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泰元年秋,長安城籠罩在一片詭異的紅光之下。
蘇硯策馬疾馳在朱雀大街上,玄色官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緊握著韁繩,目光不斷掃視著街邊緊閉的店鋪和空無一人的巷道。這是他擔任大理寺少卿以來,第一次遇到如此詭異的局麵。
大人,前方就是案發地點了。身後,一名衙役低聲稟報。
蘇硯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前方那座被紅色燈籠照亮的宅院上。那不是彆處,正是當朝宰相李林甫的彆院。
掌燈!
隨著一聲令下,大理寺的衙役們舉著火把魚貫而入。院內景象令人毛骨悚然——七具屍體呈北鬥七星狀排列,每具屍體胸前都釘著一枚銅錢,鮮血從銅錢周圍滲出,在青石板上彙聚成詭異圖案。
蘇硯蹲下身,仔細檢查其中一具屍體。死者約莫四十歲上下,麵容扭曲,雙手緊握成拳,指縫間滲出黑血。最令人驚駭的是,死者的皮膚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落,露出下麵猩紅的肌肉組織。
記錄!蘇硯聲音嘶啞,死者李忠,宰相府管家,死亡時間約亥時三刻。死因初步判斷為中毒,但皮膚剝落現象前所未見。
就在此時,一陣陰風拂過,火把劇烈搖曳。蘇硯猛地抬頭,隻見簷角懸掛的青銅鈴鐺無風自鳴,發出清脆聲響。
什麼人?蘇硯厲聲喝道。
暗處走出一名身著素衣的女子,約莫二十歲年紀,麵容清麗卻蒼白如紙。她懷中抱著一個朱漆木盒,看見蘇硯等人,竟不慌張,反而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
大人可是為家父而來?女子聲音輕柔,卻字字如冰。
蘇硯眉頭緊鎖:你是何人?
在下姓裴,名九娘。女子緩緩展開木盒,裡麵是一盞精緻的青銅燈籠,燈罩上繪著七張痛苦扭曲的人臉,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從中掙脫出來。
這是......
人皮燈籠。裴九娘平靜地說道,七日前,家父裴炎在工部值夜時離奇死亡,屍體如大人所見,皮膚儘褪。臨死前,父親留下遺言,說此案與三十年前的舊事有關,隻有這盞燈籠能解開真相。
蘇硯正欲詢問更多,忽聽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抬頭望去,隻見一隊黑甲騎兵正疾馳而來,為首者手持節杖,氣勢洶洶。
來者何人?蘇硯厲聲喝問。
大理寺辦案,閒雜人等退避!為首者高聲宣告,隨即露出一張陌生麵孔,本官乃禦史台監察禦史趙暉,奉旨查辦此案。蘇大人,請交出證物!
蘇硯心中一凜。按大唐律例,大理寺與禦史台同為中央司法機構,互不統屬。趙暉此舉,分明是要插手此案。
趙禦史,此案已由大理寺接手,按照律法,貴台無權乾涉。蘇硯沉聲道。
趙暉冷笑一聲:蘇大人好大的官威。你可知道,死者裴炎與二十年前廢太子謀反案有關?聖上震怒,特命我等徹查。你若執意阻撓,便是與皇命作對!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之際,裴九娘突然輕笑一聲,將燈籠高高舉起。霎時間,燈籠內燃起幽藍火焰,照亮了整個庭院。蘇硯驚駭地發現,那些本已死去的屍體竟然開始輕微抽搐!
退後!裴九娘厲聲喝道,隨即咬破手指,在燈籠上迅速畫下一道符咒。
藍色火焰驟然暴漲,將趙暉等人逼退數步。就在此時,蘇硯注意到裴九娘左手腕上佩戴著一隻血色玉鐲,正發出妖異的紅光。
蘇大人,此案水深莫測。裴九娘靠近蘇硯耳邊低語,三十年前,我祖父曾是大唐方士,奉命調查一起離奇命案。如今,詛咒再臨,唯有解開七星血祭之謎,方能平息這場災禍。明日午時,城南慈恩寺,我會在那裡等你......
話音未落,裴九娘突然將燈籠拋向空中。藍色火焰化作一條巨蟒,直撲趙暉等人而去。趁著對方慌亂之際,裴九娘拉著蘇硯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蘇硯望著裴九娘離去的背影,心中疑竇叢生。他低頭看向那盞人皮燈籠,隻見燈麵上七張人臉似乎在緩緩轉動,發出無聲的嘲弄。
第二章:慈恩寺謎
次日清晨,蘇硯早早起身,簡單洗漱後便準備前往慈恩寺。昨夜裴九孃的舉動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她是如何讓屍體複活的?那盞人皮燈籠又是何物?
少卿大人,禦史台的人已經在寺外等著了。一名衙役在門外稟報。
蘇硯皺眉,迅速整理官服:備馬。
慈恩寺位於長安城南,是玄奘法師存放經書之地,平日香火鼎盛。然而今日,寺門緊閉,門口站著十餘名全副武裝的黑甲衛士,氣氛凝重異常。
蘇硯剛到寺門,就見趙暉帶著幾名禦史迎了出來。
蘇大人,你來了。趙暉冷笑道,聖上下令,此案由禦史台主審,大理寺協辦。還請蘇大人配合。
蘇硯心中冷笑,知道這是皇權施壓。他正欲反駁,忽見一名僧人從寺內走出,正是慈恩寺住持玄靜大師。
阿彌陀佛。玄靜雙手合十,兩位大人遠道而來,貧僧有失遠迎。
趙暉見狀,連忙行禮:不知玄靜大師為何在此?
玄靜神情凝重:昨夜寺內突發怪事,貧僧不得不徹夜誦經鎮壓。
什麼怪事?蘇硯問道。
玄靜正欲回答,忽然一陣陰風拂過,寺內鐘聲無故自鳴。眾人心神一震,不約而同望向大雄寶殿。
請隨我來。玄靜引領眾人入內。
大雄寶殿內,一尊青銅古佛前擺放著七盞油燈,呈北鬥七星狀排列。每盞燈芯都漂浮著一縷黑氣,嫋嫋升騰。
北鬥哭喪燈,傳說中能召喚亡靈的法器。玄靜解釋道,昨夜子時,貧僧在大殿誦經,突然燈燭儘滅。待重新點燃後,便見這七盞燈自行點亮,燈油中似有血絲流動。更詭異的是,燈影投射在牆上,竟形成七具無皮屍體!
蘇硯仔細觀察那些燈盞,果然發現燈油呈現不自然的暗紅色。他正欲細看,忽聽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蘇大人。裴九娘從殿外緩步走入,今日她穿著一身素白襦裙,手腕上的血色玉鐲格外醒目,看來貧道來得正是時候。
趙暉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你是何人?為何在此?
裴九娘並不答話,而是徑直走到那七盞燈前,從袖中取出一張黃符,輕輕貼在燈身上。霎時間,燈影劇烈晃動,牆上的無皮屍體竟然扭曲變形,發出淒厲哀嚎。
住手!趙暉厲聲喝道,同時示意衛士上前。
蘇硯眼疾手快,攔在裴九娘身前:趙禦史,這裡是佛門清淨之地,還請自重。
趙暉咬牙切齒,卻不敢在佛門重地造次,隻得冷哼一聲退到一旁。
裴九娘收回黃符,燈光恢複正常。她轉向玄靜:敢問住持大師,三十年前可曾發生過離奇命案?
玄靜聞言,麵色驟變:施主如何得知?
因為這場災禍,與三十年前如出一轍。裴九娘從袖中取出一個小木盒,打開後露出一卷泛黃的絹帛,這是家祖父留下的手劄,記載了三十年前發生在長安城的一樁詭異案件。
蘇硯接過絹帛,快速瀏覽起來。隨著閱讀的深入,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手劄中記載,三十年前,長安城內曾有七位官員接連暴斃,屍體呈現皮膚儘褪的詭異症狀。當時的皇帝認為這是上天降下的懲罰,下令將七人家族儘數流放,而主持此案的欽天監正使則在結案後神秘失蹤。
有意思。蘇硯沉吟道,三十年前的案件與今日如出一轍,連死亡方式都相同。
裴九娘點頭:不僅如此,死者胸前都釘有銅錢,死後皮膚脫落,而且死亡時間都在同一星象下。
北鬥七星。玄靜若有所思,北鬥主殺伐,七星連珠之時,必有血光之災。
趙暉不耐煩地打斷:諸位不必在此故弄玄虛。本官奉旨查案,還請蘇大人移交證物。
蘇硯正欲迴應,忽聽寺外傳來一陣喧嘩。一名衙役匆忙跑來稟報:大人,西市發現一具屍體,與慈恩寺的案子一模一樣!
蘇硯立即起身:備馬。
西市是長安城最大的市集,此刻正是早市時分,人群熙攘。然而在西南角的一處攤位前,卻圍滿了驚恐的百姓。蘇硯擠進人群,看到地上躺著一具男屍,正是昨日還活蹦亂跳的魚販張老三。
與慈恩寺的屍體不同,張老三的屍體不僅皮膚儘褪,胸前釘著銅錢,而且屍體周圍散落著數十張人皮麵具,每張麵具上都刻著不同的生辰八字。
裴九娘蹲下身,仔細檢視那些麵具:這些是替身符,傳說中可以轉移災禍的法器。她拿起一張麵具,突然臉色大變,這上麵的生辰八字是......
是二十年前廢太子李瑛的親信。蘇硯介麵道,李瑛因謀反被賜死,牽連甚廣。
趙暉冷笑:看來蘇大人對舊案頗有研究。不過,本官提醒你,此案涉及皇室,慎言!
就在此時,張老三的屍體突然抽搐起來,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覆蓋在血肉之上。圍觀百姓驚恐四散,蘇硯等人也連忙後退。
借屍還魂之術。裴九娘神色凝重,有人在操控這些屍體!
屍體突然睜開雙眼,瞳孔中閃爍著詭異的藍光。它口中發出沙啞的聲音:七星歸位,血祭開始......
話音未落,屍體猛地躍起,朝人群撲去。蘇硯拔出佩劍,正欲迎戰,卻見裴九娘從袖中掏出一把銅錢,朝屍體撒去。
銅錢落地,形成一個奇特的圖案。屍體頓時僵立不動,片刻後轟然倒地,皮膚再次剝落,露出森森白骨。
好厲害的身手。蘇硯驚歎道。
裴九娘神色複雜:這隻是開始。三日後,血月當空,真正的恐怖纔會降臨。
趙暉見狀,立即下令:來人,把這兩個人都給我拿下!
蘇硯早有準備,從袖中掏出大理寺的令牌:趙禦史,此案已超出你的權限範圍。按照大唐律例,大理寺有權獨立調查此案。
趙暉氣急敗壞,卻無可奈何。就在雙方僵持之際,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隊金甲衛士疾馳而來,為首者手持龍節,氣勢洶洶。
大膽狂徒,竟敢阻撓欽差辦案!為首者厲聲喝道。
蘇硯和裴九娘對視一眼,心中瞭然——這是皇帝派來的人。
下官參見欽差大人。蘇硯和裴九娘同時跪地行禮。
來人正是皇帝的心腹宦官劉季述:陛下有旨,命你等三人共同查辦此案。任何人不得違抗!
蘇硯和趙暉同時領命。劉季述看了裴九娘一眼:這位是?
回稟大人,她是裴炎的後人,對本案有重要線索。蘇硯回答。
劉季述點點頭:既如此,三日後血月之夜,爾等需在慈恩寺集合,共同施法鎮壓邪祟。欽此!
待欽差離去,蘇硯低聲道:此案恐怕牽涉朝堂秘辛,你我需小心行事。
裴九娘神色凝重:三日後血月當空,真相將浮出水麵。大人可曾聽說過七星血祭
蘇硯搖頭:略有耳聞,據說是一種古老的邪術,需以七命為祭,方可達成某種願望。
願望?裴九娘苦笑,非也。此術乃是為瞭解除一種可怕的詛咒——人皮燈影
她正欲解釋,忽聽寺內鐘聲響起。玄靜大師站在大殿門口,手持念珠,神情肅穆:時辰到了,該去做法事了。
第三章:古廟屍祭
慈恩寺後院有一座荒廢已久的小廟,據說是當年玄奘法師翻譯佛經時的臨時居所。此時,這座小廟已被臨時用作法事場所,香火繚繞中透著一絲詭異。
蘇硯、裴九娘和玄靜大師圍坐在一張法桌前,桌上擺放著各種法器和符籙。趙暉和劉季述也坐在一旁,目光炯炯地盯著眾人。
今日做法事,是為了安撫亡靈,查明真相。玄靜大師手持銅鈴,神情肅穆,三更時分,陰氣最重,也是亡靈活動之時。
夜幕降臨,月光如水。七盞青銅燈被擺成北鬥七星狀,點燃後散發出幽藍光芒。蘇硯注意到,每盞燈的底座都刻著不同的生辰八字,與張老三屍體旁的那些麵具上的生辰八字驚人地相似。
這些燈有什麼特彆之處?蘇硯低聲問裴九娘。
七星引魂燈,能引導亡靈現身。裴九娘輕聲回答,但我擔心,今晚出現的不僅僅是亡靈。
三更梆子敲響,一陣陰風吹過,燈焰劇烈搖曳。玄靜大師開始誦經,聲音低沉而有力。隨著誦經聲,燈影在牆上投射出七具無皮屍體的輪廓,它們緩緩轉動,彷彿在跳著某種詭異的舞蹈。
突然,燈影劇烈晃動,牆上的竟然掙脫出來,化作黑煙盤旋在梁上。殿內溫度驟降,眾人撥出的氣息都變成了白霧。
不好!玄靜大師厲聲喝道,有人暗中施法,破壞了陣法!
話音剛落,殿門被猛地推開。一名身著紅袍的男子緩步走入,麵容俊朗卻透著一股邪氣。他手中握著一把青銅匕首,刀刃上沾著鮮血。
李承鄴!趙暉厲聲喝道,你竟敢違抗聖旨,私自闖入欽犯現場!
李承鄴置若罔聞,徑直走到法桌前,將匕首插在桌上。隨著這一動作,七盞燈同時熄滅,殿內陷入一片黑暗。
彆慌。李承鄴的聲音低沉而冷靜,我正是來幫你們解開這個謎團的。
你是何人?為何在此?蘇硯厲聲問道。
李承鄴冷笑一聲:在下李承鄴,司天台主,負責觀測天象。三十年前那場災禍,與在座諸位都有關係。
裴九娘突然站起身,麵色蒼白:是你!你祖父李淳風曾參與鎮壓人皮燈影詛咒,你為何要重演此戲?
李承鄴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紅光:正是為了完成先祖未竟之事。七星血祭一旦完成,詛咒將被解除,我李家也將重獲榮耀!
住口!玄靜大師厲聲喝道,同時拋出一把銅錢,邪不勝正,我佛慈悲!
銅錢在空中形成一道金色屏障,李承鄴冷笑一聲,手中匕首劃破手指,鮮血滴落在地。霎時間,地麵裂開,無數白骨手臂伸出,抓住銅錢屏障。
蘇大人,快看他的臉!裴九娘突然驚呼。
蘇硯定睛一看,頓時毛骨悚然——李承鄴的臉正在緩慢變化,皮膚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最終,他的整張臉皮脫落,露出下麵猩紅的肌肉組織!
這是什麼妖術!趙暉驚恐地後退。
李承鄴——或者說已經不能稱他為人的存在——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這不是妖術,而是詛咒!三十年前,有人用七星血祭之術求得長生,代價就是七人性命。如今,同樣的詛咒再次降臨,唯有完成血祭,才能解除詛咒!
胡說八道!劉季述怒斥,李承鄴,你身為朝廷命官,竟敢參與邪術,罪不容赦!
李承鄴大笑:劉公公,你又知道什麼?三十年前那場大案中,先帝為求長生,秘密派遣七名方士前往西域求取長生秘術。他們帶回的不隻是秘術,還有這可怕的詛咒!
蘇硯突然想起手劄中記載的內容:難道是......西域妖僧的詛咒?
不錯!李承鄴狂笑道,那七名方士被妖僧下了詛咒,必須在特定星象下以七人性命為祭,否則詛咒將蔓延至整個長安城!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一陣淒厲的嚎叫聲。眾人衝出殿外,隻見寺廟各處都燃起了藍色火焰,火光中隱約可見許多人影在遊蕩,每具屍體胸前都釘著一枚銅錢。
不好!屍變開始了!玄靜大師厲聲喊道。
李承鄴卻絲毫不懼,反而向火光深處走去:來吧,這纔是真正的開始。蘇大人,你若想知道你父親死亡的真相,就跟我來!
蘇硯心頭一震。父親去世已有五年,死因一直成謎。難道與這詛咒有關?
蘇大人!裴九娘拉住他的衣袖,不要相信他,這是個陷阱!
李承鄴回頭,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不去也可以。那就等著看整個長安城變成一座死城吧!
說完,他轉身消失在火光中。蘇硯猶豫片刻,最終決定跟隨李承鄴。他低聲對裴九娘和玄靜大師說:我必須去弄清楚真相。你們留在這裡,保護好其他人。
裴九娘急道:太危險了!
蘇硯搖頭:我父親死於非命,我必須查明真相。你們在此引開那些屍變的人,爭取時間。
說完,他快步追著李承鄴的方向而去。
夜色如墨,藍火點點。蘇硯循著李承鄴的身影,來到寺廟後山的一處荒廢小院。院內雜草叢生,一座殘破的石台上,供奉著一盞青銅燈籠,與裴九娘昨日展示的那盞一模一樣。
你來了。李承鄴站在燈籠旁,背對著蘇硯,你可知你父親為何會成為一名方士?
蘇硯冷聲道:我父親本是文官,因捲入一樁案件才轉為方士。那樁案件,是否與這詛咒有關?
李承鄴緩緩轉身,臉上戴著一張詭異的麵具,麵具上繪製著北鬥七星的圖案:你父親知道太多關於七星血祭的秘密,所以不得不死。
是你殺了家父?蘇硯拔劍出鞘。
李承鄴不躲不閃,任由劍鋒穿麵具而過,卻毫髮無傷:我?不,是詛咒殺了你父親。所有知道這個秘密的人,都將被詛咒吞噬。
蘇硯心中一震:什麼秘密?
三十年前,先帝為求長生不老,派七名方士前往西域求取長生秘術。李承鄴摘下麵具,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老臉,他們帶回了秘術,也帶回了一種可怕的詛咒——人皮燈影
什麼詛咒?
每隔三十年,當北鬥七星運行到特定位置,七具屍體就會複活,皮膚儘褪,尋找新的替身。李承鄴陰森地笑道,而唯一能解除詛咒的方法,就是找到當年的七名方士,用他們的性命獻祭。
蘇硯恍然大悟:所以你祖父李淳風參與鎮壓了詛咒,現在你要完成他未竟的事業?
不,我要超越他。李承鄴狂笑道,我不僅要解除詛咒,還要利用它獲得永生!
就在此時,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李承鄴迅速點燃青銅燈籠,幽藍火焰照亮了整個院子。
來得正好。李承鄴獰笑道,蘇大人,你既然想知道真相,就親眼目睹這一切吧!
院門外,裴九娘、玄靜大師和趙暉帶著幾名衛士趕到。看到院內的情景,趙暉立即下令:拿下這個妖人!
衛士們拔劍衝向李承鄴,卻見他冷笑一聲,將燈籠高高舉起。幽藍火焰中,七具無皮屍體從地下爬出,朝衛士們撲去。
退後!裴九娘厲聲喊道,同時拋出數張黃符。符紙在空中燃燒,形成一個金色屏障,將衛士們護住。
玄靜大師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貧僧來助你!
就在此時,蘇硯發現李承鄴正悄悄繞到石台旁,似乎在做什麼手腳。他正欲上前阻止,李承鄴卻已轉過身來,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
蘇大人,你父親臨死前留下一句話:七星歸位日,血月照長安。今天,這句話將應驗。
他手中的匕首突然指向自己的胸口,用力刺入。鮮血噴湧而出,灑在青銅燈籠上。燈籠突然劇烈搖晃,火焰由藍轉紅,再由紅轉金。
裴九娘驚呼。
李承鄴狂笑著倒了下去,身體迅速乾癟,化作一具乾屍。與此同時,七具無皮屍體停止了攻擊,紛紛跪倒在地,朝李承鄴的乾屍叩拜。
這是...怎麼回事?趙暉驚駭不已。
玄靜大師麵色凝重:他完成了最後的儀式。
裴九娘突然跪倒在地,淚流滿麵:不,他不能這樣做!他解開了部分詛咒,卻釋放了更可怕的災禍!
蘇硯衝上前,扶起裴九娘:到底發生了什麼?
裴九娘顫抖著指向天空:血月將至,真正的詛咒纔剛剛開始!
第四章:血月真相
血月當空,整個長安城籠罩在一片詭異的赤紅色光芒中。蘇硯、裴九娘和玄靜大師站在慈恩寺高塔上,俯瞰著這座陷入混亂的城市。
街道上,百姓四處逃竄,慘叫聲此起彼伏。許多人胸前出現了銅錢大小的印記,隨後皮膚開始剝落,露出鮮紅的肌肉組織。更可怕的是,那些死去之人的屍體竟然重新站了起來,如同行屍走肉般在城中遊蕩。
這就是人皮燈影的真正詛咒?蘇硯望著一棟著火的房屋,那裡麵的居民正在化為白骨,聲音嘶啞地呼救。
不,這隻是開始。裴九娘神情凝重,真正的詛咒不是讓屍體複活,而是讓人失去理智,自相殘殺。
玄靜大師雙手合十:佛曰: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三十年前的罪孽,終究要償還。
蘇硯回想起手劄中的記載:三十年前,七名方士從西域帶回了長生秘術,也帶回了一種可怕的詛咒。他們在長安舉行了一場儀式,試圖用七人性命換取永生。儀式出了差錯,不僅冇有獲得永生,反而釋放了人皮燈影的詛咒。
是的。裴九娘點頭,七名方士因此悔恨不已,決定以自身性命為祭,封印詛咒。他們用自己的皮製成燈籠,將靈魂困在其中,形成七星引魂燈,用來鎮壓詛咒。
所以每隔三十年,當血月當空,詛咒就會復甦?蘇硯問道。
不完全是。裴九娘搖頭,真正的詛咒需要七位特定之人的性命作為祭品。當年參與儀式的七人中,有六人已經確認身份,唯獨第七人下落不明。
蘇硯心中一動:你是說,第七人是...
你父親。裴九娘直視蘇硯的眼睛,蘇大人,你父親並非普通方士,他是三十年前參與儀式的第七位方士。
蘇硯如遭雷擊,踉蹌後退。他想起父親臨終前的囈語:七星歸位...血月...我冇能完成...
不可能!蘇硯搖頭,我父親是文官之後,從未參與過任何邪術!
裴九娘歎息一聲,從懷中取出一卷古老的羊皮紙:這是三十年前參與儀式的七人名單。你仔細看看。
蘇硯接過羊皮紙,隻見上麵七個人的畫像栩栩如生。當他看到第七個人的畫像時,渾身血液幾乎凝固——畫中之人,赫然是他父親年輕時的模樣!
這不可能...蘇硯聲音顫抖,我父親是朝廷命官,怎會參與這種邪術?
因為他不知道。裴九娘解釋道,你父親是被騙去的。當時,他隻是一名普通的翰林院學士,精通醫術。七位方士中的第六人病重,需要一名醫術高明之人接替。你父親被選中,卻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麼。
蘇硯翻閱著羊皮紙上的記載,越看越是心驚。原來三十年前,先帝沉迷長生之術,派人尋遍天下奇人異士。最終,七位方士被選中,前往西域求取長生秘術。他們在西域遇到了一位自稱燈影上人的神秘僧侶,傳授了他們一種名為七星血祭的秘術。
那燈影上人是誰?蘇硯問道。
無人知曉。裴九娘搖頭,有人說他是古屍教的傳人,也有人說他是墮落的佛門弟子。唯一確定的是,他掌握了一種可怕的詛咒之術。
七位方士學成歸來,準備舉行儀式。然而就在儀式前夕,第六位方士突然病逝,你父親被臨時選中頂替。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參與了儀式,並在儀式後被燈影上人滅口。然而你父親命不該絕,被一位路過的遊方道士所救。
那位道士,可是家祖父?蘇硯問道。
裴九娘點頭:正是。你祖父救了你父親後,得知了七星血祭的秘密。他花費十年時間,研究破解之法,最終製造了七星引魂燈,將你父親的靈魂困在其中,成為鎮壓詛咒的一部分。
蘇硯終於明白了為何自己從小就被告誡不得接觸任何與方術相關的事物,也明白了為何父親臨終前那句含糊的遺言。
所以,詛咒的源頭是燈影上人蘇硯問道。
不,真正的源頭是人心。裴九娘搖頭,燈影上人隻是利用了人類的貪婪和慾望。三十年前,先帝為求長生,不惜讓無辜者獻出生命;三十年後的今天,李承鄴為求永生,再次喚醒了詛咒。
就在此時,塔下傳來一陣喧嘩。三人俯身望去,隻見李承鄴的乾屍不知何時出現在寺門外,周圍聚集了大量百姓。那些百姓眼神呆滯,動作僵硬,正一步步向寺門逼近。
不好!玄靜大師厲聲喊道,詛咒已經蔓延到了全城!
蘇硯迅速從懷中掏出那盞人皮燈籠:裴九娘,你和玄靜大師立刻離開,我去引開他們!
不行!裴九娘堅決地說,七星引魂燈需要七個人同時操控,才能發揮最大效力。你我二人加上玄靜大師,隻有三人。還差四人。
蘇硯看向遠方:李承鄴已經死了,他的靈魂被困在燈籠裡,可以作為第四個引魂人。
還有一個辦法。裴九娘突然解下手腕上的血色玉鐲,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據說有通靈之力。或許能用它暫時召集亡靈相助。
玄靜大師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貧僧也略通一些佛門秘術,或可助一臂之力。
蘇硯點點頭: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出發。
三人迅速下塔,朝著寺門外走去。然而還未等他們接近,李承鄴的乾屍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周圍的百姓如潮水般湧來。
保護好燈籠!蘇硯對裴九娘和玄靜大師喊道,隨即拔劍迎敵。
他的劍法在軍中堪稱一流,然而麵對這些行動僵硬卻源源不斷的,仍顯得力不從心。一隻抓住他的手臂,腐爛的氣息撲麵而來。蘇硯強忍噁心,一劍斬斷那隻手臂,繼續戰鬥。
裴九娘和玄靜大師合力操控七星引魂燈,青銅燈籠發出刺目的光芒,暫時逼退了部分。然而更多的百姓加入屍群,將三人團團圍住。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裴九娘大喊,我們需要更多幫手!
蘇硯一邊揮劍抵擋,一邊觀察四周。忽然,他注意到不遠處有一隊金甲衛士正在與屍群搏鬥。為首者手持一麵旗幟,上麵繡著二字。
神策軍!蘇硯精神一振,那是皇帝的親衛軍!
他奮力殺出一條血路,朝神策軍方向衝去。一名衛士發現了他,舉劍相向:什麼人?膽敢擅闖神策軍防地!
大理寺少卿蘇硯!蘇硯喊道,我有緊急軍情稟報!
衛士將信將疑,但還是將他帶到了統領麵前。神策軍統領名叫李晟,是蘇硯的舊識。
蘇大人!李晟驚訝道,您怎麼在此?
李統領,城中有變,全是屍變!蘇硯急切地說,我需要你的幫助!
李晟神色凝重:末將也察覺到了異常。半個時辰前,宮中傳來聖旨,命神策軍全城戒嚴。陛下已經調集禁軍入城,準備剿滅。
什麼?陛下已經知情?蘇硯驚訝道。
李晟點頭:就在一個時辰前,陛下收到了禦史台的緊急奏報。
蘇硯心中一沉,知道趙暉已經向皇帝彙報了情況。他簡單解釋了人皮燈影的詛咒,請求李晟派兵保護裴九娘和玄靜大師,協助她們完成引魂儀式。
李晟思索片刻,點頭道:末將這就去安排。蘇大人,您隨我入宮麵聖。陛下需要知道真相。
蘇硯同意了。在神策軍的保護下,三人安全返回慈恩寺。裴九娘和玄靜大師已經佈置好了法陣,七星引魂燈發出耀眼光芒,形成一個保護圈,將大部分屍群擋在外麵。
情況如何?蘇硯問道。
裴九娘搖頭:我們缺少三名引魂人。按照古籍記載,七星引魂燈需要七位特定之人的靈魂才能完全啟動。我們已經有了你父親、李承鄴和我自己,還差四人。
蘇硯皺眉:哪四人?
當年參與儀式的其他三位方士。裴九娘回答,他們死後,靈魂也被困在燈籠裡,成為引魂人。
蘇硯思索片刻:我知道他們在哪裡。
第五章:七星歸位
夜已深,長安城的混亂仍在繼續。血月當空,給整座城市蒙上了一層詭異的赤紅色光暈。
蘇硯、裴九娘和玄靜大師站在慈恩寺藏經閣頂層,俯瞰著這座陷入混亂的城市。藏經閣內,七星引魂燈散發著幽藍光芒,燈麵上的七張人臉不斷變換表情,彷彿在經曆著某種痛苦。
我們時間不多了。裴九娘檢視著一卷古籍,文獻記載,血月當空持續三個時辰後,詛咒將達到頂點,整個長安城將陷入永恒的黑暗。
蘇硯憂心忡忡:我們還需要找到另外三位方士的靈魂。
是的。裴九娘點頭,根據記載,他們死後被安葬在長安城外的七座小山上,每座山上都有一座方士墓。
那我們現在就去。蘇硯果斷地說。
玄靜大師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貧僧與你同行。
蘇硯搖搖頭:寺內需要有人主持大局,玄靜大師還是留下吧。我和裴九娘去尋找另外三位方士的靈魂。
正當他們準備出發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神策軍統領李晟帶著一隊精銳士兵闖入藏經閣。
蘇大人,情況緊急!李晟單膝跪地,陛下命你即刻入宮,有要事相商!
蘇硯皺眉:現在?
是的,陛下已經得知了全部真相。李晟神色凝重,宮中也有異變,陛下希望蘇大人能入宮協助處理。
裴九娘急道:可是我們還需要去找另外三位方士!
李晟沉聲道:時間緊迫,恐怕來不及了。根據探子回報,城中的屍變已經蔓延到皇宮附近。陛下擔心,不出一個時辰,屍群就會攻入宮門。
蘇硯思索片刻:我和裴九娘入宮,玄靜大師留在寺內主持法陣。李統領,請你帶一隊精兵保護玄靜大師。
李晟領命而去。蘇硯轉向裴九娘:我們入宮後,分頭行動。你去尋找三位方士的靈魂,我來麵見陛下,稟報真相。
裴九娘點頭: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要保護好七星引魂燈。冇有它,我們無法完成儀式。
兩人迅速離開藏經閣,騎馬奔向皇宮。一路上,屍變的恐怖景象觸目驚心。許多官員和士兵也發生了變異,有的甚至設下埋伏,企圖阻止他們入宮。
這些人已經被詛咒控製了。裴九娘解釋道,他們已經不是人了,而是詛咒的傀儡。
蘇硯揮劍斬殺一名變異士兵,沉聲道:我們必須加快速度!
終於,他們抵達皇宮北門。守門的侍衛認出了蘇硯,但看到他身邊的裴九娘後,仍然警惕地攔住了去路。
什麼人?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蘇硯亮出腰牌:大理寺少卿蘇硯,奉陛下密旨入宮!
侍衛隊長看到腰牌,連忙行禮:大人恕罪,末將也是奉命行事。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內,包括大理寺的人!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之際,一名宦官匆匆趕來:快讓開!蘇大人奉旨入宮!
侍衛隊長連忙行禮放行。蘇硯和裴九娘迅速入宮,穿過重重宮門,向太極宮方向前進。
沿途,他們看到許多宮女和太監倒在地上,身體不斷抽搐,皮膚逐漸剝落。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些人已經完全變成了無皮屍體,胸前釘著銅錢,在宮燈下顯得格外詭異。
這些是侍衛和宮女。裴九娘聲音顫抖,他們已經中了詛咒。
蘇硯握緊佩劍:堅持住,我們馬上就到太極宮。
當他們抵達太極宮時,發現宮門緊閉,數十名神策軍士兵把守著。蘇硯認出領頭的正是李晟。
蘇大人!李晟看到蘇硯,連忙迎上前,陛下已在紫宸殿等候多時。
蘇硯和裴九娘快步走入大殿。殿內燈火通明,唐肅宗端坐龍椅之上,麵色凝重。殿下站著數名大臣和幾名身著道袍的道士。
臣參見陛下。蘇硯和裴九娘跪地行禮。
唐肅宗擺手示意他們起身:免禮。蘇愛卿,朕知道你一直在調查此事。如今情況危急,朕希望你能告知朕全部真相。
蘇硯深吸一口氣:陛下,三十年前,先帝為求長生,派遣七位方士前往西域求取秘術。他們帶回了一種可怕的詛咒——人皮燈影。七位方士為了阻止詛咒蔓延,用自己的生命為祭,製造了七星引魂燈。如今,詛咒再次降臨,需要找到七位方士的靈魂,才能完成鎮壓儀式。
唐肅宗眉頭緊鎖:所以,朕的皇叔李承鄴...
李承鄴是第六位方士的後人。蘇硯解釋道,他利用家族秘術,喚醒了詛咒,企圖獲得永生。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一陣喧嘩。一名侍衛匆忙跑入:啟稟陛下,宮中有變!屍群已經攻入東宮和掖庭!
唐肅宗猛地站起:傳朕旨意,開啟宮門,放出所有囚犯!讓神策軍全城戒嚴!
幾名道士連忙上前:陛下不可!放出囚犯隻會讓局勢更加混亂!
唐肅宗怒道:難道要朕束手待斃嗎?
蘇硯上前一步:陛下,請聽臣一言。屍變的根源在於詛咒,釋放囚犯無濟於事。臣有辦法阻止這一切。
唐肅宗急道:什麼辦法?
七星引魂燈。蘇硯取出青銅燈籠,這是鎮壓詛咒的關鍵。但是需要七位方士的靈魂共同施法。目前隻找到了四位,還差三位。
唐肅宗思索片刻:朕聽說先帝年間,有三位方士因反對秘術而被處死,葬在皇宮後山的方士穀。也許他們的靈魂就在那裡。
蘇硯點頭:請陛下派人引領我們去方士穀。
唐肅宗立即命人準備,並派了一隊神策軍保護蘇硯和裴九娘。臨行前,唐肅宗緊握蘇硯的手:愛卿,朕將皇位托付於你。若朕遭遇不測,請愛卿輔佐太子,度過此劫。
蘇硯震驚不已:陛下,這...
唐肅宗苦笑:朕已命太醫配製了劇毒藥丸,若屍群攻入大殿,朕將自儘,以免受詛咒之苦。朕一生英明,不想死後淪為無皮屍體,成為詛咒的傀儡。
蘇硯和裴九娘聞言,不禁動容。蘇硯鄭重點頭:陛下放心,臣定會竭儘全力。
一行人迅速離開太極宮,向皇宮後山的方士穀進發。夜色如墨,屍變帶來的混亂已經蔓延到了皇宮各處。不時有宮女和侍衛變成無皮屍體,攻擊過往行人。
到達方士穀時,蘇硯和裴九娘發現這裡已經是一片狼藉。三座墓碑倒塌在地,周圍散落著破損的棺材和骸骨。
這就是三位方士的安息之地。唐肅宗低聲道,他們都是忠臣,為了阻止詛咒而犧牲了自己。
裴九娘蹲下身,仔細檢查墓碑:這裡刻著他們的名字和生平。第一位是張玄陵,第二位是李玄機,第三位是王玄策。
蘇硯突然注意到,三座墓碑的底部都刻著相同的圖案——北鬥七星。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蘇硯突然有了主意,三位方士的靈魂被困在墓中,我們需要喚醒他們。
裴九娘取出血色玉鐲:我可以用它與亡靈溝通。
她將玉鐲放在三座墓碑前,口中唸誦起古老的咒語。玉鐲發出微弱的紅光,與七星引魂燈的藍光相互呼應。漸漸地,墓碑周圍的土地開始震動,三具棺材從地下緩緩升起。
他們來了。裴九娘輕聲說道。
棺材蓋突然炸裂,三具屍體坐了起來。他們的皮膚已經乾枯,但眼睛卻異常明亮。三人環顧四周,似乎在辨認來者。
張玄陵、李玄機、王玄策。蘇硯高聲道,我們是來請求你們幫助的。
三具屍體沉默片刻,隨後張玄陵開口道:我們早已死去,為何又要喚醒我們?
蘇硯將事情經過簡要說明:詛咒再次降臨,需要你們的靈魂相助,共同鎮壓。
李玄機皺眉:當年我們七人已經發誓,絕不讓詛咒再現。為何三十年後,詛咒又起?
蘇硯將李承鄴的事情告訴了他們。
王玄策歎息一聲:因果循環,報應不爽。李承鄴的祖先曾是我們中的一員,卻背叛了誓言。如今他又重蹈覆轍,實在可悲可歎。
三具屍體沉默良久,最終點頭同意相助。張玄陵站起身:告訴我們該怎麼做。
裴九娘解釋道:需要你們的靈魂進入七星引魂燈,與其中的靈魂共同鎮壓詛咒。
三位方士對視一眼,點頭同意。他們圍在七星引魂燈周圍,口中唸誦起古老的咒語。隨著咒語聲,三具屍體漸漸變得透明,靈魂從肉體中飄出,融入燈籠之中。
七星引魂燈頓時光芒大盛,七張人臉同時睜開眼睛,發出耀眼的藍光。整個皇宮都被這光芒照亮,那些正在攻擊的屍群紛紛發出痛苦的嚎叫,在光芒中化為灰燼。
有效果了!裴九娘欣喜道。
然而,就在此時,一聲巨響傳來,皇宮北門被撞開。屍群如潮水般湧入,為首者赫然是李承鄴的乾屍!
不可能!蘇硯驚呼,他的靈魂已經被困在燈籠裡了!
李承鄴的乾屍冷笑一聲:愚蠢的人類,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
他手中握著半塊玉佩,玉佩上刻著北鬥七星的圖案。隨著他的動作,玉佩發出刺目的紅光,與七星引魂燈的藍光對抗。
這是...七星鎮魂玉!裴九娘驚呼,傳說中可以對抗七星引魂燈的神器!
李承鄴的乾屍狂笑道:冇錯!這是我祖父留下的後手,以防萬一。隻要啟動七星鎮魂玉,就能打破七星引魂燈的封印,釋放出被封印的燈影上人
蘇硯立即明白過來:他想釋放燈影上人!
李承鄴的乾屍高舉玉佩,大聲喊道:燈影上人,我以血為媒,以魂為祭,喚醒你!
玉佩爆發出刺目的紅光,整個皇宮都在劇烈搖晃。七星引魂燈的光芒逐漸暗淡,三位方士的靈魂開始變得稀薄。
我們必須阻止他!裴九娘焦急道。
蘇硯環顧四周,發現了李承鄴的乾屍手中的玉佩。那是關鍵所在!
我去奪玉佩!蘇硯對裴九娘喊道,你和三位方士維持法陣!
裴九娘點頭:小心!他會不惜一切代價保護玉佩!
蘇硯縱身躍起,揮劍向李承鄴的乾屍衝去。乾屍反應極快,手中匕首迎向蘇硯。兩人在屍群中展開激烈搏殺。
蘇硯劍法精湛,但乾屍的動作卻更加詭異。更令人驚駭的是,隨著戰鬥的進行,蘇硯發現自己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吸取他的生命力。
這是...詛咒的力量!裴九娘驚呼,他在通過玉佩吸收你的生命力!
蘇硯咬牙堅持,一劍刺中乾屍的胸口。乾屍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但卻並未倒下。相反,它胸口的傷口迅速癒合,匕首反而刺穿了蘇硯的肩膀。
蘇大人!裴九娘驚呼。
蘇硯強忍疼痛,再次發起攻擊。這一次,他故意露出破綻,誘使乾屍進攻。乾屍果然上當,匕首直刺蘇硯胸口。千鈞一髮之際,蘇硯側身避過,同時一腳踢在乾屍手腕上,匕首脫手飛出。
蘇硯乘勝追擊,一劍刺入乾屍的咽喉。乾屍發出最後一聲嚎叫,轟然倒地。蘇硯立即撲上去,奪過玉佩。
成功了!裴九娘歡呼。
然而,玉佩落入蘇硯手中的瞬間,一股強大的吸力從玉佩傳來,蘇硯感到自己的生命力正被迅速抽離。他痛苦地倒在地上,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蘇大人!裴九娘衝上前,想要幫忙。
蘇硯虛弱地擺手:彆...靠近...玉佩...會...傷害你...
就在此時,七星引魂燈突然光芒大作,三位方士的靈魂從燈中浮現。
我們感受到了玉佩中的邪惡力量!張玄陵沉聲道,必須立即摧毀它!
李玄機點頭:但隻有擁有方士血脈的人才能安全地摧毀它。
蘇硯恍然大悟:裴九娘!你是裴炎的後人,也擁有方士血脈!
裴九娘毫不猶豫地接過玉佩:我會的!
她雙手握住玉佩,開始唸誦古老的咒語。玉佩劇烈顫抖,發出刺目的紅光。裴九孃的皮膚開始出現皺紋,頭髮也迅速變白,顯然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九娘!蘇硯掙紮著想要阻止她。
裴九娘搖頭:我必須這麼做。她轉向三位方士,請幫助我!
三位方士點頭,他們的靈魂融入七星引魂燈,燈光明亮如晝。在七星引魂燈的幫助下,裴九娘終於承受不住玉佩的力量,昏倒在地。
玉佩在她手中碎裂,化作粉末飄散在空氣中。隨著玉佩的粉碎,李承鄴的乾屍也化為塵土。
整個皇宮的屍群同時發出痛苦的嚎叫,在七星引魂燈的光芒中化為灰燼。血月逐漸恢複正常,月光如水般灑在長安城上。
尾聲:長安新篇
一月後,長安城已基本恢複了正常。雖然還有些許餘波,但人皮燈影的詛咒已經徹底解除。
太極宮內,唐肅宗端坐龍椅,麵色紅潤。在他麵前,蘇硯和裴九娘正在彙報近一個月的調查結果。
陛下,經過調查,李承鄴確實是三十年前第六位方士的後人。蘇硯稟報道,他利用家族秘術,試圖重現七星血祭,以獲得永生。
唐肅宗點頭:朕已經瞭解了全部真相。李承鄴已伏誅,他的黨羽也都被清除。愛卿在這次事件中的表現,朕甚是欣慰。
裴九娘接著道:陛下,長安城的重建工作已經開始。此次事件中受損的宮室和民宅,朝廷將給予補償。
唐肅宗滿意地點頭:愛卿所言極是。此次事件,朕也有所反思。長生不老不過是虛妄之念,治國安邦纔是帝王之責。從今日起,朕將減少對長生之術的追求,專心治理國家。
蘇硯和裴九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欣慰。
陛下聖明。蘇硯躬身行禮。
唐肅宗突然問道:蘇愛卿,你似乎對玄學方術頗有研究?
蘇硯微微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微臣隻是出於好奇,閱讀了一些古籍。
唐肅宗笑道:不必隱瞞。朕知道你父親曾是方士,你從小耳濡目染,自然懂得這些。朕決定任命你為欽天監正使,負責研究和監督朝廷的方術活動,防止類似事件再次發生。
蘇硯意外地睜大了眼睛:陛下,這...
唐肅宗打斷道:朕知道你擔心重蹈覆轍,但正是因為有你的經驗,朕纔信任你。況且,有裴九娘和三位方士的靈魂相助,朕相信你可以勝任。
蘇硯思索片刻,最終點頭應允:臣遵旨。
退出太極宮後,蘇硯和裴九娘漫步在長安街頭。經過一個月的休整,長安城已經恢複了往日的繁華。街道上,商販叫賣聲此起彼伏,行人如織,一派繁榮景象。
九娘,這次多虧了你。蘇硯真誠地說,如果冇有你和三位方士的幫助,後果不堪設想。
裴九娘微笑道:這是我的責任。畢竟,我祖父和張玄陵他們一樣,都是為了阻止詛咒而犧牲的方士。我隻是在做我應該做的事。
蘇硯突然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裴九娘:如今詛咒已解,你有什麼打算?
裴九娘歎了口氣:我本是孤女,無牽無掛。原本打算找到真相後,便雲遊四海,了此一生。
蘇硯心中一動:不如...留在長安吧。朝廷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況且,有你在身邊,我...
裴九娘微微紅了臉:蘇大人,你這是...
蘇硯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裴九娘,我對你一見傾心。雖然我身份卑微,隻是一介小小大理寺少卿,但我願意用一生去守護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長安城的夕陽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裴九娘沉默片刻,最終輕輕點頭:我願意。
就在此時,一陣清風拂過,帶來遠處寺廟的鐘聲。七星引魂燈的光芒在遠處閃爍,彷彿在為這段新的姻緣祝福。
蘇硯和裴九娘相視一笑,攜手走向長安城的深處。在他們身後,是重新煥發生機的長安城,和無數期待和平與繁榮的人們。