兌換因果律武器。
【兌換成功:《甄嬛傳》齊妃虛影(限時30秒)】
空中驟然浮現一道華貴身影——齊妃頭戴金釵,身披霞帔,眉眼淩厲,一出現便怒喝:“翠果,打爛他們的臉!”
話音未落,她抬手一掌拍出,漫天試卷如刀片般旋轉飛射,直撲眾嬤嬤麵門。
“啊——!”
“我的眼睛!”
“書怎麼會飛?!”
嬤嬤們抱頭鼠竄,王夫人踉蹌後退,手中《心經》被一張試卷精準穿心,釘在身後桃樹上,紙角還寫著“標準答案見P23”。
混亂中,黛玉揮卷如劍,步步緊逼。她每走一步,腳下試卷便自動鋪展,形成一條“高考之路”,直指王夫人。
“你日日講孝道,可曾問過我一句冷暖?”她冷笑,“你口口聲聲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可你自己,連《女誡》都背不全!”
王夫人臉色鐵青,怒吼:“反了!反了!來人,把她手裡的妖書給我奪下來!”
兩名嬤嬤撲上,剛伸手,就被一疊《數學全真模擬卷》糊臉,試卷自動展開,上麵全是立體幾何題,圖示旋轉,逼得她們頭暈目眩,當場栽倒。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蒼老卻威嚴的喝止:“住手!”
賈母拄著柺杖,由兩個丫鬟攙扶而來,鬢邊翡翠耳墜隨步輕晃。她目光掃過滿地試卷,又看向黛玉手中那本《五年高考》,眉頭緊鎖。
“這成何體統!”
她話音未落,黛玉猛然抬手,將整本《語文全真模擬卷》甩出。試卷在空中展開,如巨鳥展翼,直撲賈母麵門。
老嬤嬤驚呼,急忙擋在前方,可試卷並未傷人,而是貼在賈母耳墜上,輕輕一震。
“哢。”
一聲輕響。
那翡翠耳墜竟從中裂開,露出內部精密結構——齒輪咬合,銅軸旋轉,紋路與邢夫人繡帕背麵的星圖同頻微動,彷彿一台微型機關鐘。
全場死寂。
賈母僵在原地,手指微微發抖。
謝無妄眯起右眼,瞳孔裂紋深處,墨玉與金紋交織,像是看穿了什麼。
原來如此。
這府裡,不止邢夫人在織網。
賈母的耳墜,是鑰匙。
是監視器。
是封印係統的終端之一。
他緩緩抬手,摸了摸袖中那根“容嬤嬤的銀針”,針尖還纏著一縷金絲,微微震顫,像是感應到了更多隱藏的符文脈絡。
黛玉站在風中,試卷殘頁在她腳邊翻飛,像一場未完的雪。
她低頭看著那本《五年高考》,忽然伸手,撕下一頁。
紙頁在她手中化為灰燼,灰燼飄向半空,竟組成四個字:
“我命由我。”
謝無妄笑了。
他知道,這局棋,終於從“破封”轉入“反殺”。
就在這時,桃林外傳來一聲清脆的鈴響。
一輛青帷小車緩緩駛入,車簾掀開一角,露出半截素白手腕,腕上金鐲刻著“蘅蕪院”三字。
寶釵來了。
她冇下車,隻是輕聲說:“林妹妹,你手裡的書,是從哪裡來的?”
黛玉抬頭,目光如刃:“你猜。”
寶釵微微一笑,指尖輕撫車簾,聲音溫柔:“我聽說,有人在找一本能打開門的書。”
謝無妄瞳孔一縮。
門。
不是夢裡的門。
是真正的門。
他下意識摸向匕首,卻發現刀柄上不知何時浮現出一行極小的刻痕:
“編號37,考生謝無妄,準考證遺失。”
黛玉忽然轉身,將《五年高考》塞進他手裡,低聲道:“你不是說要葬高考嗎?”
她指尖點向書脊,那裡符文閃動,與錦囊血書、繡帕星圖隱隱呼應。
“那就葬個徹底。”
謝無妄握緊書,右眼裂紋再次發燙。
他知道,下一秒,他就要發動第二次吞噬。
可就在這時,賈母的耳墜齒輪突然加速旋轉,發出“哢哢”輕響,一道微弱金光射向天空,消失在雲層之中。
謝無妄抬頭。
雲縫裡,一顆星的位置,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